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十三從我手里拿過那粒藥丸，把玩小會，漫不經(jīng)心的捏碎：“一種強心劑，可令垂死的人回光返照時間稍許延長，但正常者服用，反而有害。{szcn}”

    我起身，來回踱幾步，時間緊迫，無暇多慮了。我當(dāng)機立斷道：“揲兒，你速去刑部尚書府，令盧士元召集本班人馬，伏于午門外聽命；另調(diào)數(shù)名高手，執(zhí)我信物隨殘去天牢傳旨，放出李總管，卜飛等人，敢有忤逆者殺無赦！成事后聯(lián)絡(luò)大內(nèi)侍衛(wèi)舊部，至軍營，先繳茂政兵權(quán)——”

    我躊躇了會，正想這任務(wù)丟給殘是不是太重了點。老駒子向前，懶悠悠地說：“皇上，老奴手底下管教有班猴崽子，不敢稱有大用，三腳貓的功夫，還會耍兩下，皇上要盡管吩咐他們。”

    我注視了老駒子片刻，這老人不卑不亢的迎接我的目光。我微微一笑，點頭：“很好，待會讓十三給他們化化裝，扮成滄平王所熟悉的那幾名內(nèi)侍，隨我一同上朝。”

    我端起一杯茶，凝神注意水面翻起的小花，想還有哪點被疏漏了。再抬頭，殘和揲兒已消失無蹤了。唉，但愿他們此行順利。我這個幾乎算空架子的皇帝，跟暗中養(yǎng)精蓄銳幾十年的滄平王比，唯出奇制勝。

    江十三忙碌著，調(diào)好一大堆藍(lán)藍(lán)綠綠的藥膏，然后跟老駒子出門。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煙蘿。她拉過被子，將尚未來得及送走的兩妃接近半裸的身體蓋好。我注意到煙蘿做這些事時，非常漠然，仿佛已習(xí)以為常的樣子。我心里憐意油然而生：“煙蘿，等下早朝，若有變故的話定會連累到你。你跟著朕，朕卻不能給你承諾過的一席凈土……唉！”

    “皇上，煙蘿所求的，不過是內(nèi)心的寧靜，這一點，您已經(jīng)賜于我了?！睙熖}淺淺的笑，臉上似乎還帶點捉摸不定的顏色。她慢慢走近我，柔聲細(xì)語：“很快就要早朝了，讓奴婢為皇上更衣吧?！?br/>
    我順從的由她服侍，總覺得這個女子身上有種讓人不能抗拒的親和力。

    滄平王父子躊躇滿志的守侯在通往金鑾殿的路，他們神采飛揚。不過，他們?nèi)f萬也想不到我身邊這群看來少氣無力的大小內(nèi)侍，已全換人了吧！江十三原來是如此有才，我今朝第一次發(fā)現(xiàn)。

    “皇上，記住，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廢太子另立東宮。不要怕有人反對，朝野上下，本王都打點好了。”滄平王許是見我整個人都掛在老駒子身上，隨時會咽氣的樣子，不放心的貼近來，壓低聲叮囑。

    我看見揲兒站在路邊，穿著小太監(jiān)的衣服，也跟人一樣對我躬身下拜。我立馬輕松了不少，知道等下欲來的風(fēng)雨至少有把傘能撐。

    緩慢的蹬上玉階，坐上龍椅，向下俯覽，群臣的表情盡收眼底。面對我虛弱的軀殼，除少數(shù)人憂心忡忡外，更多的是木然和冷漠。誰當(dāng)皇帝對他們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權(quán)益仍有保證。我十分清楚滄平王用什么東西打動了他們。不過，滄平王能給的，我一樣給得起，甚至更名副其實，所以，我一點不擔(dān)憂這些人的立場，墻頭草是他們的寫照。

    我將頭歪著枕在手心上，看似疲累不堪，實則拖延時間，等殘他們的消息。滄平王兇狠的目光頻頻投向我。我就不懂，尹和牧都是“我”兒子，誰立誰廢，不知他操的哪門子心！為什么不直接逼我讓位給他或則他兒子呢？！

    之前的冒牌貨一定會趁他們的心入他們的愿，不過，現(xiàn)在是我。我緩緩坐直身子，冷冷瞧著臺下的滄平王。他看著我，臉上掠過一抹訝色。我的眼神，怎么也不同于那垂死窳劣的假皇帝吧！

    “眾卿平身！朕今日早朝，是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宣布——”我朗聲說，掃射全場一片的寂靜，以及滄平王父子的得意之色：“駒公公，宣旨！”

    老駒子駝著背，小步向前，咳嗽兩聲，才慢吞吞從懷中掏出早預(yù)備好的一段黃綾，展開：“滄平王聽旨——經(jīng)查：滄平王受封潤州丹陽期間，營私舞弊，不思盡效朝廷感念皇恩，反暗中積極招兵買馬，勾結(jié)敵國接納匪類，圖謀不軌……其行可疑，其心可誅……立著革去一切爵祿，查封領(lǐng)地，上下一干有關(guān)人等交由刑部羈押，候時御臨親審——欽此，謝恩！”

    中間洋洋灑灑批判罪行數(shù)千字，省略……不要說當(dāng)事人聽得目瞪口呆，連我也聽得云里霧里。只叫他們隨便擬個草稿好讓我翻臉拿人的，沒想到誰弄出這么個長篇大論，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滄平王原來有干過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聞所未聞，任其一也足夠剮這老賊幾百刀了。

    滄平王不等老駒子念完回氣，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嚷：“你不是皇上……你不是那個……”

    “我不是哪個??？”我涼涼開口：“怎么難道皇上還另有其人嗎？卻不知皇叔你怎么知道的？”眾目睽睽之下，我諒這老賊也不敢自承其罪，就算他敢，我也不會由他活著走出這金鑾殿！這老小子蠢就蠢在有野心，卻不敢明目張膽，要借由我“兒子”來掩飾。群臣就算大半附和了他，也沖的是“我”兒子的面子，如果我還活著，頭腦清晰，你想大家會跟從誰？！即使我不是個好皇帝，也是名副其實的真龍?zhí)熳印?br/>
    孝常以劍扣地，連擊三聲，除了看見群臣的嘩然，殿外什么動靜也沒有。他臉色立刻慘變——

    我怒喝一聲：“拿下這兩個逆臣賊子！”

    我左右數(shù)名大小太監(jiān)一掠而下，以驚人的雷霆之力一把將滄平王拖翻在地，捋去王冠，褫剝蟒袍。人人驚惶中，孝常拔劍在手，刷地跳上玉階，直撲向我。相離如此切近，眼瞅避不開他這一抓，正暗苦殘未在身邊，一旁轉(zhuǎn)出老駒子，清叱一聲出手如電，掌風(fēng)人影中“砰”的將孝常摔了個筋斗，左手一招“玄鳥劃沙”，拇指和食指扣成個缺口的環(huán)形，印向其的隱穴！

    我即使不懂武功，也能看出老駒子的殺心，忙道：“駒公公，留他一命！”

    老駒子變印為拳，將孝常一擊震飛，倒撞下臺去，直跌入人從。他口噴著鮮血還想努力爬起來，又過去幾個太監(jiān)，將他揪住。剎那間的變化震駭?shù)谜麄€大殿，寂靜無聲。

    早曉得老駒子和他的徒子徒孫這班能耐，我就不用擔(dān)那么多心了。殿外兵甲碰響，鐵器錚錚，盧士元引眾多武士蜂擁而入：“皇上，微臣奉旨率兵護(hù)駕，門外一班亂賊，均已繳械伏首！”

    我點點頭，小老頭沒白養(yǎng)這個心腹門生。我令老駒子：“將此二賊的衣冠送去軍營，命茂政即刻交還兵權(quán)，自縛來降，否則內(nèi)亂之初，先以他父兄腦袋祭旗！”

    老駒子領(lǐng)兩名太監(jiān)疾步而出，我居高臨下環(huán)視滿朝文武：“朕今日料理竊國之賊，眾卿家有何異議？你們之中，誰與其有瓜有葛，朕心里清楚明白得很！不過姑念方才動手，尚知潔身自愛，未與賊同行，暫不追究！他日再有異心，便如這滄平王一樣，立誅！懂嗎？”

    我厲聲喝出最后一句話，殺氣森森，震得自己耳膜都嗡嗡響，加上虎狼諸兵環(huán)繞怒視眈眈，底下人無不噤若寒蟬，齊叩首齊三呼：“皇上圣明！”至此，我才悄悄喘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