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梁露和韋凝搭乘陸姨的車回家時,禹飛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時領近十點,路上的行人也開始變得少了起來。禹飛無聊地踢著一顆小石子,一路走走停停。待走到岔路口時,他頓了頓,在大道和小巷間猶豫了0.01秒,便果斷的選擇了近得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小巷。
他還沒走幾步,就看見前方一群人把狹小的巷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群混混加一個老頭。老頭被他們堵在一根電線桿處,不能進不能退,顯得十分可憐。
但那群混混卻沒什么可憐他的心思。
“喂,老頭,你是要我們動手呢?還是自己把錢交出來。平時交得那么爽快,怎么今天磨磨唧唧的?”為首的那個紅毛一臉的不耐煩,嘴里叼著根香煙,煙頭發(fā)出的微弱光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顯眼。
“不行。”哪怕是被他們圍著,衣衫襤褸的老人也沒有松開自己懷里的步包:“這是我最后一點錢了,是我的棺材本,不能給你們?!?br/>
混混中瞬間爆發(fā)出一陣哄笑,里頭不知道是誰不懷好意的喊道:“什么棺材本啊,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信不信我們讓你連訂棺材的時間都沒有?”
立馬有人附和道:“對呀,老頭,你不是會算命嗎?算算自己的死期給自己挖個坑跳下去就好了,哪還要什么棺材啊。”
禹飛皺了皺眉,忍無可忍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并沒有掩蓋自己的腳步,甚至刻意放大了聲音。只是這細微的響動并沒有引起混混們的注意,它被淹沒在了他們囂張的笑聲里,有幾人甚至又上前走了幾步,如同貓戲耗子般嚇唬著老人供同伴取樂。
禹飛臉色一沉,腳下一個用力,便將石頭給踢了出去,正好踢中了一個背對著他正在捧腹大笑的混混的腳脖子上。
對方的笑聲戛然而止:“誰踢我!”他一邊發(fā)火一邊朝后看去,本以為是同伴惡作劇,卻沒想到身后還真站了個人。
“呦,小子,你這是在瞪我嗎?”被石頭打到的混混笑了,因為抽煙而泛黃的牙齒露了出來,顯得十足的惡心。他身邊的同伴亦發(fā)現了不對,向后看了過來,略帶警惕的目光在看到是個黃毛小子之后,便換成了十足的不屑。
“我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又來了只大肥羊?!?br/>
“看這小子的鞋子,起碼值個小一千吧?!?br/>
“喂,小子你還傻站著干嘛呀?”離禹飛最近的黃牙說著就朝禹飛走了過去,把手伸到了禹飛眼皮下,“還不快把錢包里的錢交出來孝敬孝敬你哥哥?”
禹飛冰著一張臉不說話,一把抓住了黃牙伸過來的手,微微一用力便痛得黃牙嗷嗷直叫。
“反了,反了,這小子看來還得教訓教訓!”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這么喊了一聲,原本還在圍觀的混混都一窩蜂的朝禹飛沖去。禹飛隨意的將黃牙的手一擰,黃牙便痛得跪在了地上鬼嚎??粗约簺_過來的混混們,禹飛不慌不忙地伸手抓住沖在最前面的一人的衣領,用那人的身體擋住了后面幾個人的拳頭,之后便將傷橫累累的混混丟到他那幾個同伙的懷里,自己飛起一腳踢倒了前頭沖過來的紅毛,又賞了在后頭偷襲的家伙一拳,緊接著便是一個掃堂腿,一招便撂倒了兩個……不過十分鐘,禹飛還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那里,四周卻都是痛得只知道□□打滾的混混了。
“還搶嗎?這鞋子拿去賣可值不少錢呢?”禹飛將腳踩在了一人的腹部,只輕輕用力便唬得那人直求饒:“老大!老大!我錯了!您別計較,我錯了!”
“他說不搶了,你們呢?”禹飛看著倒在地上的混混們,一個一個的望了過去,他的眼睛一興奮便會泛紅,此刻在路燈下看更是如同鬼魅一般,任誰對上他的眼睛都不自覺的產生了害怕的感覺,本就是手下敗將,現在哪還有膽說什么囂張話,個個都恨不得能在短短的幾句話里充分表達出他們痛改前非的決心。
禹飛翻了個白眼,將腳收了回來,也懶得跟他們廢話,“滾吧,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們?!?br/>
得到了禹飛的恩準,混混幾個也顧不得什么老頭了,跑得比兔子還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都不見了。
老人還坐在那里,像是被嚇傻了。
“老爺爺,你怎么樣了?”禹飛伸手把老人給扶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要我送你回去嗎?”
“哎呦,不用了?!崩先俗ブ盹w的手,感激得不得了,“你能幫老頭子我把這群家伙趕跑我就已經很謝謝你了,哪能還麻煩你這么多呢?”
“沒事的,我就在這附近住,送您一段路也不是什么大事?!?br/>
“不用,不用。”老人卻笑著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看禹飛的臉,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你心腸熱,可這面相,卻不大好啊?!?br/>
“?。俊庇盹w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就轉到了這上面。
“這額頭上的疤是打架打的吧,卻是破相嘍。命運坎坷得很啊?!崩先苏f著又伸手指了指禹飛的眉毛,“你這眉毛也不好,太粗了。又粗又濃,又逆又亂,這怎么好?”
禹飛:“……”
“我知道你不信我。”老人看禹飛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自嘲的笑了笑,“但你幫我保住了這筆錢,我說什么也得謝你才是。”他伸出如同枯枝般能看出生機不再的手,顫顫巍巍的點上了禹飛的額頭,目光慈愛,“橫豎老頭我也沒幾天可以活了,倒不如逆天改命送你個機遇吧?!?br/>
“你要多幫點人,多做點好事啊……”老頭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可禹飛眼前一片模糊,已經聽不清他的話了。
……
“哎呦!”晚上十點半,禹飛房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正在家等小主人等得心急的劉媽一把沖過去打開了門,正好和從地上坐起來的禹飛對上了眼。
“天哪!”劉媽的嗓子一下子就高了起來,“小飛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怎么不知道?快快快,起來,地上涼,別坐了?!?br/>
“哦?!庇盹w借著劉媽的力乖乖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還有點暈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家里,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小巷口那一刻,其他多的竟是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你看你這孩子,進家門了都不知道換雙鞋,穿著這泥巴鞋進了房,弄得滿地都是泥巴?!眲尠延盹w按到床上坐著,就風風火火的跑去雜物間拿拖把了,折回來的時候見禹飛還傻呆呆的坐在床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書包摘了,去好好的洗個澡,你看你這一身,今天肯定又和誰打架了?!?br/>
禹飛覺得自己都快冤死了,“我沒有啊。我怎么可能天天和人打架。”
“還不和我說實話,你這模樣像是沒打架的嗎?”看禹飛還要說什么,劉媽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別爭了,快去洗澡,洗澡水我都給你放好了?!?br/>
“好?!庇盹w爽快的應了下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著在他房間里忙來忙去的保姆,突然來了一句:“劉媽你真好,比我爸媽好多了?!?br/>
“你這孩子,我也就是收了錢來照顧你,怎么能和你爸媽比啊。”劉媽直起身子,本想說教一番,但禹飛根本就不想聽,腳底抹油的一下子就跑到了浴室,“不說啦,我要洗澡了!”緊接著就是稀里嘩啦的水聲。
“這孩子,真是讓人不省心啊……”劉媽嘆了口氣,又重新拿起了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