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李想人雖有些冷淡，但貴在耐性好。在郝然沒來之前，她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楚岳跟其他人打牌。

    她有些不明白，難道同一幅撲克牌在不同地方玩，效果不一樣？比如她師父楚岳，平時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高模樣，此時此刻卻是面帶微笑，雖然那抹笑淡的幾乎看不出來。

    她有些無聊，低下頭擺弄著手機，聽著耳邊時不時傳來的交談聲。

    “楚哥，這是嫂子？”

    有人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話落大概覺得唐突又帶了一長串的干笑。

    李想皺了皺眉，正想開口解釋，就聽楚岳答了一句：“你說呢？”

    答案雖是模棱兩可，但楚岳的語氣倒是聽不出任何情感，平淡的好似一汪碧泉。李想稍稍抬頭，見楚岳還是保持著淡然，坐在牌桌前打撲克。不過是一會的時間，面前已經(jīng)堆著些錢。

    眾人面面相覷，而后但笑不語。

    李想沉默了片刻，也不打算開口。準(zhǔn)備低頭繼續(xù)玩手機，忽聞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

    不出片刻，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出現(xiàn)在門口，李想認得那只眼鏡，只見眼鏡同志郝然的手臂上還挽著一個姑娘，或者是姑娘她媽。

    兩人相攜而入，看著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十分和睦。

    男人的目光在觸及到李想時，微微一亮，見李想也盯著自己，揚起嘴角笑了笑，風(fēng)度翩翩。繼而邁步進屋，柔聲讓那個姑娘或者是姑娘她媽自己去一邊玩。而他自己則坐到了牌桌前。

    “楚律師?！蹦侨丝匆娬劬珪窭碇频某?，主動打了聲招呼。

    楚岳此時正一心一意撲在撲克上，聞聲只是點點頭，也沒有太大反應(yīng)。

    李想輕哼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姑娘。

    平心而論，她對第三者、第四者乃至第n者這種東西，沒有什么太大的好感，見面不脫下鞋照她臉上拍幾下，那是她教養(yǎng)好。

    再者說了，家里從小就教看見大便不能踩，要繞開，不然會臟了自己。

    她收回打量的視線，翻來覆去的查看著手機，心里在想該怎么拍下郝然跟身邊這一坨的證據(jù)。角度換了好幾個，始終沒發(fā)現(xiàn)讓她滿意的姿勢。

    坐在旁邊的姑娘看樣子也是個自視清高的。只是這份強烈的自我意識放在她身上有些不合適，既干著特殊行業(yè)，又想立個建筑性標(biāo)志。李想覺得她的人生還真矛盾。

    靜坐片刻，那姑娘有些沉不住氣了。冷著臉瞄了李想一眼，踩著高跟鞋坐到郝然的旁邊，身子緊緊貼在他的手臂上，郝然看了李想一眼，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跟女人的距離。

    李想看那女人一副柔若無骨，離了男人就伐開心的德行，惡心的直皺眉，強忍著嘔吐撇過臉，半路正對上楚岳深沉的目光。

    此時楚岳正斜著身體靠在椅背上，嘴里叼著煙，右手屈指輕敲桌面，雙腿在桌下交疊，這套地痞流︶氓的氣質(zhì)放在他身上也不算多唐突。

    楚岳剛才就見她面色不善，朝她招了招手，語氣溫和：“過來?！?br/>
    在座各位原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被楚岳從牌桌上拉到李想處。

    彼此心照不宣，嘴角掛著促狹的笑。

    郝然也從善如流的跟著看，惹得身邊女人有些不高興。

    平時見慣了他冷著臉，現(xiàn)在他這一笑，李想心里有些沒底。起身朝他走了過去，微微垂眼：“怎么了？”

    楚岳拉開身邊的椅子，微微側(cè)頭附在她耳邊，作出一副耳語狀，可聲量卻一點不含糊，語氣寵溺：“坐這數(shù)錢?！?br/>
    眾人開始起哄，郝然開口：“李小姐好福氣?！?br/>
    楚岳不說話，也就隨眾人發(fā)揮。夫唱婦隨這戲碼演的不錯。

    李想低頭看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裳矍叭巳耘f一臉淡然，稍微往后挪了挪椅子，露出一雙筆直的腿：“還是你想坐這？”

    李想怕他再說出什么話，急忙在他身邊坐好。

    “剛才不吵著要拍照嗎？”楚岳看著手里的牌，聲音不緊不慢。

    李想雖然不明白楚岳的話是什么意思，但莫名就覺得好像很吊的樣子。她依言拿出手機，小聲問：“拍哪？”

    楚岳出牌的動作一頓，輕描淡寫的轉(zhuǎn)頭看她：“拍我?！?br/>
    兩人低聲交談，在眾人看來也就是小兩口秀恩愛，有人直接打趣道：“難得看見楚哥這樣，嫂子平時都是怎么調(diào).教的？給咱們美人兒也傳授傳授經(jīng)驗，省得咱們美人兒天天苦惱怎么抓住郝然的心?！?br/>
    這人話畢，楚岳也隨著眾人笑，屋內(nèi)氣氛活絡(luò)不少。

    被稱為美人兒的那一坨見眾人的注意力可算是集中到自己身上，拿出了終于輪到我上場的架勢，眼波流轉(zhuǎn)，對著眾人挨個拋送了遍秋天的菠菜。

    李想的家庭條件不比屋里這幫二世祖?zhèn)?，撐死才能躋身小康.生活行列的尾巴，但問題是最近幾年小康們越來越多，顯然想把她們家這個吊尾巴拖后腿的給踢出隊伍。這直接導(dǎo)致這幾年她身心俱疲，本來心靈就脆弱，現(xiàn)在又眼瞅著這一坨這么惡心自己，顯然有點支撐不住了。

    捏著手機，李想心里除了惡心那一坨外，其實還有點緊張。第一次給別人拍照，要是照的不好，自己會不會被楚岳一巴掌拍成照片這還是個問題。

    她面色凝重，舉著手機開始對著楚岳拍照，閃光燈打在他的臉上，李想越拍覺得鏡頭中楚岳的面色越不對。

    楚岳咬著牙忍了半天，終于冷冷開口了：“夠了?！?br/>
    其實李想覺得還不夠，如果再拍幾張，她就可以直接把楚岳以聚眾賭博為由送進局子，并且有圖有真相。

    但師父開口了，這點面子李想還是給的，她緩緩放下手機，抬頭恰好對上楚岳右手邊郝然的視線。突然福至心靈，朝楚岳挪了挪椅子，身子稍微靠向楚岳，舉著手機拍了幾張照。

    拍完之后看了一眼，覺得角度正好，色彩也鮮艷。分辨率很高。

    收好手機，她眨了眨眼：“挺好?！?br/>
    楚岳斜了她一眼，甩出手中的大小王結(jié)束了戰(zhàn)斗，又覺得就這么走了好像有些不妥，換了姿勢看著眾人：“還是玩麻將吧?！?br/>
    李想活了二十三年，會學(xué)習(xí)、會燉雞、會考試，還會涼拌黃瓜，唯獨不懂中國博大精深的麻將藝術(shù)?？此麄兺媪藥拙?，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我去一下洗手間?！?br/>
    她走到門口時，那扇雕刻著繁雜花式的紅木門被一股慣力推開，她猝不及防，覺得鼻頭一熱，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楚岳面色極其不悅，一把推散了面前的麻將，走過去把李想拉了起來，順手抽出幾張紙搭在她的鼻尖上，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樓盈：“你怎么回事？”

    樓盈沒料到這樣的狀況，一時有點手足無措，但在看清屋里坐著的郝然和那一坨時，憤怒又取代了不安。

    她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便朝著穩(wěn)坐桌前的郝然走去，也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場，揚手就是一巴掌。

    那聲音忒清脆，聽的各位虎軀一震，好像是扇在自己臉上一般。

    郝然頂著鮮紅的指印，依舊沒有多大反應(yīng)。施施然站了起來：“有什么話回去再說。”

    樓盈看了眼一直站在郝然身后的女人：“呵呵，這種貨色你也看得上。我都替你丟人?！?br/>
    從南風(fēng)出來的時候，一陣夜風(fēng)將李想煩亂的思緒吹開了些。她老老實實的捂著鼻子交代：“師父，我剛才拍了五六張?！?br/>
    楚岳也不知是嗯了一聲還是哼了一聲?？傊畱B(tài)度不算友善。

    ***

    晚上到家，李想接到了樓盈的慰問電話，愧疚濃的幾乎能從手機那端飄過來：“李律師，剛才實在是不好意思?！?br/>
    李想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沒事，你們談的怎么樣了？”

    提到郝然，樓盈愧疚的語氣一轉(zhuǎn)：“那個人渣，我把剛才的談話都錄下來了，明天我去找你的時候給你聽?！?br/>
    “好，我晚上的時候也照了些您丈夫跟其她女人的照片，我們明天見面聊?！崩钕胗X得有些頭暈，估計是失血過多，一心想著掛電話。樓盈聽出她的不對，也沒再叨擾。

    放下電話，李想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在確定失眠了之后，決定找?guī)妆久鴣硖找毕虑椴佟?br/>
    隔天周琴進屋叫李想起床，看見地上散著等帶“名”字的書，不禁痛心疾首。上前掀開李想身上的被：“你師父在客廳等你呢！還不起床？”

    聽到“師父”等字眼，李想從床上坐了起來，抬手看了看表，指針正正好好停在八點鐘的位置。

    好整以暇坐在客廳的楚岳看著李想從房間沖到衛(wèi)生間，一陣流水聲過后，又是一陣嗡鳴。

    八點三十分，李想穿戴整齊站在楚岳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師父。”

    楚岳點點頭，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哦，我來是為了跟你說件事?！?br/>
    李想見楚岳面色比以往還要嚴肅上一些，心不禁微微提了起來：“什么事？”

    楚岳沉思片刻：“我是想告訴你，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剛才見你一直忙，就沒打擾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