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今晚我要做的不是要盡力招回爺爺的魂,我要盡全力做的而是保之你銀水光的生命安危!”
柯修澤吼了起來,那手臂上的青筋隨著他情緒上的激昂的起伏,顯而易見。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對我吼過,只連玩鬧之中的大吵大嚷都沒有。
這話讓我怎么反駁,我銀水光也沒有臉面反駁。
我突而的想到了靈洛,他們不都是為了保護我嗎,而我為什么要反過去傷害他們。
“修澤……”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向柯修澤說些什么。
“小水,你知道嗎?你是至陰的體制,你若放出太多的你的血,那會招惹數不盡的胎光而來,胎光是沒有情感的,胎光是冷漠的,胎光也是沒有記憶的。若真的出了什么差錯,你也會變成爺爺死之前那個樣子,你會變成植物人,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的親眼目睹著你有變成植物人的危險嗎?。俊?br/>
我捧過修澤的手,看著他那雖短短之時但卻已而又泛出了紅暈的繃帶。我的心此時如之那煮沸的水,煎熬萬分。我究竟是要選擇前進,還而是選擇后退。
我抬頭望了望那天,已經漸漸的消去了那極致的黑暗,時間對我來說已經不多了。
“修澤,你既然選擇了要幫我,就幫我到底好嗎?”
是的,我還是選擇想要得知那真相,我要傾盡我所能做的再見爺爺一面,再見真正的爺爺一面。
我只能如此相說,我只能如此厚著臉面相說。
修澤沒有很快的回答我,他的氣息還而稍稍有些許的急促,他的唇此時血色全無。
天很冷,只此時,修澤的心想必更加冷過那天氣。
末了,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還是說出了那最為傷人的言語,“柯修澤,如果你不想要幫,你盡管走吧,我自己也可以。”我是說的那樣冷言冷語,我也而是同時之間不敢目視而過修澤的眸子,今晚我的心已經夠痛的了。
“銀水光……”
他吃吃的望著我,只讓我的心更加的感到抽搐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盡顯那持續(xù)的對我的關懷。
“我會幫你?!?br/>
人總要經過很多的悲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有時是持續(xù)微微的那痛總是冷不丁的無形之中給你一下,有時是只一時的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痛徹身心,甚至只若干年后,你想起來,那身體之中再次覺醒的痛意還如之當初一樣,甚至比當初你所感受到的還要更加的強烈。
只從這時之間,我同修澤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已而變了味??此莆覀兏盍艘粚?,其實我們變得愈加遠了。
我伸出手而過,柯修澤再次拿出那把匕首,在我的掌心輕輕劃過,很明顯,他這一劃對比剛才他對自己的所為,淺之了又淺。
“小水,忍著點……”話落,他的眸子回避著我的痛苦。
我只望著那血一滴一滴的將之那白米染過,那是看起來讓人感到蠢蠢欲動的猩紅色。我只看著那血,一時之間忽略了那痛意,只我看著從我的身體之中流出的血,莫名的生了一種*,一種從身體的深處迸發(fā)而出的*,而也只有我知道,我自己在克制。
天啊,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會對自己身體之中的鮮血產生*呢?
那血放完的一瞬,身邊一陣莫名的陰風倏得吹過,透著那繃帶的縫隙,那冰涼徑直的吹向那手心的刀痕處,令人不禁的渾身顫栗而過。似那寒風直接襲來對象也而是我那包扎而過的傷痕深處一般。
”小水,一會兒你只有確認那是爺爺,你才能閉上眼睛,不然你一定要記住,絕不能擅自閉眼?!?br/>
我只無聲的點點頭。
“小水!你要記住,絕不能夠輕易閉上眼睛,一定要確認那是爺爺的胎光!”柯修澤再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他的情緒的失控,“小水!你重復一遍給我聽!”
我此時間,已經快要無法控制那眼眸之中的溫熱,對于眼前的這個柯修澤,我太過于心疼。
“修澤,我銀水光保證,絕不輕易閉上眼睛,一定要確認那是爺爺的胎光?!?br/>
這好似專屬于我和柯修澤兩人之間的諾言。
又一次的重新放之那蠟燭于我俯身而跪的身前中央。
我在等待著柯修澤下面的一步一步的指示。
而我知道,現時對于修澤的開口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只那目光向前望著,我真的很想很想看一眼現時修澤的模樣,我很想安慰他,告訴他,不會有事情的。只那話我不能說,只是說出口,我真的就很有可能失去了這輩子最后再一次見到爺爺的機會。
待那凝聚的空氣之中,修澤呼吸而出的氣息漸漸的變得平緩下來。
他終得開口,”小水,把米一點一點的抓向笸簍里?!?br/>
我如此照做,持續(xù)了約有五六分鐘的樣子。
修澤很沉的聲音,那聲音很緩,尾音拖得很重,可以聽得出修澤的本意和這所說是截然相反,”小水,可以開始了……“
我只感到修澤身子的退后,在招魂中,理應只有招魂者一人,因為胎光會怕,便更加不容易被吸引而來。修澤擔心我的安危,只退到那盲區(qū)的地方。
我依舊不停的重復著手上的動作,嘴中道著那句話,“回來吧——回來吧——回來吧——”
就這樣,我也不知道持續(xù)了有多久,只我仍還是沒有閉眼,眼前又一次的出現了那白晝一般的光芒而過,這次只比上次要更加耀眼,耀眼到好似我身感處于了另外一個新的世界一般??晌业哪X中還而是一片空空如也,很是混亂。很久,很久,都沒有爺爺的映像,沒有任何的映像。
漸漸的,我聽到些許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由遠而近,細細聽來,那聲音很尖利,尖利的不像是人會發(fā)出的聲音。只越來越多,我只如之那被盡數的尖利的聲音纏繞著,他們雖然沒有接近過我的身任何而過,但是我只感胸口滯悶,無法呼吸。我只一時被那些莫名的聲音剝奪了呼吸的權利。
我想要向修澤呼救,可修澤告訴我,招魂過程中不要發(fā)出任何多余的聲音,否則會前功盡棄。
我只能循著修澤的聲音,聚心凝氣,只能忍耐那被限制住的呼吸逼近死亡的感覺。
只我自身感到于之這個世界上的意識,似有似無,一時覺得我是真實的存在的,一時又而覺得我是虛無縹緲的。最大的感覺就是我的身體在依靠著別人所左右。
腦子里開始依稀映出那映像,那是許許多多種的畫面,是許許多多種的我不曾認識的人,全部都是陌生的。
只我手中一直重復著那不停的動作,嘴中也而一直道著那句話,他們就也離我越來越近,可是我根本并不曾認識他們,他們也根本不是我想要找的人,我又也不能停止那嘴上的言語和手中的動作。我快要被他們緊緊的包裹起來了,是他們,就是他們一齊的圍攏,阻擋住了我呼吸的來源。
我必須要停了,他們快要把我困死在那腦海里了。
只那尖利的聲音猛地在我耳邊響起。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
每一個的聲線,音調都截然不同,他們都齊齊稱著是我要找的人。
只我那神經潰堤掉的那一瞬,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也而失了那嘴中的言語。
就只是這么一瞬時而已,那些陌生的人,那些聲音,像是瘋了一樣的,向我襲來,向我的身體中襲來。我害怕極了,全然的害怕極了。我只像那被獵物發(fā)現的美餐,沒有任何得以掙扎而過的權利。我還不能如此莫名其妙的就敗在這些陌生的怪物的手上,潛意識里,我極其困難的又而重復起了手上的動作,又而重復起了口中的言語。也只一時之間,雖他們仍舊那樣包圍著我,但只一個也沒有想要直接襲擊到我身體之中的膽子。
這樣很累,很累,真的很累,什么時候才能夠看到爺爺,我已經快要控制不住的閉上眼睛。
恍得,我聽到那呼喚著我的名字的聲音。
“小水兒——”那是來自于爺爺的聲音,也是爺爺經常喚著我的音調。
也是那聲音的到來,我身體周遭的其余的陌生的怪物映像全部褪去了,他們好像很怕,很怕那聲音。
是爺爺,那是爺爺,那盡然是爺爺的樣子。
我停下我的動作,停下我的言語。
”爺爺——“淚沒有緣由的,也不需要緣由的淌落而過。
”爺爺,對不起……“再次見到爺爺,能對爺爺說出的只有這句話,只有這樣的一句”對不起“。
”傻孩子,跟爺爺,說什么對不起?!?br/>
”爺爺,你為什么站的離我那么遠?!盃敔斦镜碾x我很遠,我只能依稀看過爺爺的面龐。
”爺爺已經是死人,太多的接觸死人身上的氣數會傷害到小水你?!?br/>
”爺爺,我不怕,我想要見一見你,我想要好好的再見一見你。“
無論我怎么說,爺爺也還是站在遠處,留給我的只是模糊。
”爺爺,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沒有誰害死了我,孩子你更不會能夠害死我,這都是命數,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命數罷了?!?br/>
“爺爺,最后附在您身上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還有您是知道月奈的是嗎?您床下關于月奈的書我在月陽宮見過,我手里也有一本,也是關于那東西的描述。爺爺,這些東西我都知道了,我都已經知道了,我只想要一個答案,只想要最后一個答案?!拔业穆暰€已經隨著我的情緒愈發(fā)的顫栗,甚至連我自己都已經聽不清楚我再說些什么。
只眼前的爺爺很久很久沒有回答我,我想要向他走進,可是,我只能夠站在原地。
”爺爺?“我向爺爺的方向喚了一聲。
那身形不甚清晰的爺爺,于之下一時,在我的面前皮開肉綻,只他的身體之中全是一態(tài)空空,那四分五裂的只有一副和爺爺一模一樣的皮囊罷了。
”小水兒——“再而同樣的聲線高聲喚我而過。
隨著那聲音的接近,那清晰明朗的身形也在一點一點的走向我。
又是一個爺爺?那剛剛?
”小家伙,這就不認識爺爺我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心間的感覺比自身要快得很多,心間一時起了甚許莫名的溫熱。
“爺爺……”我有些迷慮,有些錯感的叫出。
只爺爺那一面天生威嚴面龐之中獨獨映出只有對我才而有之的和藹笑顏。
我斷定,再而大聲的開口,“爺爺——”
只這一時,我擁有了得以前進的力量,想要一把擁住爺爺而過??晌颐髅饕呀涃N近了爺爺的身前,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爺爺的身體,只我像科幻電影里那樣,穿過了爺爺的身體一般。我只僵在遠處,不敢再做任何動作。
“水兒,你現在看到的只是爺爺的胎光,爺爺已經是死人一個了,爺爺已經失掉了只有在陽間才能夠得以用之的肉身了。“
我緩緩的退離開爺爺虛無的懷抱之中,我細細的看過爺爺,看了許久,怎么也看不夠,只是幾天沒有見到爺爺,放佛我都已經不認識我面前的這位老者了。
我只是像自言自語一樣,”我要是以后忘了您的樣子,可要怎么辦……“
”那小水可就要小心了。“爺爺笑米米的沖我說著。
”小心什么?“
”小心半夜去爬我們小水的窗戶啊?!?br/>
我只一時的破涕為笑。
”爺爺,您能告訴我那真相嗎?“
”小水,如果爺爺說,爺爺也不知道那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會相信爺爺嗎?“
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爺爺。
”陰家的每一位掌事人,都會在11.23日這一天死去,每每都是祥和安靜而亡。但是,我們確又也算是長壽,一生都過的幸福安逸,活的時日也已經夠本,這樣的結局雖然蹊蹺,但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從你的出生,也就斷定了你命運的不同,也就斷定了你遇到的這些不同于常人會遇到的事,遇到的人?!?br/>
”爺爺你都知道?“
爺爺點點頭,“爺爺都知道,爺爺上次那個周末,爺爺就已經察覺出來了?!?br/>
“可是……”
“可是爺爺為什么不點破?爺爺為什么還依著你的性子來?爺爺為什么將這一切都告訴你?”爺爺又而那和順的一笑,“因為,小水你所經歷的爺爺也根本從來不曾得知,爺爺活了一輩子,但實際上卻是那墓下待了小半輩子,爺爺打交道過的死人遠遠比這世界上的活人要多得多???,可小水你遇到的那些,爺爺也只是一直聽老輩子人提起過,爺爺也而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更也沒有親身的經歷過。你在爺爺床下發(fā)現的那幾本書,是爺爺三十歲那年在一個僧尼手中買來的,那個僧尼很神,只要你給她足夠的錢,你想要求的事情便定能實現,爺爺那時向那僧尼求之要家財萬貫,世代安康。我也不惜拿出來全部家底去賭一賭,幾日之后,我重新去拜訪那僧尼,那僧尼只給我?guī)妆緯?,她囑咐我要一直放在身子下面,但是只能保我其一,那便是家財萬貫。我問那僧尼說,是不是我這個要求太過于貪心了,她說比我的要求更要貪心的人有的是,只是因為咱們陰家的陰氣真的太重,她也無法承諾而為。那時,我只想的是,有了家財萬貫那想要子孫后代世代安康便也更加不成問題。也邪門,想必小水你也看到過了,那不過只是幾本書的重量,拿在手上也沒什么感覺,可我起初只是為了方便把那書直接放在了床墊里,那書似有千斤一般,足足的將那床墊墜得凹了下去。我先而只是感到怪異,但是也沒有再去弄過它。果然如之,家里的財富積累的越發(fā)的殷實,足以稱得上是家財萬貫。只我有一日,想要將那書取出,好好的看看,經過了十來年,我下的墓越來越多,也自然長了更多的見識,我想要細細的研究研究那書中的奧秘而過,而也只是那一次我剛剛把書取出,便受人相邀去了急急下了一個斗,只下過那個斗之后,死傷兄弟無數,每每到之手的名器都因為各種原因不翼而飛,隨而,再下多么有把握的斗都而是如此,只我將家里大部分的錢拿出去放款,生利,也是有去無回。那陣時候,我很頹廢,就如之一夜之間從家財萬貫變成了家徒四壁。我突然意料到了什么,我只把那幾本書又而放了回去,同樣的是,我再次失去了去翻閱那里面內容的機會,之后的日子變得逐漸好了起來,但是也而再也達不到曾幾何時那鼎盛時期?!?br/>
我細細的認真聽過,聽過爺爺所經歷的這些年的滄桑,聽過爺爺語句之中的寡寡淡淡,再也無欲無求。
“爺爺,你認為這一切的因果都是這幾本書造就的?”
不得不說,我真的對此感到很大程度上的不可思議,也就是說,我不相信只是幾本書會有如此大的魔力,而且那書中的內容我曾之一一翻閱而過,根本沒有什么稀奇古怪之中,只是月奈所記載過的一些流水賬罷了,僅此而已。
爺爺很了解我的性格,他看過的面龐,依舊笑著,“小水,你不相信?”
我點點頭,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爺爺,這幾本書我已經取出來了,如果是真的話,那……“
爺爺只擺擺手,”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死了,我已經不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那書的力量也而隨著我的死消失了,那書就算在那里,又還或是不在那里,都已而無用了?!?br/>
”那爺爺,你所說的那個僧尼是什么來歷?他究竟是和尚還是尼姑?”
爺爺搖搖頭,“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看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唯一古怪的一次就是,他無意間露出的手臂上,有許多密集的黑點。”
我的身體都不禁的猛地一顫。
黑點?看不出是男是女?給了爺爺那幾本書?
那人可會是月奈?
”小水,爺爺能夠幫到你的只有這些了,對不起……’
怎么可以,怎么能夠讓爺爺對我說出對不起……
爺爺這一輩子都在盡心盡力為我們,而上天為我早已預定好的宿命,憑什么要讓別人來替我承受那其中一部分的痛苦。
我只想要開口,被爺爺攔住。
“小水,爺爺的時間不多了,爺爺要走了……”
還是來了,還是來了,我們不過只相處來那么一會兒,于我來說僅僅只是一個瞬然那么短而已。
我只有哭,我也只會哭,我真的很無能,很無用。
”小水,爺爺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傻孩子……是爺爺之前錯了,爺爺只是想著把你好好保護起來,爺爺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即便仍是再能夠過五年,過十年,爺爺也是終究沒有辦法護我們小水一輩子,剩下的路還是要小水你一個人去走,然而只到那最后的時刻,卻是那樣的短暫,短暫到一切還都沒有來得及,一切都沒有來得及,我們爺孫倆就要這樣分開了……“
“爺爺……”我真的很想要在爺爺的懷中得到一個擁抱,僅僅一個擁抱而已,可我知道,只僅僅這樣一個擁抱也是不可以實現的。
“小水,爺爺只希望你能找到你四伯,告訴你四伯,將一切都放下吧,一切都放下吧……”爺爺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還沒有來得及最后和爺爺再講一聲再見,我更也沒有來得及和爺爺正式的告別而過。
而爺爺說的希望我找到四伯,告訴四伯要放下,那又是什么?四伯不能夠放下的是什么?爺爺口中的僧尼是不是就是月奈呢?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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