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前輩,你再為老不尊、老不正經(jīng),我就將石塤丟下水潭!”王子喬嘴上這么說,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泛紅。
“你敢!老夫的‘火流星’、‘逍遙游’、‘千劫變’法術(shù)豈是浪得虛名?想當(dāng)年,老夫眨眨眼睛,就能驚天動地……哎喲,你小子敢對老夫不敬?”進(jìn)洞口后,王子喬將石塤扔到草鋪上,石塤骨碌碌滾了幾圈才停下,小螞蟻從孔中爬出來,大聲叫嚷。
王子喬并不理他,轉(zhuǎn)頭問道:“阿呆,你在潭下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上面的聲音?”見他搖著脖子,又道,“我聽到魚妖‘玄將軍’、‘玄哥哥’亂喊一通,先還以為來了不少人,后來才知道是同一個人?!?br/>
阿呆直著脖子,滴下幾滴淚水。
過了片刻,小男孩的聲音:“蠢小子,凈惹老人家們不開心,你可聽說天下有一種龜,叫旋龜?……量你這小子也沒聽過,旋龜又名玄龜,真身呈暗紅色,長著鳥頭和蛇尾,叫聲就像劈開木頭的聲音。”
王子喬露出驚訝的神色。小男孩的聲音又道:“剛才阿呆說了,那個什么玄將軍是他的表弟,沒想到會和魚妖勾搭在一起。當(dāng)初阿呆十分信任他,讓他擔(dān)任水宮總管……小子,你現(xiàn)在知道了吧,比你不幸的人多得是,阿呆不僅失去了巢湖之主的寶座,眾叛親離,還損失了一千年的道行!你說,你那點破事算得了什么?你要真是阿呆的朋友,就盡快悟出‘通天八式’,幫他奪回寶座!”
見阿呆望著自己,王子喬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脊背:“阿呆,我不僅要幫你報仇雪恨,還要幫你恢復(fù)法力!”
“小子,少吹牛吧!你那活兒都快碰到地上了,還不穿上衣服!”
“老不正經(jīng)?!蓖踝訂锑止疽宦?,拿過長衫,**上像被錐子扎了一下,痛得“嗷嗷”大叫,捂著痛處亂蹦亂跳,惹得阿呆張著嘴巴傻笑。
吃了些水果,王子喬和小螞蟻商定,既然潭底能夠增進(jìn)真力,索性就在島上住些日子,待‘通天八式’小成后,再決定去向,不過要防止魚妖再次尋來。好在小螞蟻能提前感知異常,這樣就會降低風(fēng)險。
商量妥當(dāng)后,王子喬繼續(xù)去潭底參悟,這次比昨天潛得更深,水溫也越高,而且水?dāng)D壓著周身,甚至都能聽到骨骼不時發(fā)出的“啪啪”聲響。知道這對自己的修煉有益處,王子喬咬牙堅持,通過內(nèi)察,發(fā)現(xiàn)丹田之內(nèi)的靈液更加濃郁,隱隱有凝固之勢。
浮出水面已是中午,回到洞內(nèi)穿好衣服,對著對面石壁上的四行字,細(xì)細(xì)琢磨,不知過了多久,覺得有些困倦,于是拿出石塤嗚嗚地吹了起來。
忽聽一聲喝罵:“蠢小子!老夫和阿呆昨晚一夜沒睡,正要睡會被你吵醒了,你能不能滾到外面吹去?”
王子喬訕訕地站起來,走出洞口,抬頭直見滿山的蔥翠,心想何不去坡上坐會,既能欣賞景色,也能放松心境,說不定對參悟也有好處。
信步到了半山腰,眼前就是天水一色的巢湖,今天的陽光不似昨天那么酷熱,觀賞一陣,坐在草地上,閉起眼睛吹響石塤。
鳳凰于飛,和鳴鏘鏘;翔于天際,何故彷徨……一曲吹罷,想起只怕今生都難以再和羽衣琴瑟和合奏,不知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心境一陣浮動,想起焦大叔搖櫓高歌,“一舟任逍遙,我行天地間。莫羨神仙好,神仙也孤單。天涯有倦客,胸懷江與山。芳草接云際,雪盡千里遠(yuǎn)……”不覺得再次心煩意亂,看來焦大叔說得不錯,這修仙之路不僅漫長,還困難重重,若無執(zhí)著的信念,還是做個凡人來得逍遙自在。
嘆了一聲,重新吹起鳳凰和鳴曲,在低緩的樂曲中,拋開雜念,只想著鳳凰在頭上振翅飛舞,心境歸于平靜。
“請問先生可是神仙?”傳來清脆的女子聲音。
王子喬心里一凜,自己沉浸在樂曲當(dāng)中,竟連有人靠近都不知道,轉(zhuǎn)念更是驚訝,這里怎么會有外人?一邊收斂心神,凝神戒備,一邊故作鎮(zhèn)定,頭也不抬地答道:“姑娘是何人?”
“我在尋找父親,沒想到在這里遇到神仙,請神仙指點我父親現(xiàn)在哪兒?”女子口齒伶俐。
王子喬心情稍定,將石塤裝入口袋,緩緩起身望去,一丈外站著位紅衣女子,明眸皓齒,秀靨朱唇,年齡與羽衣相仿,二十左右,只是柳眉微蹙,帶著幾分愁容。
“姑娘的父親住在這島上?”王子喬見她獨自一人,心生警惕,唯恐她是魚妖所變。
紅衣臉上一紅,似乎沒有料到神仙生得這么年輕俊美,低下頭,不敢與王子喬直視,口中答道:“我也不知道父親去了哪兒,他已經(jīng)兩天沒有回家,聽人說前天有龍吸水,我因為放心不下,這才尋來。”
王子喬心里一動,問道:“姑娘的父親可是姓焦,以船渡為生?”
“是呀是呀,真是遇到神仙了!”紅衣女子舒展眉頭,兩眼綻放出光彩,露出興奮的神情。
“姑娘的名字可叫焦萍兒?”王厚生出不祥之感,這都過了兩天,焦大叔還沒有回家,極有可能遇難。
紅衣女子聽神仙報出自己的名字,嘴巴張成圓形,半天都合不攏。
“姑娘,巢國離這里有多遠(yuǎn)?”
紅衣女子搖了搖頭,茫然應(yīng)道:“我也不知道,一早劃著船出來,直到看到這個小島,又聽到神仙的樂聲,這才決定上來看看?!?br/>
王子喬聽焦大叔說過女兒不僅生得漂亮,還心靈手巧,見眼前姑娘目光清澈,看來焦大叔倒沒有吹牛。頓了頓,將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只略去了阿呆和小螞蟻。
焦萍兒怔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突然“爹爹”一聲尖叫,轉(zhuǎn)身向湖邊跑去。
王子喬見她腳步踉踉蹌蹌,擔(dān)心會出事,追上去勸道:“這湖上非常兇險,焦大叔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我要去尋爹爹,我要去尋爹爹……你能漂到島上,我爹水性好,肯定不會有事的!”
焦萍兒彎腰解開拴在石頭的纜繩,跳上獨木船,抄起雙槳,忽又想起什么,回頭問道:“多謝先生指點,你一個人流落這里,準(zhǔn)備怎么離開?”
王子喬苦笑幾聲,正要回答,一眼瞥見前方水面驟然掀起巨浪,浪越升越高,瞬間就達(dá)到十多丈高,頓時臉色煞白,大吼一聲:“危險!快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