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酷暑,烈日當空。
懷胎八九月余的沈書瑤半躺在床榻上。
床沿邊,千飛揚俯身輕靠在她腹下側(cè)耳聆聽。
“娘子你聽,我兒在腹中翻騰亂竄,好生靈動,將來定是個蓋世之才,像八百年前那位先輩一樣驚才絕艷,光大門楣?!?br/>
沈書瑤手執(zhí)羅扇掩面輕笑:“官人這般期許,萬一這腹中是個女娃呢?”
“呃……那我便與娘子夜以繼日,直到生出蓋世之才,嘿嘿!千飛揚壞笑道?!?br/>
沈書瑤故作嬌嗔:“哼,你想得美!誰要給你生那么多娃,做你的大頭夢去吧!”
哈...
千飛揚撓頭訕訕一笑岔開話題。
對了!
我提前給孩子取了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千慧,蘊意秀外慧中賢良淑德。
男孩就叫千羽,蘊意男兒當有鴻鵠之志,誓要展翅翱翔諸天九界。
成我千族之愿,承我千飛揚之愿——娘子意下如何?
“此二名蘊意美好,就依官人之意,沈書瑤柔聲說道?!?br/>
“砰砰砰!”
二人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叔父!”
族長讓我通知您去祠堂議事大殿,說是有要事相商。
族中各脈的長輩們也都陸續(xù)到場了,聽說掌管祭壇的大爺爺也要來。
門口說話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是千飛揚某位族兄的子嗣。
“嗯知道了!你回去稟告諸位長輩們,我隨后就到。千飛揚應聲道?!?br/>
少年走后千飛揚面色凝重,心中若有所思,連弋海大伯都來了,該不會是有大事發(fā)生?
要知道祭壇那邊一直是族中重點看護的地方,祭壇之下鎮(zhèn)壓的恐怖存在千飛揚是知曉的。
弋海大伯身兼重任輕易不會離開,就連自己婚宴都不能前來參加。
這次親自到場足以證明商議之事不簡單...
沈書瑤何等聰慧,看著千飛揚凝重的神情便知有事發(fā)生。
“官人何事犯愁?”
千飛揚收了思緒,不想將心中的擔憂讓沈書瑤知道。
便擠出笑容出言安慰:“娘子不必擔心,只是商議族中的一些常事。”
“你好生休養(yǎng)我去去便回,有事吩咐丫鬟小翠便是,她做事仔細我比較放心?!?br/>
此時,祠堂議事大殿內(nèi)已是沸沸揚揚,嘈雜不休。
會議還沒開始,先行趕到的族人便自顧討論起來。
“真是欺人太甚!真當我千族是軟柿子嗎?敢出此狂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br/>
千飛揚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有人高聲談論,聽口音便已認出說話之人。
族中八脈里其中一脈之首,千飛揚的族叔千立人。
此人修為高深,為人仗義,在族中人緣也是極好。
“飛揚拜見各位叔伯!”
眾人回頭一看是千飛揚,紛紛上前詢問道。
“飛揚侄兒你快給我們講講,那晚你是如何誅殺洪德老賊徒弟的,讓我們這些長輩也高興高興。”
就在千飛揚不知如何推辭之際,族長千煜山和他兄長千弋海從后殿一同走出,緩步來到高臺上。
“咳……”
千煜山輕咳一聲,眾人瞬間安靜,紛紛拱手行禮后便各自按輩分坐于大殿兩邊。
“族長!”
“弋海兄長!”
千煜山掃視了一眼大殿里眾人沉聲道。
“都到齊了吧!各位來之前也都知曉了此次商議之事,現(xiàn)在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br/>
“我主戰(zhàn)!千立人起身憤然道。”
定禪寺洪德老賊欺人太甚,要我族三日之內(nèi)交出飛揚侄兒,讓他剝皮抽筋以報薛昊之仇。
另外還要獻上我族至寶《上古殺陣圖》
如若不從他便要率三千弟子踏平我西疆千氏一族?!?br/>
自從八百年前那位驚才絕艷的先輩飛升天界之后,這幾百年間定禪寺一直與我千族暗中爭斗。
前些日子出去查探的子弟回來稟報,飛揚侄兒兩年前被巫蠱毀了仙基也是定禪寺暗中支持。
利用夷豐州薛家勾結(jié)南疆巫族后裔,設計陷害飛揚侄兒?!?br/>
此時如若再作退讓,我千族在天下修煉門派眼中再無立足之地。
不如主動出擊,耀我族威,我愿舉全脈精英子弟出戰(zhàn)定禪寺。
千立人說完后其余六脈也紛紛表示支持!”
“對!我們也主戰(zhàn)!”
定禪寺簡直就不把我千族放在眼里,如此狂妄至極,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各脈首座斗志昂揚爭先請戰(zhàn)。”
族長千煜山看了看眾人后,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兄長千弋海。
兩人眼神對視兩秒后便達成一致。
千煜山緩緩站起身大聲宣布,他目光冷峻掃視眾人,肅聲道。
安靜!
既然大家意見統(tǒng)一,那我便安排具體事宜。
我族出動三脈精英子弟夜襲定禪寺,我這一脈由兄長千弋海帶領一千子弟。
其余兩脈分別由千立人和千逸仙兩位賢弟各領一千子弟協(xié)同。
途中兩位賢弟皆要聽從弋海兄長的號令。”
其余五脈留守我西疆古城,誓死護衛(wèi)祭壇與千族老幼。
如果沒有其他事大家便下去準備吧。兩日之后出戰(zhàn)定禪寺。
這時千飛揚站出來請命道。
“父親!孩兒請求與弋海大伯一同出戰(zhàn),此事因我而起,孩兒不能躲在后方置身事外?!?br/>
千煜山語氣堅定回絕道。
“定禪寺與我族歷來世仇,如今你沒了修為去了也幫不上忙。”
“而且小瑤現(xiàn)在正需要你,你就不要在摻和了,此事就這么決定,都下去準備吧!”
眾人退散后千煜山和千弋海點燃三炷香跪在先祖靈位前,兩人面色凝重,小聲交談著。
“兄長!此一戰(zhàn)關乎我千氏一族興衰,萬不可強魯行事,此戰(zhàn)意在挫其銳氣,揚我族威,切記不可意氣用事?!?br/>
“二弟盡可放心,此戰(zhàn)只要將洪德誅殺我便撤退,為兄絕不戀戰(zhàn)。”
兩日后。
千家大院里聚集三千子弟,個個身著一襲黑衣,背上背著陣旗。
隨著千弋海一聲令下,各子弟祭出飛旗一躍而上,向南武國定禪寺飛去,瞬間消失在云層之中。
就在當晚,西疆古城上空一聲驚雷乍響,天空云層滾動,似有紫金祥瑞之氣盤旋。
那團紫金光輝瞬間傾瀉而下照在千家大院里。
“?。⊙?!”
守在門外的千飛揚聽到房間里穩(wěn)婆驚叫,急忙推門而入。
“你瞎喊什么!什么妖怪?夫人怎么樣了?”
穩(wěn)婆似乎被驚嚇到說不出話來,只是下意識抬手指向床榻。
千飛揚順著穩(wěn)婆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一雙眼睛血紅,頭頂長有兩只小犄角的嬰兒躺在床尾。
旁邊的沈書瑤全身被鮮血染紅,靜靜躺在床上已沒了呼吸。
發(fā)了瘋似的千飛揚抱起嬰兒作勢要摔。
嘴里咆哮道:“你這妖孽害死書瑤,我現(xiàn)在就滅了你?!?br/>
“住手!”
不知何時千煜山已出現(xiàn)在門外,一個箭步上前奪下千飛揚手中的嬰兒,大聲呵斥道。
“你瘋了!虎毒還不食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父親,你別攔著我。這妖孽害死書瑤,我要殺了他!千飛揚情緒失控道?!?br/>
“混賬!身為鎮(zhèn)妖一族的你看不出這孩子是人是妖嗎?為父現(xiàn)在就證明給你看。”
千煜山右手捏指釋放出一絲法力,往嬰兒的眉心處注入。
過了片刻嬰兒安詳如初,沒有任何不適。
頭頂處的犄角漸漸消失,血紅的眼眸也消散退去,和常人無有不同。
此刻千飛揚已沒了心思再顧及他事。
趴在沈書瑤的尸體上潸然淚下,痛不欲生,誰與他說話都不理睬。
看著千飛揚如此消極的樣子,千煜山抱著嬰兒搖搖頭離開了房間。
仆人丫鬟見狀也紛紛跟著退出,侯在門外。
丫鬟小翠做事機靈,見夫人不幸離世,出門后就跑去通告族中管事之人,準備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