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七發(fā)進到屋內(nèi)。
玉為換了一身衣裳,屋內(nèi)點了暖爐,淡青色的薄裝,更顯苗條的身材。屋子里只點了兩盞燈,光線有些朦朦朧朧。
“打擾玉為姑娘!”
“蕭公子不必拘束,我一直盼著有這樣一天?!?br/>
玉為說完,盈盈下拜。
“使不得,玉為姑娘為何行如此大禮?”
“公子對玉為有再生之恩,玉為感激不盡?!?br/>
蕭七發(fā)很奇怪,“此話怎講?”
“公子請坐,聽我慢慢講來!”
蕭七發(fā)坐下,玉為給他添了一杯茶。
“玉為本也是生在官宦人家,父親被人牽連,家道中落,不得已委身青樓!玉為性子剛烈,但是這青樓之中,又哪里是自己能夠左右的?所以才去參加歌女選秀,當(dāng)時與東家約定,若能獨中頭名,玉為今后見什么人做什么事,就有自主之權(quán)!如若不能,聽東家安排,且當(dāng)天就要聽東家安排去陪客人!”
玉為停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是本報了必得之心,若不能中頭名,就自我了斷算了。沒想到那日,竟然兩人同分,難決高下!若非公子新作佳詞,給我機會,真不知此事如何了結(jié)!而且我中了頭名以后,東家也如約給了我最大的自主權(quán),這些都是拜公子所賜?!?br/>
“原來是這樣。這么說起來,我也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姑娘蘭心蕙質(zhì),臨場應(yīng)變能夠想出那樣的方法,是自己的天分和福分!七發(fā)不敢居功。”
“蕭公子過謙了,很多人,不是自己的功勞都要爭上幾分,公子卻推脫……”
玉為微頓了一下:“是覺得玉為樣貌丑陋,配不上與公子的緣分?還是公子心中已經(jīng)有了人?”
“玉為姑娘,我們萍水相逢,今日能共處一室,確實算是緣分。我近日遇到些煩心之事,今天本是只想喝酒來的。若不是朋友說我不來這里,會對姑娘有所影響,我真的是不想來!而且我從未把青樓中的女子與其他女子分別來看,如你自己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境遇。我來錦城只是辦些事情,很快就會離開,并不想辜負(fù)姑娘的一番心思!”
“原來是這樣……”
玉為目光流轉(zhuǎn):“公子,放松有很多種方式,酒喝得太多,是會傷身的!”
“酒是個好東西,只傷自己,而不會傷別人!”
“那也要看喝酒之人,有些人,喝了酒,是會傷到別人的。蕭公子,或者我為公子唱上一曲,看是否稍解你的煩惱!”
“好!”
“公子請坐!請閉上眼睛?!?br/>
琴聲悠揚而起,玉為自彈自唱,今天的唱法很不一樣,歌聲中帶著一些迷迷離離,如夢似幻的感覺。
“……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br/>
蕭七發(fā)輕語:“久憶成夢,幾回以夢為真,而今重逢,又不免疑真為夢,往昔只盼夢中相逢,今宵唯恐相逢是夢,真的是好詞?。 ?br/>
蕭七發(fā)話風(fēng)一轉(zhuǎn):“可玉為姑娘今日如此做法,實在是污了此詞的意境!讓人出來吧,你們在暗處看著,不累嗎?”
玉為面上表情一變,琴聲戛然而止。
一個成熟女人的妖媚聲音這時響了起來:“這種情形之下,蕭公子仍能保持清醒,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只怕你沒有機會知道了。你們是什么人?為何費盡心思要針對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何人之托,忠誰人之事?”
“呵呵,公子真是有閑情雅致?,F(xiàn)時的情景,你身邊沒有一個護衛(wèi),你還能這樣氣定神閑,是有何依仗嗎?”
“我一個富家公子,能有什么依仗?但是我一直如此,輸陣不能輸人,雖然你是女人!說錯了,你也不能算是女人!”
“我看你剛剛對這位玉為姑娘,彬彬有禮,體貼溫柔,怎么對我立刻就換了一番嘴臉?”
“那自然是因為我當(dāng)玉為姑娘是女人,對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自然要溫柔些??赡闶莵須⑽业?,在我的眼里,你再漂亮也不再是女人了!”
“哦,那我是什么人?”
“死人!”
“呵,你好大的口氣!”
“你若殺不了我,任務(wù)失敗,是不是一定是個死人?”
“是!可你就這么確定我殺不了你?”
“你若殺得了我,做鬼我一定陪著你……”
“玉姐,他在拖延時間,動手吧……”
“慢著!”蕭七發(fā)一反剛剛嬉皮笑臉的神態(tài):“玉為姑娘與此事無關(guān),讓她出去!”
“呦,這還沒上床呢,就憐香惜玉了?別忘了,她可是個風(fēng)塵女子,就算讓她出去,你以為她會去幫你報信嗎?你沒想過,她和我們是一伙兒的嗎?蕭公子一直都對自己這么自信?”
“我當(dāng)然對自己有自信,就像在我的眼里,你已經(jīng)是個死人,一個美艷的……尸體!”
“哈哈哈哈。”那個婦人一陣大笑:“蕭公子講故事,倒是有一套。過一會兒,我會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切成一片一片的再喂你吃下去。讓你知道在姑奶奶面前呈口舌之快,是什么結(jié)果!”
“玉姐……”
“不要說了,我知道!”那個叫玉姐的女子有些不耐煩了。
“呯”的一聲,屋子里面的一盞燈被打滅了,只剩下玉為旁邊的那盞還亮著。玉為看著蕭七發(fā)的目光,現(xiàn)出一絲決然,突然伸手,這第二盞燈,也滅了。
“玉為,你干什么?”
“二姐,他是好人!”
“好人?男人哪有什么好人!”
這屋子里本來光線就朦朦朧朧,這一下子就黑了。
“咣當(dāng)”一聲,門被從外面撞開了。
“蕭公子,你還好嗎?”這是董伍的聲音。
蕭七發(fā)心想,這個家伙,難道是在外面偷聽的?可蕭七發(fā)不敢出聲,這時候出聲,會被打成靶子的。
門一開,屋外的冷氣,一下子擁進屋去。從屋子里向外望去,董伍右手握刀,刀握得很穩(wěn),他就站在門前,不進,不退!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屋內(nèi)!
“蕭七發(fā),想不到,你這么聰明,而且,你還帶了條不錯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