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見天色不早,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便讓宋嫻去把她爹爹叫來,準(zhǔn)備一道回家。
而宋嫻一早就瞄準(zhǔn)了她爹爹的位置,小跑到了宋白跟前,眉眼彎彎道:“爹爹……爹爹,時辰不早了,我們快回家去吧!”
宋白見自己愛女小臉泛紅,額頭以及鼻尖上全是一顆接一顆的晶瑩汗珠,不由自主地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心疼道:“這么熱的天就別跑了,你爹爹我就在這兒,又不會馬上消失?!?br/>
宋嫻聽了,卻是露出一排潔白的糯米牙,笑得分外甜蜜。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沈夫人和沈玉蓮那對母女,才想早點回家歇著。
一旁跟安王妃說完話的小世子,正轉(zhuǎn)頭去找宋白,沒料到他一眼就盯著宋嫻不放,而且蹭的一下就跳到宋嫻跟前,誘拐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今年幾歲了?”
宋嫻:“……”
哪里來的小胖子,開口就這么多問題。
宋白見狀,連忙把宋嫻放到身后,對小世子說道:“她是我女兒,你不許打她的主意,不然我就告訴安王妃,說你最近不吃飯,是因為吃了太多蜜糖糕。”
小世子翻翻白眼,眼中充滿鄙視:“這蜜糖糕可是你給我吃的,你告狀給我娘,那你也跟著倒霉好了?!?br/>
“小世子,這你就說錯了,明明是你逼我給你吃蜜糖糕,怎么能變成我主動給你吃的,還有別忘記是誰那么饞,每天都要跟我搶東西吃?!彼伟滓坏└∈雷訉υ挘撬梢稽c都不傻。
再說,他家嫻嫻才幾歲,這小世子就想拐跑她,沒門,他必須得好生防范。
小世子挺起胖胖的胸膛,郁悶道:“哼,你個卑鄙小人?!?br/>
“我卑鄙,還是你卑鄙,你可別睜眼說瞎話?!彼伟滓幌氲饺绻约航裉鞗]來赴宴,那是不是嫻嫻就會被這小胖子給忽悠得什么都說出來。
嗯……不對,他家嫻嫻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會中這小胖子的圈套。
宋嫻聽了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頓時感覺他們好幼稚,就像是兩個沒長大的小朋友似的,讓她無語地撇過腦袋,開始環(huán)顧四周。
但誰想到,這時候好戲剛上場就讓她給撞上。
不得不說,這沈夫人還真是一個鍥而不舍的“勇士”,她難道沒看出來安王妃已經(jīng)很不待見她。
她還要走上前,打斷安王妃和其他官婦的說話。
安王妃當(dāng)即臉就變了,立馬對自己身旁的嬤嬤說了幾句悄悄話,隨后那嬤嬤轉(zhuǎn)身就告退。
沈夫人不明白安王妃的這一動作代表了什么?她只知道這安王妃和那幾位官婦都不理她,頓覺無趣。
她是洪水猛獸嗎?用得著這么避著她?
而不到片刻,沈知府就和那嬤嬤一起過來,催促沈夫人趕緊帶著沈玉蓮離開這里。
沈夫人卻不愿,她才剛讓沈玉蓮去和那些平時見不到的名門公子搭話。
怎么能這么快就離開?
這可是大好時機,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
沈知府見她不肯,急忙附耳對她說了許多話,瞬間,沈夫人的面色就如晴天霹靂一般,搖搖欲墜。
無法接受地盯著安王妃腦袋上的頭面,看了許久。
怎么會……怎么會呢!
這可是她精心挑選的頭飾,不對,一定是有人陷害她,她必須要跟安王妃說清楚。
沈知府瞧沈夫人那神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便趕緊拽住她,強行將她往寺院外面方向拖去,并且呵斥她道:“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想立馬掉腦袋嗎?趕緊回府吧!”
說完,他又讓下人把沈玉蓮給叫到身邊,臉色青黑無比。
他不該一直縱著沈夫人,讓沈夫人和沈玉蓮今天來赴宴的。
特別是沈夫人剛剛讓沈玉蓮去主動和那些名門公子搭話,他那些同僚全都赤**地嘲笑他,有些還故意和他隔開距離,生怕因為他夫人和女兒做出來的蠢事連累他們。
他這個知府都快成為朝中一大笑柄,人人都說他女兒恨嫁,一心攀高枝。
況且剛才只有沈玉蓮一人湊到那些世家公子的人堆里,像其他貴女小姐們都是躲到一旁,和自己的姐姐妹妹聊天,哪有她那么明目張膽,簡直就是丟了她們女兒家的臉。
沈玉蓮看沈知府一副非常生氣,即將發(fā)怒的模樣,她就有些膽戰(zhàn)心驚。
畢竟沈知府一向不管內(nèi)宅的事情,也鮮少對她露出那般失望的表情。
她這都是母親逼著做的,不關(guān)她的事。
她不喜歡那些名門世家的少爺公子,她剛才湊上去的時候,他們就像看物件似的,打量來打量去。
有幾個還見了她就走,哪像她在自己府里開詩會的時候,有那么多人捧著她,從不會露出那樣的不屑神情。
沈知府瞧自己女兒臉上表露出來的那心思,真是忍不住就在心里感嘆:這都是他的錯。
他老師常說,做人需要先修身齊家,才能治國平天下。
可他自以為沈夫人能夠把什么都安排好,沒想到沈夫人辜負了他對她的期望。
早知如此,他應(yīng)該每天都要向沈夫人過問府中之事,關(guān)心沈玉蓮都被沈夫人灌輸了什么內(nèi)容。
才不會釀成這等大錯。
宋嫻看自己討厭的人都走了,霎時就緩了一口氣。
趕忙對還跟小世子繼續(xù)沒完沒了扯皮的宋白說道:“爹爹,我們回去了,祖母都等急了?!?br/>
“好好好,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回去?!彼伟酌鎸λ螊沟膽┣?,還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
可是小世子一聽他們要離開,迅速攥住了宋白的衣袖,發(fā)號施令:“我喜歡這個妹妹,你不如把她接到我娘身邊玩幾天,不然你就仔細掂量一下,你有幾斤幾兩跟我斗。”
宋嫻不喜歡爹爹被人威脅,忙對小世子說道:“我不喜歡你,你就是把我接來,我也不會跟你玩?!?br/>
小世子卻有些不敢相信宋嫻竟然不喜歡他,還討厭他。
明明他在京城,備受老阿姨,大姑娘,小媳婦的寵愛。
怎么在宋嫻這里就碰了壁。
他不禁垂頭喪氣地看了一眼宋白身后的宋嫻,沮喪道:“這是本世子第一次受打擊,但看在妹妹你長得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可是你要跟我說清楚,你為什么不喜歡我,我哪里不好了?我這么英俊瀟灑,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聽前半句,還覺得小世子挺大度的。
不過他最后一句,還是暴露了他是一個自戀狂的事實。
讓宋嫻囧得直接把頭靠在宋白腿上,拒絕和小世子對話。
而宋白卻蔫壞蔫壞地用手指彈了一下小世子的肚皮,笑道:“你才這么大點,談什么英俊瀟灑,等你長得跟我一樣高再說吧!還有嫻嫻不喜歡你,你就別找不自在了?!?br/>
小世子氣呼呼地瞪了一眼宋白,不就是說他矮嗎?
等著,等他個子那么高的時候,他一定要讓宋白好看。
宋嫻沒料到自己爹爹那么喜歡逗弄小世子,把小世子氣得跟他們放狠話道:“嫻嫻,你等著,我會讓你喜歡我的。”
宋嫻卻拼命搖頭,這小世子才八歲,能不能不給自己立flag。
宋白不當(dāng)一回事地把小世子的手指從他衣袖上給掰開,然后急忙抱起宋嫻就消失在了小世子的視野之內(nèi)。
而小世子在他們離開之后,攥緊雙拳,給自己定下了第一個目標(biāo):那就是怎么讓妹妹喜歡他?
從那之后,宋白就苦不堪言。
他沒料到,小世子會這么精明,居然會用糖衣炮彈,來拐他的嫻嫻。
甚至一旦他得了什么好東西,他都要派人送給嫻嫻。
嫻嫻要是不收,他就加倍送,弄得他都想看到他就撲上去,給他一頓好揍。
可宋嫻不管小世子送她什么好東西,她都堅決不收。
她才不會被這樣的舉動給俘獲。
她祖母常說:“男女七歲就不同席。”
那小世子都八歲了,就更不能和他來往密切。
何況古人訂婚早,她不想因為自己收了小世子的禮,傳出什么不好的謠言來。
這該疏遠的就要疏遠。
安王妃也不能縱容小世子這么胡鬧,讓他一直為難宋嫻,便明令禁止他這樣的行為。
若實在不行就把小世子送到宗學(xué)去,她是真的受不了和小世子相隔那么遠,卻見不到他,看不到他。
好歹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長時間把他放在外面,著實不妥。
萬一有人要害他,她又沒在他身邊,那如何是好?
因此,當(dāng)宋白得知小世子要被安王妃接回京城的時候,差點高興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