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天，高考成績就要出了。

    周婧被迫在醫(yī)院多呆了一周，其實早就可以回家的。但是陶菁非要讓醫(yī)生仔細(xì)給周婧看看，周婧也很無奈。

    好容易出了院，還沒在家緩幾天，袁康棋就興沖沖的組織登山看日出活動。

    周婧這個時候真沒心思玩鬧，三十天內(nèi)業(yè)務(wù)免費辦理，誰知道三十天內(nèi)指的是哪一天。今天？明天？大后天？還真是個說走就走的旅行，只是她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初揣上行囊就是個帥姑娘的灑脫和勇氣了。

    天堂移動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搞那么玄乎，合著最后這一年就成了回饋用戶的優(yōu)惠套餐免費體驗？只是這套餐到底優(yōu)不優(yōu)惠，就是見仁見智的一回事。

    剛剛準(zhǔn)備重新開始勵精圖治，就來這一出，饒是她滿腔熱血也覺得清爽飛揚(yáng)透心涼。

    但無論如何，日子都還是要過的。

    周婧坐在桌前，寫完最后一筆，畫了個句號。把信紙方方正正的折起來，放到信封里，端端正正的夾在日記本中央。

    近乎一年的光陰，看著很長，一本日記也就能記完了。

    她把日記合上，放到抽屜收好。站起身撲倒床上，拿起手機(jī)看。

    周小宇的短信進(jìn)來了，道：“姐姐明天要注意安全，母老虎姐姐也讓我告訴你別忘了帶上藥，她不讓我說是她說的，我告訴你了喲?！?br/>
    周婧：“……”

    在馬尾男猥褻未果之后，陶曼僥幸逃過一劫，不管怎么說，周婧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況且當(dāng)時周婧摔下樓梯頭破血樓的樣子也著實把眾人嚇了一大跳。陶菁和陶曼大概感謝周婧在那個時候報警出頭，否則陶曼一輩子算是毀了。

    陶曼還好，如同周小宇所說，旁敲側(cè)擊的打聽周婧的健康狀況，不過大家多年的積怨也不是一朝就能消弭的。關(guān)心什么的，都暗搓搓的做，表面上看著不在乎的模樣。

    陶菁就不一樣了，只能說熱情關(guān)切的讓周婧渾身都不自在，之前似乎為周啟天的事情操心，現(xiàn)在倒是一心念著周婧。陳媽不在，陶菁每天都給周婧做飯……連帶著給周婧一眾探望的小伙伴們也做了。

    盛情難卻，但著實尷尬，周婧每次裝睡裝的很辛苦。

    周婧要去登山，不好帶著周小宇，周啟天不在h市，似乎在拍賣曾經(jīng)的地產(chǎn)，周婧就把周小宇趕到陶菁那頭去了。

    她回了周小宇的簡訊，就說：“知道了。你早睡?！?br/>
    正回完，賀勛的簡訊又進(jìn)來了，賀勛道：“明早八點半，我來接你?！?br/>
    周婧翻了個身，打了一行字后又頓住，一字一句全部刪完，回了個“哦”。

    賀勛在畢業(yè)的那天晚上強(qiáng)勢的表白，說“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前有胖子拍門被打斷，后有摔樓梯事件無法繼續(xù)，如今傷勢都好了，這回上山閉著眼肯定都有獨處時間，有些事情在這時候就該有個答案了。

    如果在這之前，接到那個電話之前，周婧猶豫歸猶豫，最后肯定會答應(yīng)的。

    但現(xiàn)在，接受就是錯。說不定前腳剛接受，回去睡一覺第二天，還他一個金毛少女，賀勛一定是懵逼的，原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婧怒而坐起，打開窗戶，指著夜空大罵道：“移動，垃圾！”

    樓上一盆水潑下來：“讓不讓人睡了？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呀！”

    ……

    第二天一大早，賀勛果然來周婧樓下接她了。

    兩輛車，七個人，從市里坐車山腳，抓緊時間爬山，爬到傍晚大概可到山頂附近，露營，等第二天凌晨再出發(fā)看日出。

    白茉莉和綠毛沒爬過山，綠毛有些擔(dān)心，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周婧和他們坐的一輛車，打開來看全是零食，就無語了。她問：“你帶這么多東西等下能背的上去嗎？”

    “不是要補(bǔ)充體力？”綠毛道：“大姐，那可是要整整一天哪！”

    “行，”周婧擺手：“你等下拖也要給我拖上去，拖不上去就留你一個人在深山老林里餓死?！?br/>
    綠毛：“……大姐，不要這樣?！?br/>
    “婧哥，”白茉莉一手搭在周婧肩膀上，道：“別這么緊張，不就是登山嘛，小意思，別嚇唬他?！?br/>
    周婧心道，還真不是嚇?！，F(xiàn)在小姑娘小伙子們體力多差呀，尤其是成天坐在教室里，連個運動的時間都沒有，這冷不防來點運動量大的，誰知道會不會半路撲街。

    事實上周婧想的也沒錯，等到了山腳開始登山，別說登頂，剛到了山腰的時候，團(tuán)隊里就有大部分人撲街了。

    綠毛早就萎頓在地，一邊擺手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大哥大嫂，求你們幫我解決點裝備，這太累了……太累了，吃點減重?！?br/>
    周婧：“活該，你還拿了水果罐頭？沙拉醬？你怎么不干脆把你們家鍋背來呢？”

    白茉莉雖然在最后半年里天天跑操場減重不少，但操場好歹是個平地，陽竹山的山路很陡，她也很吃力，挨著綠毛休息，道：“容我喘口氣，媽的，太累了?！?br/>
    胖子就更不用說了，從開始登山的時候他就開始流汗，到現(xiàn)在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袁康棋作為“連桶水都抬不起來的”美少年，雖然說得比較婉轉(zhuǎn)，動作卻毫不遲疑的緊跟著胖子坐在石頭上休息，輕描淡寫道：“大家都累了，休整休整?！?br/>
    感覺比較好的就只有賀勛魏雄和周婧三個人。

    其實周婧也不是全無感覺，這山路上上下下，磕磕絆絆，她的膝蓋彎也有點疼了。用登山杖撐著也不怎么管用，她反思了一下，確實自從開始備考之后，就疏于鍛煉，以至于到半山腰就累了。

    但又還沒到立刻撲街的地步，也就咬咬牙堅持著。

    她說：“行，就休息休息嘛?！弊约褐糁巧秸?，想去一邊樹下揉揉膝蓋。

    才剛走過來，賀勛就跟來了。

    周婧心里一緊，想著完了他不是要在這時候說那件事，就看見賀勛在她面前站住，蹲下身來。

    周婧的鞋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散了，應(yīng)當(dāng)也剛散不久，她沒注意，賀勛注意到了，就幫她系好。

    末了，他站起身，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扣在周婧頭上，帽子略大，周婧頓時覺得眼前一黑。

    她胡亂把帽子扶好，賀勛盯著她，突然上前一步，驚得她后退一步。

    他皺眉，問：“你躲我干什么？”

    “哪有？”周婧打哈哈道：“你太敏感了！”

    賀勛又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才走了。

    周婧撫著心口，越發(fā)的覺得和賀勛的話有些說不清了。

    等到再啟程的時候，眾人的體力遠(yuǎn)遠(yuǎn)趕不上一開始的精神十足，白茉莉和綠毛兩個人幾乎是在地上拖行，哀聲載道，聞?wù)邆?。感覺要是面前出現(xiàn)一個床就能睡得天荒地老了。

    但賀勛就一個人走在前面，他不說什么，也沒人敢喊停，就更別說擅自休息或者不去了。

    袁康棋還不錯，大約是有一次的登山經(jīng)驗，雖然也很累但還是跟得上步伐的?？粗苕鹤叩囊呀?jīng)開始艱難，就主動問她：“要不要我?guī)湍惚嘲俊?br/>
    “不用了?！敝苕旱溃骸拔遗掳涯憷鬯馈！?br/>
    袁康棋也是勉強(qiáng)而已，要再背一包就太可憐了。不過她確實膝蓋疼，以至于步子走的沒之前那么爽快。

    正走著，賀勛突然慢下了步子，等到周婧和他并肩的時候，就牽住周婧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周婧：“……”

    她想說什么，看一眼賀勛沉默的側(cè)臉，又默默把話咽了下去。

    只是被賀勛牽著的手，卻是十分溫暖的。

    這么一支一點兒也不專業(yè)還體力略廢柴的隊伍，在賀勛同學(xué)的帶領(lǐng)下，竟然也在天黑之前到達(dá)了山頂附近。

    也因為沿途太特么累太特么辛苦，大家都無心看風(fēng)景，也無心拍照，走過的路到底是個什么鳥樣，也都記不起來。

    就算是到了山頂附近也不是就完全安逸了，還得搭帳篷。大伙兒找了塊平地，開始各自搭帳篷。

    一共帶了三個帳篷，大家也只能擠一擠，太大的帶著先重，畢竟又沒車。搭帳篷的時候白茉莉悄聲問周婧：“婧哥，你和賀勛說通了沒有?。俊?br/>
    周婧：“什么說通？”

    “就那個?。　卑总岳虻溃骸皠偛爬帜銈儌z還真當(dāng)我們瞎是傻叉啊?！?br/>
    周婧道：“同學(xué)愛而已?！?br/>
    “大姐這話可不對，”偷聽的綠毛湊過來：“我剛才也要累死了，怎么他不來愛我？”

    周婧瞪著他：“想被愛是不是？要不要我替你表白??？”

    “別。”綠毛羞澀的道：“朋友妻不可戲?！?br/>
    周婧：“有什么不可戲的？朋友妻別客氣，別客氣??！”

    打打鬧鬧的，把三個帳篷搭好了，胖子和魏雄找了點干樹枝過來，在泥地里挖了個坑，點起火。

    火苗竄起來，山里的夜晚濕冷，圍在旁邊頓時增添一點熱烘烘的暖意。綠毛帶著的滿袋子吃的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一窩蜂的全掏出來，道：“吃吃吃，別客氣！”

    “就知道吃?！卑总岳蛄R他。

    “那還能干啥?。俊本G毛很委屈。

    “那你跳個舞給大家助興撒。”白茉莉道。

    綠毛：“我不跳。”

    魏雄“嘿嘿”一笑，拿過胖子的背包，變戲法的從里面拿出幾罐啤酒來：“還可以喝酒啊！”

    “等下？”胖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疑惑的問：“我沒帶酒??？這酒哪來的？”

    魏雄咳了一聲，道：“上車的時候偷偷塞你包里的?！?br/>
    “臥槽！”胖子炸了：“我就說難怪你一路上走的身輕似燕沒事兒人似的，感情你讓我給你背東西？魏雄，你給我站住，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魏雄撒腿就跑。

    等這兩個人玩夠了，袁康棋才打開啤酒，各自發(fā)了一罐，道：“湊合著吧，為我們順利登頂干干杯！”

    夜空深邃，星星燦爛，篝火把每個人的臉映得年輕又明亮。仿佛拍下這一刻，即將成永恒。變成一張永不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都會發(fā)黃變老不易保存，但這一幕存在于腦海，應(yīng)該是不會忘的。

    眾人一齊站起身，碰杯道：“干杯！”

    白茉莉道：“祝我變成大美人！”

    眾人：“……”

    綠毛小聲道：“那祝我變成大富翁。”

    “減肥成功！”這是胖子。

    “長高十厘米?！边@是魏雄。

    袁康棋微笑道：“大家都愛我。”迎來一致的“切”。

    賀勛頂著眾人探尋的眼神，不耐煩的敷衍：“身體健康?！?br/>
    “大姐，該你了?！本G毛提醒她。

    周婧回過神，眾人目光都盯著她，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就笑道：“希望永遠(yuǎn)不變老?！?br/>
    “不是小周姐，這許愿能不能現(xiàn)實點呀？”魏雄故作老氣橫秋的指點她：“許點靠譜的嘛?！?br/>
    “我還覺得你長高十厘米更不靠譜?！迸肿硬鹚_。

    “你！”

    “好了好了，”袁康棋道：“祝愿都心想事成嘛，來，干了！”

    酒味微澀，周婧想，其實她沒有說謊，保持在現(xiàn)在這一刻，永遠(yuǎn)不變老，永遠(yuǎn)像今夜一樣青春勃勃，就是她的心愿。

    也是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白日夢了。

    大家吹吹牛交流了一下學(xué)校從前的八卦，順帶把周婧以前的黑歷史也拿出來津津樂道了一番，等到夜深人靜，時間已經(jīng)很晚的時候，就各自回帳篷休息，明早要早起看日出了。

    要散的時候，賀勛收拾完外面殘留的火燼，正往周婧這邊走。周婧唯恐他提起事情，立刻打了個呵欠道“好困”回頭睡覺了。

    倒在帳篷里，卻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白茉莉還打呼嚕，弄得她更無睡意，又不想出去。

    好容易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著，睡了沒多久，卻又自己醒了。

    她摸到手機(jī)看時間，才早上四點半，白茉莉呼聲震天，隱約還能聽見隔壁帳篷魏雄說夢話的聲音。

    周婧一拍額頭，坐起身來，睡也睡不著，干脆漱了口，喝了點水，走出帳篷。

    凌晨四點的深山，太陽還未升起，風(fēng)吹過草木發(fā)出“簌簌”聲響，還有蟲子的低吟，到底還是靜謐又神秘的。

    她往外走了幾步，抬頭看天。天空廣闊無垠，星空一眼望不到盡頭，像是巨大幕布上灑了細(xì)碎鉆石，耀眼，璀璨，不必點燈也看得見隱約景色。

    周婧想，這一晚的天空，也就是這一晚了吧。以后還會不會看到這樣的景色？就算再次看到了這樣的景色，身邊又會是誰？

    終于要開始從一個胚胎受精卵發(fā)育了，重新走過一生，可為什么還是這么難過呢？

    她想，以后的自己，又在哪里，過什么樣的日子？

    至少在這一刻，無奈大過期待，難過高于歡喜。

    她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是不遠(yuǎn)處，賀勛也撩開帳篷門走出來。

    他看到周婧，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周婧已經(jīng)起來了，便走到周婧身邊站住，遲疑了一下，問：“怎么出來了？”

    “睡不著，等著看日出，興奮?！敝苕捍鸬?。

    賀勛點了一下頭。

    他自己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又去到帳篷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其他幾人打招呼，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

    他道：“再過不久時間差不多。這個位置可以看到?！?br/>
    周婧“嗯”了一聲。

    魏雄他們慢慢起床，磨蹭一會兒出來，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日出，時間上來看是完美的。

    當(dāng)然這會兒他們還在貪懶睡覺。

    周婧注意到他胳膊內(nèi)側(cè)有一道長長的傷口，之前和馬尾男搏斗的時候，被對方的刀劃傷了，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難免留疤。何況時間沒過多久，還能看見長長的疤痕，顏色都未褪，乍一眼看上去，還挺觸目驚心。

    周婧問：“你傷口沒事了吧？”

    他說：“沒事?！?br/>
    周婧便又不說話了。

    二人并肩站著，沉默了一會兒，賀勛突然開口道：“上次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周婧一個激靈，該來的還是要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誰還躲得了了？

    她正想著如何開口，就只聽賀勛道：“你躲我，是拒絕的意思？”

    周婧鼓起勇氣，正要回答，他又道：“我拒絕?！?br/>
    周婧一愣。

    他側(cè)過頭，認(rèn)真的重復(fù)了一遍：“我拒絕這個答案。”

    周婧：“……”

    媽的答案還有能拒絕的？那不就是強(qiáng)行綁定，等同于泄題嗎？那還問個毛線?。?br/>
    他盯著周婧，一點兒沒有氣餒或是失望，反而翹了唇角，無比強(qiáng)勢的逼近，低聲道：“我想追你，你同不同意？”

    能聽見蟲子的歡叫，風(fēng)吹草木的舞步，道路蜿蜒看不到盡頭，星星褪色，夜空不如之前深沉，所有的夜色都會褪去，但不及他眼中的明亮銳利，直接如一把帶著種子的利劍，插入人胸膛，攫住人心臟，然后從其中層層疊疊的開出玫瑰花來。

    那一瞬間，周婧忽然很想哭。

    她極少哭，更不愿意用“后悔”來形容自己的人生。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做的，能怪誰，吃了虧咬咬牙也就自己吞了。

    可是這一刻，她突然很后悔。

    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要和賀勛遇見，如果沒有遇見，如今分開也就不會這么遺憾和痛苦。

    就像是做了一個夢游仙境的美夢，多好啊，舍不得醒來，眼看著就要采到最好看的那朵花了，夢境被殘忍的打破。沒有做完的夢最痛，沒有愛完的人最難過。

    然而更可怕的是，時過境遷后，也許再也沒有重逢的那一日了。

    但又好像并不后悔，如果沒有遇見，也就不會體會到純粹的愛戀，青春時候被這樣驕傲的少年放在心上，是如此一件美好的事情。他帶領(lǐng)她來到一個全新而陌生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度過一段愉悅的時間。

    周婧道：“賀勛，其實……”正說話的時候，手機(jī)響了，周婧一看，來電顯示的卻是0000.

    她倏爾收起手機(jī)，生怕賀勛看到，心中涌出濃烈的恐慌來，勉強(qiáng)笑道：“我去接個電話?！?br/>
    她走到足夠遠(yuǎn)的地方，才按下了接聽鍵。

    這一次，還是那個甜美官方的聲音。

    對方說：“您好，這里是0000gx097人工客服為您服務(wù)，請問是周婧女士嗎？”

    周婧：“……我是?！?br/>
    “您好，之前基站維護(hù)升級，業(yè)務(wù)辦理失誤，為您和另一名客戶辦理業(yè)務(wù)重調(diào)。但另一位客戶取消該業(yè)務(wù)，因此我們將重新為您辦理業(yè)務(wù)，請問您有什么問題嗎？”

    怎么又把之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周婧道：“什么意思？”

    “與您業(yè)務(wù)混亂的客戶不愿意接受調(diào)整，我們只需這邊為您辦理業(yè)務(wù)。您可以重新選擇投胎套餐?！?br/>
    周婧抓住關(guān)鍵詞：“不愿接受調(diào)整？那是什么意思？我這個殼子沒人回來繼承了？”

    “是的。”

    周婧呆了呆：“沒人繼承會怎么樣？”

    “我們會注銷該賬戶，您放心，不會泄露您的個人*?！?br/>
    周婧搖頭：“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的意思是，原來的周婧不回來了，這個等我離開后，就死了嗎？”

    那頭頓了頓，道：“是的。”

    “那可不行??！”周婧忙道。這……怎么能死了呢？這要是死了就是少年夭折？天哪！人高考都過了眼看著就要出成績稱霸學(xué)校一雪前恥從此一路風(fēng)光以后衣錦歸鄉(xiāng)，這節(jié)骨眼兒上死了，虧不虧？

    她道：“我可以不選擇投胎嗎？我就在這兒，就這么錯下去吧！”

    “你是要取消您的免費積分換投胎業(yè)務(wù)活動資格嗎？”

    “是是是。我不投了，愛誰誰投！”

    那邊停頓了很久，周婧一顆心都提起來了，煎熬了好一會兒，那頭才說：“可以的。您可以取消該套餐。同時您可以獲得積分升級送費活動資格，十年后生效?！?br/>
    周婧一聽又有活動資格就是一個機(jī)靈，忙先問：“什么資格？”

    “親情號體驗。”

    周婧：“……”

    “親情號體驗是什么鬼？不會又把人傳送到別人身上吧？”

    “不是的，親情號是關(guān)聯(lián)號，十年后會贈與您一份體驗券，您可以選擇。”

    周婧道：“哦?！?br/>
    “您好，所以最后是為您取消免費投胎套餐，并為您續(xù)費升級該賬戶。該業(yè)務(wù)五分鐘后生效，您還有別的要求嗎？”

    周婧：“沒有了?！?br/>
    “好的，謝謝您的回復(fù)，歡迎來電?！?br/>
    周婧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媽的，這輩子希望再也不要來電了！

    “婧哥！”白茉莉小跑過來，道：“你躲這干嘛？大家都起來了，過不了幾分鐘就要開始了。先吃點東西，你剛和誰打電話呢？”

    “沒誰，”周婧道：“移動客服。”

    “??？那你還打那么久？干嘛啊。”

    周婧一邊往魏雄他們那邊走一邊道：“升級了一下賬戶。”

    “賬戶還能升級？”白茉莉嘀咕道：“不會是騙人的吧?！?br/>
    日出出現(xiàn)的一剎那，所有人都震撼了。

    從崇山峻嶺之中緩慢的冒出頭，仿佛被禁錮的巨獸，慢慢的掙扎著顯出全貌來。云霧還未全部散去，紅色日光先流淌，霞光噴薄而出，把云朵都染成金紅。大片大片鋪天，壯美而瑰麗。

    眾人看的目不轉(zhuǎn)睛，還不讓拿相機(jī)照下來。

    周婧看向賀勛。

    他也沉默的看著，所看之處，綺麗絢爛，熔化的金子一寸寸的吞進(jìn)天空，在天空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金線，撒過來。

    周婧微微笑起來。

    她悄悄握住賀勛的手。

    他微怔，側(cè)頭看來，周婧踮起腳，飛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然后正經(jīng)的看遠(yuǎn)處：“看我干什么？看日出！”

    賀勛：“……”

    片刻，他好像笑了一下，果然去看日出了。

    劫后余生的慶幸，在隨著太陽完全跳出來的時候，一同盛放了。

    魏雄在大聲嚷嚷：“啊啊啊啊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好感動！”

    一邊的綠毛卻在憂傷的操心：“可是下山路也很難走啊?！?br/>
    白茉莉罵他：“看日出的時候不要說這么煞風(fēng)景的話行不行？”

    胖子叉腰：“我得說，這真他媽的好看！”

    “再累值得了?！痹灯甯袊@。

    周婧把賀勛的手握的緊了一點。

    是啊，再累也值得了。

    就算一開始是拒絕的，懵逼的，崩潰的，但在走路的過程中，從來沒放棄過的。所以到現(xiàn)在看到日出，享受這美景也是自然的。就像她一樣。

    所有的夜空都會褪色，所有的星空都會暗淡。

    但夜空過后是白晝，星星熄滅后，還有新一輪的日出。

    人生本就是如此，有遺憾有驚喜，這坎坷而不平整的路不過是走了微不足道的小小一截，日后會是什么樣，誰也說不定。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夜空是美好，星空是記憶。日出是壯麗，白晝最燦爛。就連風(fēng)霜雨雪，也都有各自美麗。

    那些在路上遇到的泥濘和險境，不過是考卷上微不足道的考驗。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新來的也沒什么好怕的。

    雖然下山路真的是很難走，比上山路更難走啊……以后這樣的路，應(yīng)該也不會停止，那些充滿惡意的，艱難的，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那些悲傷地，坎坷的，走上去就會摔倒的路。

    但是呢，好像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

    為什么呢？

    因為，有你陪在我身邊嘛！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