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做了一個夢,夢里她身在一個黑暗的地方一片寂靜,她試著向前走著卻發(fā)現好像沒有盡頭,她走的有些累停了下來,停下來的那一瞬間周圍黑暗卻緩緩褪去,然后就發(fā)現自己竟然站在北國的中央之地,眼前便是那扶桑神木。
扶桑神木面前是一個渾身白衣著身的人,連頭都用白色的紗裹著,十分神秘的模樣。除了那人之外白露還看見一青衣女子和一黑衣裹身的男子在,白露只見他們一直在說什么,那白衣人一直搖頭但另外這一男一女似乎一直在請求什么,白露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也看不清他們的面容,最后那白衣人好像還是點了點頭,隨后白露見那人在翻手結印,正當她要細細看之時,一只黑色大手突然打破了這個畫面沖她直接撲了過來!
那一瞬間,嚇得白露立馬睜開了雙眼坐了起來!
她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背后一陣惡寒,心里毛骨悚然。幾乎所有的器官都響起了警鈴,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窗外,外面天光大亮,甚至還聞見了一股香濃的米粥味兒。
她翻身起床走出了那個房間,走到大堂便看見月華一人坐在餐桌旁,喝著米粥。
“可算肯起床了?”月華看都不看她隨意的說道。
白露現在沒精力和他互懟,便直接忽視了他的諷刺:“怎么只有你一個人,笙遠和他師父呢?”
“笙遠一早就出去了,說是采藥去了。他那師父一大早就出診了?!痹氯A看了她一眼說道。
“原來如此?!卑茁栋c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直直的往嘴里灌,灌完后總算是感覺舒服些了。
白露喝完茶便看見月華一直盯著她看,白露沒好氣的白眼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口渴灌茶的嗎?”
“你臉色十分蒼白,怎么,身體不舒服嗎?”月華無視了她的白眼,將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問道。
見他表情沒有任何別的意思白露端著米粥頓了很久才道:“無事,一個夢而已?!?br/>
月華卻是深了神色道:“作為仙者是不會做夢的,真的沒事兒嗎?”
白露愣了一下搖搖頭,頭還是有點暈沉暈沉的:“沒事兒,不說這個了,話說你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了嗎?”白露覺得他們的重點還是該放在笙遠的身上。
“我想應該是做約定的前一年?!痹氯A說道。
“你是怎么得知的?”白露好奇地問道。
“我瞧見他房內有那木雕雪雁,雖然還沒雕刻好,但是大概的樣子還是有的?!痹氯A解釋道。白露一下頓住了拿勺子舀米粥的動作表情有些嫌棄:“噫~你還進人家房間偷看呢?”
月華拿著筷子飛快的在手中挽了個花,重重的敲在白露的額頭上,疼的白露扔掉勺子嗷嗷大叫。月華卻十分怡然自得的說:“他的房門開著,我碰巧路過瞧見他桌上的東西了。別整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闭f完就將自己的碗筷收拾起離開了大堂。
白露揉著額頭,想著笙遠用了一年時間去雕刻那木雕,心里應該早早的有了一些想法,看這冬日漸漸地要結束了,綠衣應該也要回一次北國了,接下來的日子笙遠應該不會日日去那山中了,也可以準備挖挖他的想法了。
雖說笙遠會出門一整天,但老大夫不會,出診回來之后他還要守著醫(yī)館做其他事。為了讓白吃白住不顯得那么理所應當,白露主動的承包了一些簡單的雜務,順帶著將醫(yī)館的清潔做的徹徹底底,將藥材拿出來晾曬,聽老大夫的指示研磨藥材等。但是,當白露在面對一堆鍋盆碗灶時,陷入了絕望與迷茫。
神仙一向是不帶煙火氣味的,自打辟谷后多多少少的仙女仙君不是喝仙露吃仙果的閑散自在人士?除了灶神,他身上永遠帶著人界的煙花氣味,雖然職位是九重天最低但是怎么說人家也是神仙啊。因為望彌和小寶綠蘿給白露普及的灶神的一些禁忌和特殊的癖好,所以對于這位煙火味濃的神仙,白露是不了解的,因為小寶常年的喂養(yǎng)就吃些瓜瓜果果,廚藝那叫一個一竅不通啊。
傍晚已至,然而白露面對這些還是一頭霧水,月華見她在廚房發(fā)呆走進了廚房笑道:“你個半殘還是算了吧,九重天的日子實在是太好過了這些你根本沒有辦法。”
白露轉頭就是狠狠的瞪他:“就你有嘴,就你厲害,你那么了不起你來??!”
月華將她手中的炒勺拿了過來,把她擠到一旁不以為意道:“我來就我來,沒什么不得了的。”這話說完,月華倒還真是有模有樣的做了起來,并且十分嫻熟的使喚她叫她洗菜剝蒜,讓她準備生火。
那些嫻熟的動作,頗有經驗的操作讓白露的好奇心竄了上來坐在灶膛前問了一句:“你作為天族三皇子在九重天的日子應該過得比我還滋潤吧,那你是怎么會下廚的?你難道不喜歡吃那些瓜果嗎?”
白露清楚地看見到月華的背脊僵硬了,正要嘲諷他卻聽他用一種頗為無奈心酸的口氣說:“你知道什么啊,你以為我想會嗎?差不多一千年前我不小心得罪了定福神君,他硬是要給他炒夠七七四十九道菜才肯作罷。我也是在那四十九道菜里學習了這門手藝吧?!痹氯A說的時候帶著呵呵笑,斷斷續(xù)續(xù)的很是心塞。
白露想了很久定福神君是誰然后突然醒悟過來道:“你堂堂天族三皇子居然被一個灶神使喚做了四十九道菜,你也太沒出息了吧?!泵腿婚g想起什么又吞了口口水道:“你,你該不會是當著他的面叫他灶神吧?那可是他的禁忌,他一直不喜歡別人叫他灶神,一旦叫了立馬暴走給你看!”
月華深深嘆口氣:“不是,更糟糕一點。我當時撞翻了人界給他的貢品,他一年報酬最豐厚的時候被我整沒了?!卑茁队质巧钗豢跉猓缓蟊梢暤溃骸澳惝敃r是在干嘛啊,灶神的工作還是很累很忙的,一年也就那么一個時候最為得意了就那么被你破壞了,也難怪他逼你做四十九道菜滿足他的惡趣味了嘻嘻”說著白露也幸災樂禍起來,想到月華那個時候吃癟就會想大聲嘲笑他。
月華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那個回答,只是眉頭一會兒緊鎖一會兒又松開,他立馬轉移話題道:“那么長時間了,你把灶膛里的火升起來了嗎?”
白露立馬不笑了,看著打火石,白露很是無奈,她覺得我自己都要燃起來了,但是那火花星子還是沒將灶膛里的木柴燃起來,正當月華又要諷刺白露的時候,笙遠回來了,見廚房這般光景也是一愣。
“你們二位不去休息,怎的來了廚房?”笙遠走向了白露看著她拿著打火石一臉絕望的模樣笑著接了過來。
“我們二人住于此處,自然是愿意也出一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月華微微一笑道。白露在心里呵呵,也就是她才有這個意識,某人今天除了做飯其他啥也沒干呢!
笙遠又是一愣隨后笑道:“難怪我看醫(yī)館的許多事好像都已經做完了,原來是你們二位的功勞啊。”白露忍不住提醒他:“注意一下你的說法,不是你們而是我的功勞”她在我的功勞上拉長了聲調想要特別強調一下自己的功勞。月華炒勺在手上敲著意味深長的說道:“那有本事今晚的晚飯你別吃。”兩人對視著互相在眼里放著毒箭,恨不得一箭毒死對方。
笙遠看著兩人笑出了聲,然后接過了白露手中燒火的活兒。笙遠燒火,月華炒菜,兩個大男人意外的協(xié)調,白露在一旁閑的沒事兒做將之前在茶攤上順走的糕點拿出來給自己做飯前品嘗,一邊吃著一邊腦子放空,然后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白露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是拉近關系的好時機,沒有什么防備可言,于是她試探著開口:“笙遠,今日我清掃之時不小心見你房內桌子上有一木雕,煞是可愛,你竟會雕刻嗎?”笙遠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頓了頓,沉默許久,沉默到白露開始后悔并且愧疚提起這話的時候,他總算是開了口道:“嗯,算是吧,我也在不斷摸索中。”
白露仔細想了想有些不敢接下話,果然還是關系不到位,問此才會有詭異的沉默吧。然后,她便看見笙遠在火光中被照的亮堂堂的臉,分明是紅暈翩翩。
嘖,白露覺得自己已經不用再去尋覓一下他的想法了,這想法實在是太明顯了。
“笙遠兄既是有這個興趣,那這也可以是一門藝術也可以是一項副業(yè)啊?!痹氯A認真炒菜似有意無意說道。
嗯,這是一個陳述句,月華很上道嘛。想著白露就邪笑著看著月華,眼里給他說了句贊。
月華瞥了白露一眼,微微提唇。
“咦?竟是如此嗎,我還以為笙遠是為了心儀的姑娘特意刻制的呢。”白露狀若不解驚訝道。
笙遠立馬搖搖頭道:“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有這個喜好而已……”
“不是為了心儀的姑娘?”白露歪頭問道。
“……”笙遠這回卻沒有了臉泛紅云,只是目光中堅定和柔和在不停的泛濫,還有許許多多傷感。
這下輪到白露迷茫了,枉她看了上千年的話本竟不知這是在往哪里發(fā)展?
笙遠突然微微笑道:“月華兄的手藝真是不錯啊?!?br/>
笙遠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然后白露就果然聞見了那香味,像是那身姿曼妙的美女,披著輕紗,眼神勾人說著來啊來啊意味不明的話,實在是太具誘惑力了。
就這樣,灶臺談話終結在月華的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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