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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方恒偏頭,不太舒服的把楊翌的手給扒拉了下去,早前水開的有些燙,直到現(xiàn)在身上還在冒汗,楊翌的手掌像在火爐上烘烤后的火鉗子一樣,燙的有些心慌。
“問你呢?!睏钜钗⑽澭犷^看他,看著這小子不舒服的樣兒,自己竟然有些開心。
方恒撥弄著頭發(fā),蹙眉,“你是不是有事兒沒和我說?”
“什么?”楊翌詫異的以為方恒知道了自己和連長說的那件事,這小子的順風(fēng)耳真有些嚇人啊。
“你說過新兵連結(jié)束告訴我,我給誰背了黑鍋。”
楊翌愣住,深深的看著方恒,嘴角的笑一點點的收了回去,語氣平淡的開口,“就這事?”
方恒察言觀色,也知道自己問這事有些不對,斤斤計較小氣吧啦,可是他在意,在意了就忍不住,就想知道答案,這么大一只死耗子吃下去,他一直惡心到現(xiàn)在。
“等你分了連再說?!睏钜钪逼鹕?,周身的氣息冷了下來。
“又拖?”方恒瞪圓了眼,一把拉住楊翌,“下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到哪兒,我又不會真把人怎么樣,我就要個明白?!?br/>
楊翌和他對視,沒有開口,心里的滋味很不對,雖然方恒的要求沒有錯,理直氣壯,但是他想練的兵不是這樣的,他希望經(jīng)過這三個月后的方恒能夠更成熟一些,能夠清楚的意識到排里的這些人都是他的戰(zhàn)友,是可以哈哈一笑,心胸開闊的方恒,能夠把一些無傷大雅的錯如過眼云煙般寬容掉的方恒,一個可以學(xué)會原諒,學(xué)會不計較的方恒。
對視了一會兒,楊翌抬頭看了一圈,轉(zhuǎn)身往路邊上走,抓著他手臂的方恒也被拉了過去,到了地方楊翌沉聲問他,“你真希望我說是不是?這事你就不能揭過去,都那么久了?!?br/>
方恒抿緊嘴唇,看過去的眼依舊固執(zhí)的要個明白。
楊翌看著方恒,一個人名在嘴里面翻過來倒過去的轉(zhuǎn),卻怎么都吐不出來,最后干脆一咬牙,發(fā)了狠,“授完銜告訴你,等人走了再說?!?br/>
“你怕我動手???”方恒詫異,“你就這么看我?”
“不是?!睏钜羁焖匍_口,咯噔都沒打一個就搖了頭,然后有些懊惱的摸了摸脖子,“嘖,你不懂?!?br/>
“我不懂什么?”
“這樣吧,你設(shè)身處地想一想,我這排長在背后里給你透消息,而且是明擺著說好不再追究的事,你覺得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方恒挑眉,鼓起了腮幫子,“我說過只是要個明白,這東西放在心里是個疙瘩,而且是你一早就承諾過的,這是我該得的真相。”
楊翌看著眼前固執(zhí)的小子,扶在后脖子上的手大力捏了捏,蹙緊了眉心,“你還真有點兒夠勁,逼我是吧?”
“……”方恒沒說話,但是表情也沒變。
楊翌氣的磨牙,冷冷的丟下一句話,“授完銜后來找我?!鞭D(zhuǎn)身就走了出去,卻沒看到背后方恒一雙茫然的眼。
方恒大概也能明白楊翌的顧慮,他又不傻,就算當初還有些不通曉世故,如今對楊翌也有了一些了解。
也知道事情明明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既然已經(jīng)埋下去了就別再挖出來,可是有些東西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一想著分了連后,關(guān)于新兵連的記憶里,和自己密切相關(guān)的一處永遠是個問號,他就安定不下來。
本來這事他快忘完了,如果不是楊翌突然提到下連,提到當初自己的魯莽二缺事,他怕是也不會想到這一塊來,只是一旦惦念上了,就再也忘不掉。
只是……真的合適嗎?
方恒自己都有些猶豫不決,就算質(zhì)問楊翌的時候多么理直氣壯,其實他自己也明白這事問的有多招人煩。
楊翌的身影在道路的盡頭消失,方恒在原地琢磨了很久,最后有氣無力的走了出去。
心里有些不舒服,說不上來是個什么勁兒,總覺得讓楊翌失望了,但是本心又不斷的提醒自己這是對方答應(yīng)過的事,于是就這么糾結(jié)了一路。
快到新兵連門口的時候,一名老兵突然沖了出來,開口就問,“方恒對吧?”
方恒莫名點頭。
老兵一把抓住方恒的手腕往外拖,“指導(dǎo)員找你,這都大半個小時,你磨嘰的,我差點去澡堂里抓人?!?br/>
“指導(dǎo)員???什么事兒?。俊狈胶惚灰宦吠现?,忐忑不安的開口。
“我怎么知道?”老兵轉(zhuǎn)頭看他,“快點兒?!?br/>
方恒點頭,只能跑了起來,半路上忍不住又問了句,“就我一個?”
“還有個叫石磊的,都過去回來了,就你找不到人?!?br/>
“他說了是什么事了嗎?”
“我怎么知道?”
“石磊臉色怎么樣?”
老兵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方恒嘴一癟,不說話了。
到了辦公樓樓下,就見到樂正東走了下來,見到人來了后先是對老兵點了個頭,這才對方恒招手,“邊走邊說?!?br/>
方恒看著老兵來去如風(fēng)的跑出去,吶吶的挪到了樂正東身邊,打了個招呼,問道,“指導(dǎo)員,什么事?”
樂正東沒說話,徑自走了出去,方恒也只能跟了上去,看著指導(dǎo)員不動聲色的模樣,心里越來越忐忑,也不知道哪里犯錯了,難道是剛剛和楊翌的事?不可能,這才發(fā)生多久?還是說是成績不好?不對啊,至少合格了?。窟€有什么?
樂正東扭頭看了方恒一眼,收了回來,又快速的轉(zhuǎn)了回去,方恒苦大仇深的一張臉,下嘴唇被狠狠的吮進了嘴里,這表情看的他眼尾抽搐了一下。
一路走出去差不多百米,方恒終于開始忍不住抬起了頭,又喊了一聲,“指導(dǎo)員?!?br/>
樂正東暗自吸了口氣,扭頭看他,擺出一張親善的臉,笑道,“別緊張,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問你點事?!?br/>
“哦?!狈胶忝H稽c頭。
“是這樣?!睒氛龞|站定說道,“你到部隊也三個月了,說一下你對偵察兵這個兵種的印象?!?br/>
“偵察兵?”方恒愣住,拿捏不定的開口,“很好啊,很厲害。”
“就這樣?”樂正東蹙眉,“偵察兵的職責(zé)是什么?有了解過嗎?”
“偵察?!狈胶銖埧诩磥怼?br/>
樂正東愣了一下,這話說錯也沒有錯,說對又太籠統(tǒng)了,根本就是個模糊的概念,只能繼續(xù)誘導(dǎo)道,“只有這些嗎?”
方恒眨巴著眼想了想,“訓(xùn)練的時候很辛苦?”說完,方恒停頓了一下,見樂正東沒什么反應(yīng)后又繼續(xù)說道,“對個人的素質(zhì)要求很高?無論是單兵作戰(zhàn)還是協(xié)調(diào)能力?在戰(zhàn)時承擔(dān)的是偵察任務(wù),深入敵后,偵察地方軍事目標的具體位置?在各種絕境里完成任務(wù)?是最危險的兵種?!?br/>
樂正東點頭,對方恒的表述多少有些意料外,“然后呢?除了危險,還有什么?”
“偵察兵不是特種兵,是常規(guī)部隊的特殊兵種?!?br/>
“還有呢?”
方恒咬住下唇絞盡腦汁的挖出自己對偵察兵淺薄的了解,開口道,“因為偵察兵是先驅(qū)部隊,能否完成一次任務(wù)事關(guān)重大,與后方大部隊能否完美完成一次軍事任務(wù)息息相關(guān)?!?br/>
“嗯,還有嗎?”
方恒想了想,搖頭,他知道的只有這些了。
樂正東沉默了一會兒,點頭,“看來你對偵察兵還是有一些了解,行了,就這樣,回去吧?!?br/>
方恒莫名其妙,卻只能聽話回走,可是邁出兩步突然反應(yīng)了過來,轉(zhuǎn)身就問,“指導(dǎo)員,您的意思是我會分到偵察連?”
樂正東挑眉,下一秒笑了。
方恒巴巴的眼霎時間就亮了,“我會留在這個連隊是不是!?指導(dǎo)員,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的人我管那么多干嗎!?”
“指導(dǎo)員……”這句話方恒喊的貼心貼肝,差點給激出淚來。
樂正東很滿意方恒這反應(yīng),那是比石磊強烈多了,看著窩心啊
咳!嗯……
樂正東移開視線端了兩秒,一轉(zhuǎn)頭就見到方恒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心還是軟了下來,難得滿腹情感的說道,“看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既然真喜歡這里,下了連隊就上點兒心,別老給人添麻煩?!?br/>
方恒“嗯嗯”的點頭,乖巧的不得了。
樂正東見他這樣,頓時失笑,指著方恒的鼻子說,“做事走心,別給你排長丟臉,這名額不容易,別浪費了?!?br/>
“嗯?!狈胶泓c頭,再抬起來的眼底有些困惑,“排長?”
“你除了那個排長還有誰?要不是他打了招呼,看我要不要你!你這臭小子,前科不良,我巴不得把你有多遠送多遠!”
方恒還沒來得及琢磨楊翌的事兒就被樂正東的話給怔住了,連忙訕訕的笑,“我保證不會了,做事情前一定好好想想,絕對不會給你們臉上抹黑。”
樂正東不置可否,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到了時候誰都不知道,但是提個醒是必須的,所以補充了一句,“到了七連也沒你蹦跳的地方,記著,和老兵關(guān)系好點兒?!闭f完,就像攆蒼蠅一樣把人給攆走了。
方恒一路輕飄飄的往回走,不得不感嘆這人生和人參吶簡直比暴風(fēng)雨還來的變幻莫測,前一秒還迷茫困惑,后一秒就忐忑不安,乃至現(xiàn)在已經(jīng)輕飄飄的感覺不到腳的存在。
欲上青天攬明月,這可就是他此刻真實的心情寫照啊
所以,一回到新兵連,看到楊翌在門口和人說話,被雞血沖了腦袋的方恒直接就撲了上去抱住了他的‘明月’,帶著顫抖的嗲音嚎叫,“排長我耐死你了”
冷不丁的一句話,楊翌臉上的笑一僵,緩緩的偏過了頭,看著摟著自己脖子蹭的家伙,蹙眉,“你說什么?”
方恒笑瞇了眼,額頭抵在楊翌的肩膀上蹭了又蹭,卻不說話了。
楊翌往石磊那邊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了方恒的頭頂一眼,抬手就開扒,“你吃撐著了是不是?抱什么抱?抱什么抱???惡不惡心你??”
方恒被推出去,笑得眼睛都看不到,就見一口整齊白亮的牙齒,雙手合十放在胸口,特真誠的說了一句,“排長,耐死你了真的”
楊翌僵了半秒,頓時失笑,微微彎腰看向方恒,“怎么?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了?”
方恒嗯嗯點頭,楊翌無語了半秒,正準備說話,方恒一扭身,腳上一錯,繞過楊翌就沖到了石磊面前,脆生生的開口,“班長,指導(dǎo)員叫你是不是那個事兒?七連的事?”
石磊從楊翌略顯僵硬的背影中收回目光,老實的點了一下頭。
“戰(zhàn)友”方恒感性的喊了一聲,抬手抱住了石磊的肩膀,“耐死你了”
“咳!”楊翌從挫折中站起,醒了下嗓子,涼涼開口,“你的愛還真不值錢?!?br/>
石磊抿著嘴笑,拍了拍方恒的后背,讓他松開。
方恒聽話的松開了一只手,然后轉(zhuǎn)過身單手掛在石磊的脖子上,吊兒郎當歪頭看著楊翌,然后手臂一用力,壓著石磊一起彎了腰,清脆的叫了一聲,“排長好。”
楊翌無語,很明顯方恒目前處于雞血滿棚狀態(tài),有點兒喪失理智,只能‘嗯’了一聲應(yīng)了,淡聲問道,“指導(dǎo)員找你了?”
“yes!”
楊翌蹙眉,然后撫著后脖子抬頭望天,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行了,你們兩個人知道就行,別到處唱,還有你?!睏钜羁聪蚍胶悖白彀蛧傈c兒,暫時別和侯玨他們說?!?br/>
“為什么?”方恒不滿的嘟起了嘴。
“不為什么,叫你別說就別說!”
“那總得有個時間吧?”
“你還和我提時間???”楊翌的聲音一下提了起來,“永久!”
“?。??”這次不單方恒驚訝的張了嘴,就連石磊都詫異的看了過去。
楊翌無視他們的詢問,再次確認點頭,“對!永久!”
“……”</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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