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那一道影子
即便是在九州城,他也是最耀眼的天驕之輩,這種危機感是之前從未出現(xiàn)過的。
可是在這荒蠻之地,面對著這么一個玄境的弱者,他卻是隱約的有了一絲的不安。
“你!……”
再次看向許諾之時,洛千瞳駭然發(fā)現(xiàn)在許諾的身后赫然有著兩道影子!
要知道普通人就只有一條影子,而且在這天星眸的世界之上,就連他都不會有著影子出現(xiàn)!
猛然,許諾的身后的其中一道影子一陣扭動,在洛千瞳震驚的目光之中,化成了另外的一個許諾!
“你……怎么會有著兩個你!”
洛千瞳難以置信的看著許諾。
“不……不對!他……不是你!”
雖然那影子化成的那個人看上去和許諾長的簡直一模一樣,可是此人身上的煞氣之強是十個許諾都比不了的!
若非是從尸山血海之中爬出,若非刀下亡魂無數(shù),絕對……不可能有著這么強大的煞氣!
而以面前這個叫許諾的年輕人的年紀,他決計不可能有著這么可怕的經(jīng)歷,除非……他本身就從地獄之中爬出的修羅!
別說洛千瞳了,就連許諾自己都被驚到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之中有著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可是這人之前也就只是在劍神教覆滅的時候出現(xiàn)過一次,而且那時候還是借助著他的身體。
可是這一次,他卻是直接以實體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不管你是誰,這里……是我主宰的天地!”
洛千瞳冷哼了一聲,一指朝著那人點去。
那人詭異的一笑,在洛千瞳震驚的目光之中揮了揮手。
揮手間無傷劍回到了那人手中。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會動!”
洛千瞳駭然失聲道,這一片空間由他主宰,只要他心念一動,此人便應該如同許諾一般根本難以動彈了才對。
那人也不言語,直接一劍斬落。
這一劍……斬裂了天地!
一聲痛苦的哀嚎,許諾和洛千瞳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之上!
那人也重新化成了許諾身后的一道影子,然后兩道影子……不,此刻應該是三道影子,這三道影子漸漸的化成了一道!
洛千瞳痛苦的捂著眼睛,在他的雙目之中血流如注。
“哥!……”
南宮仆急忙一把扶住了洛千瞳。
“哥哥!……”
小貝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了許諾,如同一只八爪魚一般纏在了許諾的身上。
無比虛弱的許諾吃力的抬起手輕輕的摸了摸小貝的頭。
“走!”
洛千瞳一把拉住南宮仆,身影消失不見。
整個戰(zhàn)場,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眾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看著許諾。
毫不夸張的說,洛千瞳的實力足以碾壓整個荒澤大陸,可是卻被玄境巔峰的許諾給打敗了。
“這……他……”
朱文仁呆愣愣指了指洛千瞳的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許諾。
“他家中有事,先走了!”
許諾微微一笑,沒有一點正經(jīng)之色的開玩笑道。
……
荒澤大陸某處。
瘋瘋癲癲的薛神童一劍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師父!……為什么啊師父!……”
秦莯抱著倒在血泊之中的薛神童哭喊道。
她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自己師父突然之間便瘋瘋癲癲的了。
劇烈的疼痛,似乎讓薛神童稍微的清醒了一點。
“歸……歸……歸隱!……”
薛神童想要對秦莯說什么,可是一張嘴便大口的血水溢出。
“藥……對了,丹藥!”
秦莯抹了一把眼淚,慌忙的從身上摸出了一顆丹藥想要給薛神童服下。
可是,卻被薛神童推開了。
“世間……世間之事……莫……莫參與……歸……”
猛然,薛神童的手無力的垂落了下去。
一代強者,荒澤大陸叱咤風云的存在,只手玩轉(zhuǎn)天下,可是最終卻是自己殺了自己。
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死!
就像當初的劍魔蘇悲歌一般,雖然明知道薛神童殺不了他,可是卻甘心死在了薛神童的劍下。因為蘇悲歌知道,自己……必須死!
“師父!……”
秦莯歇斯底里的哭喊著。
從她有記憶起,薛神童便是她的師父,教會她修行,教會她術(shù)法。雖然對別人出手狠辣,可是薛神童對她卻是一直很好。
……
一場原本毫無懸念的大戰(zhàn),最終卻是以奉天神殿的失敗而收場。
薛神童瘋癲之后自殺身亡,主教鄭道悲被韓一辰所吞,九州城來的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許諾抬頭看向了虛空之中那一扇被洛千瞳以萬人生祭而封印的仙門,這一場荒澤大陸的浩劫說是他許諾一人親手掀起的也不為過。
畢竟,若是沒有九曜星盤,若是他不打開妖王墳,便不會有后面這么多的事情,九州城的也不能趕來這荒澤大陸,更不會掀起這一場可怕的大戰(zhàn)。
這一場大戰(zhàn)之中,荒澤大陸死傷無數(shù),數(shù)十萬人喪生。
而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虛空之中這一扇仙門背后的答案……一個答案,一段……這荒澤大陸被抹去的歷史!
奉天神殿,某處荒僻的院落。
在整個奉天神殿,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處如此破敗的院落了。院墻大部分已經(jīng)倒塌,院中荒草一人之深,屋頂僅剩的幾片瓦片上面長滿了青苔。
這里……似乎就是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
微風吹過,院子那已經(jīng)朽爛不堪的門終于倒在了地上。
啪!……啪!……
一陣陣腳步聲傳來,這一天,一個男人走進了這院子。
這男子,一身農(nóng)夫打扮,卷著褲腿,手中提著一把割麥子的鐮刀。
男人輕輕的踏進了院子,目光落在了院子之中那一塊淹沒在荒草之中的石頭上,在那青石上,插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刀。
“你……終于來了?”
在那已經(jīng)破敗的不成樣子的房屋之中,傳出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這聲音之中充滿著感慨,像是為了等了這一個人,他已經(jīng)等了很多年。
男人撥開了荒草,坐在了那青石之上,脫下了腳上的草鞋,磕了磕鞋子里面灌進去的沙土。
“嗯!”
男人平淡的嗯了一聲。
“我還以為……被你騙了……”
破敗的屋子之中,那沙啞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道。
男人伸手摸了摸插在青石上那已經(jīng)滿是銹跡的刀,嘆了一口氣。
“當年你與蘇悲歌乃是結(jié)拜兄弟,我自知若我不出面,你必定會找奉天神殿尋仇,可那樣只會把你自己搭進去?!?br/>
男人淡淡的道。
“是啊,所以你當年,讓我孤身踏上奉天神殿,去走那九千登天階,然后故意在登天階上屈膝下跪,背叛我曾經(jīng)的兄弟,在這奉天神殿之中茍延殘喘!”
破敗房屋之中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怒意。
男人不以為然,抬頭看了看天空。
“你……必死!可是你要死在合適的時候,這一片大陸……需要你!”
男人輕聲道。
“那現(xiàn)在……是那個合適的時候了?”
那沙啞的聲音道。
男人點了點頭。
“可我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我后悔我當初為什么要選擇相信你,選擇聽你的,想了這么多年,我忽然之間不想聽你的了?!?br/>
破屋之中那沙啞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男人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鐮刀放到了一旁。
“我早已料到你會如此,所以……你那心愛的寶貝徒弟,現(xiàn)在在我那里!”
猛然,破屋之中那個聲音沉默了。
半晌之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賒刀人,好深的算計!”
青石上的男人微微一笑,“算計?呵呵,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我只不過是先人一步窺得一絲天機罷了,談不上算計!”
噌!……
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一把拔出了青石之上的那一柄銹跡斑斑的刀,緩緩的走出了院子消失不見,就像是他從未來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