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美人計

    喬小橙給周漁推了個背, 羅川等人已經(jīng)各自找了地方睡覺。外面程琪動靜不小，但是她對這里本能畏懼，并不進來。

    外面很安靜，喬小橙也有些困了，周漁拍拍身邊的床。她坐上來，可畢竟這種美容床很窄小，兩個人躺可不能夠。

    喬小橙說：“我另外找個房間。”這里畢竟是spa館，美容床還挺多的。她準(zhǔn)備走，周漁哪里肯放？他雙手往她腰間一扣，讓她倒在自己身上：“就這么睡。”

    喬小橙臉色通紅，拍打他的手。周漁哪把這點力道放在眼里，雙唇貼上她的額頭輕輕一燙, 小聲說：“睡吧?！?br/>
    喬小橙把頭一低，正好貼在他胸口。然后她聽見周漁的心跳，一聲一聲，強健而有力。

    墻上時鐘滴嗒行走, 喬小橙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早上。

    喬小橙從周漁身上跳下來, 安武等人也已經(jīng)醒了。大家還沒吃早飯, 喬小橙當(dāng)然又要下去買早飯。眼看著時間已經(jīng)不早，上班族陸陸續(xù)續(xù)，都已經(jīng)開始打卡。

    喬小橙來到大廈門口，看見那輛運尸車還在。

    它就默默地停在一邊, 似乎沒有人發(fā)現(xiàn)它的怪異之處。

    喬小橙找到報刊亭旁邊一個早餐車, 正要買早餐, 就聽見旁邊有人說：“死人了！哎呦喂，你們聽說沒有？”

    旁邊幾乎立刻就有人應(yīng)：“怎么沒聽說？一個按摩女勾搭男人，被人扒光了唄。聽說是被原配打了，自己想不開，晚上偷摸吊死了?！?br/>
    喬小橙心里一沉，但是隨著這句話，其他搭話的人可就多了。她也沒辦法再說什么，只得拿了早飯回來。

    羅川、周漁他們也到了保安室。喬小橙把早飯分發(fā)下去，又去樓梯間里找了一圈。樓梯間里只有一副擔(dān)架，程琪的尸體居然又回到了她之前吊死的地方。

    所有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故事版本也被越傳越多。就連羅川聽聞這些版本，都不由皺起了眉頭。這些傳聞版本里，有說程琪是個賣。淫。女的。有的說程琪收了金主房子、車子的。

    喬小橙默默地吃完炒面，站起身來，說：“我開始了？”

    周漁說：“嗯?！?br/>
    喬小橙拿起刀，說：“關(guān)好門。”

    她走出去，周漁就起身，真的關(guān)好保安室的門，并且反鎖嚴(yán)實。羅川說：“你就這么放心？”

    周漁說：“我聽從喬隊安排?！?br/>
    媽的，妻奴。羅川本來不屑，但一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也便沒有譏諷出口。安武是保安，關(guān)大門他最熟悉。他把電動門關(guān)好。

    喬小橙乘坐電梯，直接上了三十二樓。

    然后，就是一場屠殺。喬小橙沖進頂樓公共休息區(qū)，持刀在手，一刀砍死了兩個正在熱議這事的白領(lǐng)，旁邊眾人驚叫一聲，頓時四散逃躥。

    喬小橙心里也有些發(fā)抖，但是這兩個人死后，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兩絲血紅慢慢結(jié)合到一起。眼下還完全看不出形狀。但是其他一些人身上也開始出現(xiàn)隱隱的腥紅，有的多有的少。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分散開來的惡身，也不敢猶豫，將這些身帶腥紅之氣的人全部砍殺。先前這些人并沒有準(zhǔn)備，只顧逃命。但是很快就有人拿了消防斧，準(zhǔn)備反殺。

    喬小橙手里刀快，這些消防斧，在她面前也跟赤手空拳沒什么兩樣。

    她一路從三十二樓殺下來，無數(shù)人沖到一樓，想要逃躥。但是大門緊閉，其他入口都無法打開，逃生無門。

    羅川和周漁坐在監(jiān)控前，看著喬小橙濺得一身腥紅。羅川說：“比我想象得好。”

    周漁說：“好與壞，都跟你無關(guān)。”

    羅川說：“現(xiàn)在就說無關(guān)還太早吧？證都沒領(lǐng)的?！?br/>
    周漁轉(zhuǎn)頭看他，目光很有幾分陰森。羅川閉上了嘴。

    安家三兄弟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在一部恐怖片里。安武看了看周漁，他已經(jīng)知道周漁的身份，所以這時候仍小心翼翼地問：“周先生……喬大師不用幫忙嗎？”

    周漁嗯了一聲，安武和自己兩個兄弟對望一望，三個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同一層涵義——這個周先生，不是說很厲害嘛？怎么看起來更像是個吃軟飯的？

    喬小橙一路從三十二樓殺下來，保安室外，不時有人拍打著玻璃，瘋狂求救。但是里面的人顯然不會開門的。羅川和周漁倒是習(xí)慣了，安家三兄弟嚇得蹲到桌子下，不想再看見外面的情形。

    喬小橙感覺到自己的刀在殺了這些人之后，變得越來越鋒利。之前周漁就說過，在時間夾角里，武器是越用越強大的。

    她看看手中滴血的刀，感覺自己才是這個時間夾角的大boss嘛。

    在經(jīng)過李唯一他們的時間夾角之后，她對血腥的抗性增強了很多。

    她足足砍殺了一天，從三十二樓一直殺到一樓。終于，那些身上泛著紅絲的人都死了，空中原本絲絲縷縷的猩紅匯聚在一起，慢慢變成一個人形，正是安武。

    而這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喬小橙剛要沖過去砍殺安武的惡身，突然，大廈里燈滅了。

    保安室里，安武說：“怎么會這樣？備用電源也啟動不了！”

    羅川說：“這個生肖獸充滿仇恨，而且，不會讓我們輕易殺死惡身的?！?br/>
    安武找出手電筒，說：“只好暫時用這個了?！闭f著話，他向外面照射了一下，卻突然一聲尖叫。只見一只沾滿鮮血的手，正在敲窗。

    他叫完，喬小橙露出臉來，說了句什么。安武當(dāng)然是聽不見，這玻璃窗隔音可是很好的。他問：“喬大師說什么？”

    周漁說：“手電筒。”

    安武這才把手電筒給他，周漁說：“我去幫她照明，你們自己保重。”說是保重，他也不太擔(dān)心。畢竟羅川還在嘛。要是他在這樣的時間夾角里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雇主被殺了，那這個生肖大師是真的應(yīng)該換人了。

    他開門出去，喬小橙還在到處轉(zhuǎn)悠，畢竟三十二層樓啊，這個生肖獸程琪要帶著安武的惡身藏起來，還真是不好找。

    再說了，電梯也沒法坐了。

    她一個人，兩條腿，這么上上下下地搜索，還不得跑吐血？

    可是不找又有什么辦法？

    她正在頭大，突然身后亮起一束光。喬小橙回過頭，就看見周漁走過來，手里一只手電筒。她說：“你怎么來了？”她只是想讓安武把手電筒遞給她來著。

    周漁說：“幫你照明?！?br/>
    喬小橙也沒拒絕，只是站在原地抓頭皮。周漁也沒說話，安靜地陪伴她。

    怎么找到程琪和安武的惡身，是個問題。

    喬小橙就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線想了半天，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周漁一點沒打擾。不一會兒，喬小橙突然靈光一閃！

    程琪是因為什么而死的？閑話??！

    而這里三十二層樓的惡身，又是因為什么而死的？

    因為他們愛傳閑話啊！

    她說：“你知道嗎？昨天這里三樓，有個女人吊死了?！?br/>
    周漁嘴邊露了一絲微笑，說：“嗯?！?br/>
    喬小橙說：“你聽說為什么了嗎？我聽人說呀，女的叫程琪，是個小三。勾引別人的老公……”她一個人講得眉飛色舞、津津有味。周漁不時應(yīng)個聲，像個捧哏的。

    她正說到精彩之處，突然，一絲一絲猩紅匯聚，一個人形若隱若現(xiàn)，半刻之后，無數(shù)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對啊，我也聽說了！那個女的還年輕呢，在電梯里就跟她老板搞上了……”

    聲音嘈嘈切切，越來越近。最后無數(shù)聲音凝聚成一個人，血紅色的安武。

    喬小橙再不猶豫，一刀過去，安武的惡身人頭落地。

    然而她嘴里仍不停，說著那些她聽到的、傳聞中的版本。遠處一個聲音尖叫一聲，怒氣沖沖地狂奔過來。喬小橙手里刀起，迎面斬向它。

    那居然真的是程琪的尸身，這時候的她面目猙獰，再沒有半點生前的模樣。但是喬小橙不太害怕——經(jīng)過玻璃窗的時候，她看到了里面倒映出來的自己。

    她現(xiàn)在可比程琪恐怖多了。她幾刀砍翻程琪，程琪一聲咆哮，變成了一只老虎。喬小橙從印記里拿出火焰噴槍，本想撿個方便。周漁說：“火焰噴槍太消耗時間了。你過一個時間夾角，也未必能抵得上它的消耗。這些東西對戰(zhàn)真人的時候可以保命。平時不要用。”

    喬小橙說：“那，只能靠一雙手啊？”

    周漁說：“冷兵器消耗的時間比較少。”

    好吧。喬小橙只好用刀砍。畢竟是三個人的時間夾角，程琪變成的老虎還真是不弱。喬小橙足足打了兩個小時，還是仗著手里刀鋒利，這才險勝。

    周漁一直在旁邊為她打燈，眼看著生肖獸死亡，都一言不發(fā)。喬小橙撿了一張虎皮，正翻來覆去的研究，周漁突然問：“火焰噴槍哪里來的？”

    呃。

    喬小橙抬起頭，笑盈盈地問：“這張虎皮用來干什么的？”

    周漁是那么容易被轉(zhuǎn)移話題的人嗎？他重復(fù)：“火焰噴槍哪里來的？”羅川說你們這是第一次合作，你其他幾次時間夾角，哪次我不在？

    這東西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能得到這種東西，起碼是十人以上時間夾角。你背著我跟誰勾勾搭搭了？

    十人時間夾角，我不可能一點風(fēng)聲收不到。周漁眉頭鎖得更緊，而且能分配到這些東西，已經(jīng)算是地位非常高了。

    他緊緊盯著喬小橙，喬小橙神情有點訕訕的。

    兩個人一個不說，一個堅持要聽，僵持了半晌，終于，喬小橙服軟了：“我有一點事，沒有跟你說?！?br/>
    周漁眉毛微挑——所以呢？平時看起來，乖的跟只鵪鶉一樣，結(jié)果你還有事瞞著我！

    喬小橙目光垂地，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顯得極為心虛。周漁終于開口：“現(xiàn)在也不打算說？”

    他一臉嚴(yán)肅，喬小橙還不服氣，說：“那你瞞著我的事也不少啊。你憑什么兇我？”

    周漁說：“第一，我沒有兇你。第二，告訴我這是從哪里來的。”

    喬小橙只好說：“呃……那個，我媽媽是陳一橋嘛。我有這些東西，不奇怪嘛。對不對？”

    周漁問：“陳一橋有另外的工作據(jù)點，被你找到了？”

    ??？你怎么想明白的?。繂绦〕群芰鑱y，周漁說：“在哪里，她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還是你發(fā)現(xiàn)了她死亡的疑點或是線索？小喬，你想要自立更生，我不反對，但是最起碼，你告訴我你想要做什么。難道這么多年，我連這點信任都得不到嗎？”

    周先生是真的生氣了，喬小橙說：“可……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什么都瞞著我，憑什么我就要對你坦白交待？”

    你還有理??！

    周先生火冒三丈，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喬小橙。但是馬上他就是一皺眉——喬小橙身上全是血，一抓還滑溜溜的。他半揪半抱著她來到三樓的生活館，直接把她拖到淋浴間，打開熱水。

    喬小橙猝不及防，熱水從頭上直接噴下來，她發(fā)間、衣上，水都是紅的。周漁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地把洗發(fā)水倒到她頭上，又轉(zhuǎn)頭拿了沐浴露。

    喬小橙被水沖得閉上眼睛，還喊：“你先出去，我自己洗?！?br/>
    周漁不說話，眼見她衣衫全都貼在了身上，這才悻悻地出來，又拿了浴巾給她。喬小橙一邊洗澡一邊醞釀?wù)f辭。

    正絞盡腦汁，突然周漁的手伸過來，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了梳子，正好替她梳理頭發(fā)。他力道不輕不重，卻十分細致。喬小橙愣住，隔著氤蘊水汽，周漁就站在她身后，陰沉著臉顯然并不高興。

    但他還是仔仔細細地把她長發(fā)里的碎肉骨屑清理得干干凈凈。

    喬小橙說：“周漁?！?br/>
    身后，周先生聲音冷硬：“少轉(zhuǎn)移話題，趕緊交待！”這些東西，不可能隨便得到，你到底從哪里得來？還有誰在帶你過時間夾角？

    喬小橙又叫了一聲：“周漁?！?br/>
    周漁沉聲說：“拖延時間也沒用！”

    他語帶威懾，手上卻不停，慢慢把她脖子后自己不好清洗的地方也洗干凈。喬小橙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見蓮蓬頭下，他一身盡濕，也正往下滴水。

    她心里一軟，慢慢地抱住他。

    周漁握住她的手，撒嬌也沒有用，你必須立刻給我說清楚！豈有此理。外表看起來像個透明的水晶瓶子，結(jié)果你還是個撒謊精！周先生很惱怒。

    喬小橙慢慢貼近他，在奔流的熱水中，吻上了他的唇。周漁微滯，她舌尖微微掃過他的唇瓣，柔軟無比。周漁握緊她的手腕，說：“少來這套，我絕不允許……”

    話剛說一半，喬小橙的舌尖探了進去。周先生宛如電流過體，剩下的話，再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