李子峰摸著將自己的背包塞到她手里,何映雪保持著他靠著的手不動,另一只手將書拿出來認(rèn)真的看了起來,李子峰感覺到她看進去了書里的故事,這才放心的睡了,他真的很困堅持不住了。
回過神來,李子峰想到那個善良的傻丫頭,明明自己傷心難過的要死,一聽說他幾天沒睡立馬收起自己的傷心,乖巧的聽從他的安排,好讓他能安心睡覺。那個傻瓜若不是太善良了,又怎會任由自己親近的家人們朝她捅刀子!李子峰看著不說話的兩人,知道兩人都在反省過去的事情,喝了一口茶平復(fù)了自己的心情開口說道:“耿叔叔還記得雪兒失蹤那一天嗎?我還要感謝你們四處打電話找她,才讓我知道她失蹤了,也是那一刻我知道了小雪是我這輩子都不能放棄的人,我很慶幸在那個時候打電話回家,慶幸自己在知道她失蹤的那一刻不顧一切的趕回來了,否則我真的不敢想象,小雪會不會被你們逼到崩潰。”
趙文看著李子峰憤怒不已,那時候他家映雪不過才十四五歲,這個該死的家伙是變態(tài)嗎?竟然這么大言不慚,雪兒是他們的家人,他們做任何決定都考慮了雪兒的承受力了好嗎!只是他們忘記了她只是個孩子,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可這個家伙竟然敢說自己那么早就對他家雪兒有齷齪的心思。趙文站起身怒道:“你說的什么鬼話?竟然好意思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喜歡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我今天就替你老子教教你禮義廉恥。”
伸手就要拽李子峰的衣領(lǐng),李子峰輕飄飄的抓住了他的手,站起身身高優(yōu)勢讓他居高臨下的說:“映雪那一天被找到后你們是怎么做的,利用她心里對您的感情讓她去見了您,然后您利用她對媽媽的感情逼著她放下對爸爸的愧疚,最后何家眾人的支持變成最后一根稻草逼著她放棄抵抗,那個時候您可曾想過她才十四五歲?可曾想過這么咄咄相逼她是不是能承受,我一想到她那時候的無助的樣子到現(xiàn)在都還在心疼。而各位長輩呢?”
趙文被他咄咄逼人的眼光,被他話里的事實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李子峰放開他的手,他頹然的跌回了椅子里,他只一味的想著映雪能接受,耿忠軍的性子能給他們母女新的生活,他以為那是最好的選擇,原來他們那么深的傷害了她!
李子峰坐下深呼吸了幾次才冷靜下來,有些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心里的心疼:“作為長輩,各位沉浸在小雪妥協(xié)的喜悅里,急不可耐的要讓兩個家庭融合,那個時候各位可有看見她心里的傷?可曾看到她把所有的過錯攔在自己身上,獨自一個人在痛苦里掙扎?”李子峰回想起當(dāng)初在得知她失蹤的那一刻心底的擔(dān)憂和害怕,以及輾轉(zhuǎn)回來之后看到她一點一點陷入痛苦里,過了這么多年他的心依然無法平靜。
趙文看著李子峰侃侃而談,如果他不是來指責(zé)他們的,他想他會喜歡他這個人,冷靜沉穩(wěn),但映雪還太小,他依然沒辦法接受他進入映雪的生活。
耿忠軍羞愧的說不出一個字,當(dāng)年若不是他太過著急,也許雪兒和趙琴不會鬧翻不會決裂。
李子峰看著耿忠軍臉上的慚愧,看來耿忠軍能贏得小雪的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再看看不知道想什么的趙文,暗暗嘆了口氣,她知道小雪心中這個男人的地位只在何爸爸之下。放緩了態(tài)度繼續(xù)說:“小雪一直在自責(zé),她認(rèn)為她媽媽哪會那么快忘記爸爸和別人在一起是她的錯,若不是她不在媽媽面前提爸爸任何事情,媽媽是不會那么快忘記他的爸爸的?!?br/>
趙文冷靜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子峰說:“不管過去怎么樣,雪兒還沒有成年,我們還是不能接受你,過去的事和你今天來找我們的目的是兩回事?!?br/>
李子峰挑了挑眉說:“再過兩天小雪就十八歲了,我之所以提過去并不是為了達到什么目的,而是我知道各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只是害怕你們以后再傷害小雪。”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征求我們的同意,不是為了要和雪兒在一起來的?”
“我來有兩個目的,一是讓你們明白自己曾經(jīng)做錯了,二是我愛小雪,我想要得到她在意的人的認(rèn)可。”
趙文怒吼道:“不行!她還是高中生。”
隔壁何映雪被小舅舅的怒吼聲驚醒,就聽見李子峰溫和的話語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強勢。
“趙叔叔打算用什么手段逼迫我呢?我這個人認(rèn)死理,決定了的事情不會輕易放手的?!?br/>
“就憑你對雪兒媽媽的態(tài)度你便沒有資格?!?br/>
李子峰冷笑一聲說:“我對嬸嬸的態(tài)度怎么了,我并沒有不尊敬她吧?您知道映雪是怎么和嬸嬸決裂的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身為母親她對一味忍讓委屈求全的小雪來說,更像是一把雙面利刃,每一次都毫不留情的插進小雪的心底。我沒有直接去她面前指責(zé)她是因為她是小雪的媽媽?!?br/>
“兩位一個在妻子和繼女之間選擇維護妻子,一個在妹妹和侄女之間選擇冷眼旁觀,既然你們都不能給小雪保護,又有什么資格阻止別人心疼她保護她,今天不管你們能不能接受我,我都會留下來做她的依靠?!?br/>
何映雪冰涼的心頓時就有了溫度,他一直都比任何人懂她,每一次她傷心難過他總會陪著她,不厭其煩的引導(dǎo)安慰。沒想到現(xiàn)在他盡然為她出頭,指責(zé)她身邊的親人對她的傷害。他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勾引她,讓她沉淪在他的溫暖里面。
三年前的火車上,何映雪看著書不知不覺就到了凌晨十二點,已經(jīng)是大年三十了,半邊身體已經(jīng)麻木到?jīng)]了知覺,看著李子峰熟睡的側(cè)顏,她后知后覺的想起剛才兩人好像用同一個餐具吃了面,她的心一半羞澀一半慌亂。
想到兩人的年齡差距,想到自己一團亂麻的生活,她慌忙收起自己的想法,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訴自己,他是李子玥的哥哥,他們只是鄰居。
漆黑的夜色吞噬著何映雪萌芽的情感,來自親人的背叛已經(jīng)將她的心打擊的七零八碎,她實在沒有力氣去奢望遙不可及的情感,父母曾經(jīng)那么好的情感到最后不也是個人走茶涼的結(jié)局嘛。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她喜歡上他了,不是楊洋所說的青春期的悸動,過段時間也許就不喜歡的悸動??伤碇堑倪x擇了埋葬這份情感,他們最后成了朋友,她從來沒想過他們之間還會有更親密的關(guān)系。
趙文嘆了口氣,語氣松軟了下來:“你以為你是誰?你說會保護好她就能保護好她了嗎?要是傷害她的人是你呢?”
“我可以保證,絕不會做任何傷害小雪的事情,請兩位放心的把小雪交給我?!?br/>
“若是我家雪兒不喜歡你呢?”
“我依然會保護她不被任何人傷害。”
何映雪的心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難道李子峰不是來替她打抱不平的,而是來……,一想到某種可能,她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她甚至能聽到咚咚咚的聲響。
趙文挑眉看著一臉嚴(yán)肅的年輕人,沒想到他竟然連自家小侄女的認(rèn)可都還沒有得到,有些解氣的嘲笑回去:“你既然都還沒能的到我家雪兒的心,跑來我們面前說這么多做什么?”
李子峰挑挑眉,不管怎樣他不會讓他辛苦等待的人喜歡上別人的,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來。微笑著說:“我并沒有說一定要和小雪怎么樣,她若喜歡我,我就是她的男朋友丈夫,她若不喜歡我,我就做她的哥哥,守護她的幸福。”
何映雪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狂跳的心無處安放。一會兒捂著滾燙的臉頰一會兒捂著狂跳的心,暈乎乎的落荒而逃了。
趙文看著這個年輕人,一臉的不可思議,轉(zhuǎn)頭看著耿忠軍也是同樣的驚訝,他確信自己沒有幻聽,這年輕人真是好氣度,不由得更加喜歡他了,或許小侄女以后很難再遇到這么好的人了。
耿忠軍震撼的看著面前氣度非凡的年輕人,生出一種自己老了的感覺,不過想到何映雪還在上學(xué),搖搖頭笑著說:“雪兒遇到你是她的幸運,但不管怎么說雪兒年紀(jì)還小,你是不是應(yīng)該再等她長大一點?”
李子峰溫和的笑著說:“我知道雪兒還是高中生,我有分寸。我可以向兩位叔叔保證,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兩位的認(rèn)可,若是我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任由兩位責(zé)罰?!?br/>
趙文爽朗一笑說:“年輕人,我欣賞你,記得你今天說的話。以前是我們做錯了傷害了雪兒,但我們還是愛她的家人,若你敢讓她難過我是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