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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總經(jīng)理辦公室,聽見對方說進(jìn)來,推開門的那一剎,看到的人竟是高卓期。八戒中文網(wǎng).
何誠饒與高卓期齊齊望著云樂,這種境況,云樂當(dāng)然沒有心思再去想自己剛剛與高卓期之間的事了。
“你是……”何誠饒有些驚訝,這間藥廠并不出名,很少有人光顧。
“我是霍正事務(wù)所派來的顧問律師,我叫顧云樂?!边@是云樂第一次做顧問律師,難免有些緊張。
何誠饒這才想起來,今天確實是約了顧問律師,卻沒想這次是個女人。不免笑了笑說:“你們霍律師倒想得開,派了你來?!?br/>
云樂微微一笑,不知他是質(zhì)疑自己的工作能力還是別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樣,云樂仍然相信自己能夠勝任。
“何先生不必意外,我想我的男同事能做的事,我一樣能做?!?br/>
她表現(xiàn)的非常自信,令何誠饒無法不相信她。
說完這話,云樂卻不免看了眼高卓期,何誠饒即刻介紹:“這是市人民醫(yī)院神經(jīng)外科的高醫(yī)師?!?br/>
高卓期朝她點點頭,云樂也只是朝他笑笑,也沒做其它。只是何誠饒卻從中看出了他們的些許熟稔感,輕聲詢問:“你們認(rèn)識?”
高卓期不語,云樂只好說:“嗯?!鞭D(zhuǎn)而,她又說,“你們繼續(xù)談,我可以等一等。”
何誠饒朝高卓期笑笑說:“那么就這么定了。”又對云樂說,“你的工作,我的秘書會負(fù)責(zé)。現(xiàn)在我倒有件事想請你幫忙?!?br/>
云樂有些訝異,不解地朝他看,何誠饒倒笑了起來說:“原先我還正苦惱,晚上有宴會要參加,沒有女伴?!?br/>
不知為何,云樂下意識地看了高卓期一眼,高卓期面含微笑,目光虛虛地落在一旁。云樂自覺討了沒趣,覺得自己是否對他過于關(guān)注了?正反醒著就聽見何誠饒輕咳的聲音,云樂這才尷尬地朝何誠饒笑笑說:“何先生,你說什么?”
“今晚柏氏有晚宴,柏先生的新公司上市,大喜事一件。顧小姐可愿意和我一同去。”
“柏氏。”不說柏氏還好,一提起,云樂便覺憂愁,暗自從頭到腳地將霍正腹誹了一遍,可惜腹誹暗罵這種事,用處不過是自己心底暗爽。
不過去見見柏永成也未嘗不可,于是云樂當(dāng)即應(yīng)下:“當(dāng)然,樂意之至?!?br/>
何誠饒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高卓期,不免朝他說:“高先生有沒有興趣同往呢?”
高卓期沒想到何誠饒突然轉(zhuǎn)向他,先是怔了怔,云樂不免朝他又看了一眼。她和他其實并沒有太多交集,一直以來她都只覺得他是一個格外沉穩(wěn)的人。在那么危險的時候,他仍然能夠鎮(zhèn)定的安慰她,可是……
她覺得自己想太多了,謝頻說,想太多,容易老。所以謝頻自己不愿意老,她對很多不該想的事直接放棄??稍茦纷霾坏?,謝頻說她是自虐。云樂想想,謝頻說得真對。
高卓期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至于晚上,大概沒有空。何先生知道的,我的工作有些不確定性?!?br/>
“工作重要,那么我就不強求了?!?br/>
秘書安小姐是個三十出頭的婦女,確切來說她秘書是她的兼職,她實際上還做著車間主任的工作。云樂是顧問律師,擁有自己的辦公室,工作看起來輕閑,但她自己知道,其實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
傍晚時分,云樂跟著何誠饒去往酒宴,酒宴辦在頗負(fù)盛名的豪華酒店君悅。車子停在門口,何誠饒極紳士地替云樂開門。
云樂朝他笑笑,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訂制西服,剪裁手工無可挑剔。她卻只能穿一身臨時買來的禮服,實在不是相配的兩個人。但不相配也好,相配也好,云樂當(dāng)然知道今天的自己只是一個陪襯品。
和何誠饒兩人并肩而行,云樂識趣的挽著他的胳膊,一步步前行,暮色四合,華燈悄然而上。云樂對這樣的場景并不習(xí)慣,下意識地四處觀望,好在來人不多,這也免去了她不少尷尬。
漆黑一片的四下,幾縷燈光照亮一方地。云樂遠(yuǎn)遠(yuǎn)地瞧著,覺得那個修長背影竟有幾分熟悉。想了想,竟脫口而出:“阿期。”
“什么?”何誠饒似乎沒有聽清,反問了聲。
云樂尷尬極了,低低地說:“我好像看見高醫(yī)生了?!?br/>
“是嗎?”何誠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淡淡地說,“這有什么奇怪,這里離人民醫(yī)院很近?!?br/>
“哦?!痹茦份p輕地應(yīng)了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人影那邊去。燈光昏暗,加上綠化掩映,云樂并不能確定是不是高卓期,只覺得那背影像極了,他手上似乎拿著一個箱子。他身前是一輛面包子,似乎在與一個人吵架。
那個人是……江淮?
江淮上過律師樓幾次,云樂與他打過照面,她記性再差,這個與令她深惡痛絕的男人她還是能記住的。她幾乎能夠百分之八十的肯定,那個男人是江淮。
江淮與高卓期?
“怎么了?”
見云樂心不在焉,何誠饒再一次問她,目光順著望過去,云樂慌忙別過頭,笑著說:“我看錯了。”
走進(jìn)大庭,云樂越想越覺得奇怪,出于好奇心,又出于對高卓期……云樂皺著眉想,他就算要死要活的也不關(guān)她的事,她何苦關(guān)心呢?這樣想著,心底卻又暗暗嘆氣,但是江淮……
何誠饒見她神情奇奇怪怪的,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哦,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
云樂借口離開,走了后門,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高卓期和那人爭執(zhí)不下,她小跑過去,想知道他們說什么,因穿著高跟鞋,禮服裙擺又只及膝,等她跑近時,高卓期卻已經(jīng)和江淮上了車。她不假思索,立即攔了車說:“跟著前面那輛面包車?!?br/>
面包車七拐八繞,出租車司機不免問:“小姐,還要跟么,這條路已經(jīng)開了兩次了?!?br/>
“跟!”
云樂堅定,但心底卻如大海漂浮一樣。她不知道接下去會面臨什么,但不論發(fā)生什么,她跟著的人是高卓期,那個曾經(jīng)救過她一命的人,她又何嘗不希望他無事呢?
面包車一路開去,速度越來越快,出租車亦緊緊跟隨。云樂有些擔(dān)心:“師傅,能跟上嗎?”
司機豪氣干云地說:“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南方賽區(qū)的賽車冠軍,他以為能甩開我!小姐,坐穩(wěn)了!”
車速漸快,只開了一個小口的車窗透進(jìn)無數(shù)冷風(fēng),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臉孔被猛烈的風(fēng)狠狠地吹后,毫無知覺。云樂驚緊握雙手,車外光亮漸少,透過窗子只見沉沉夜色,恍若墨染,其間隱隱約約透出山脈輪廓。
車輛幾近飛馳,令云樂誤以為自己置身云端,恍然間便不知今夕何夕。
包中手機響了很多次,云樂看見是何誠饒的號碼,并不知該如何解釋,只發(fā)了條短信說,突然有事,請他多擔(dān)待。人總會有些意外事,她想何誠饒不會太在意。
很快,何誠饒回復(fù),不要緊,萬事小心。
云樂只瞧了一眼,又將手機放回包中。
不知過了多久,出租車才停了下來,云樂怔怔地望著四周,海浪聲在耳畔起伏,久違的咸腥氣息。面包車停在前方,不過處是一艘私人游輪,游輪上透出細(xì)微的燈光。
司機很醒目,將車停在森林掩映的地方。
“還要再開進(jìn)去嗎?小姐,那邊幾個人不大好惹,我勸你還是回去吧?!?br/>
“那是誰的船?”云樂知道像出租車司機這樣工作的人,能得到很多消息。
司機有些為難,云樂拿出錢遞給他:“這是車錢,余下的當(dāng)小費?!边@是一筆頗豐厚的車錢。
司機只好勉為其難地說:“那是傅彥傅七少的游輪。”
“傅彥?”
這個名字,云樂聽霍正提過,但霍正卻從沒有讓她接過和傅彥有關(guān)的案子。
說好聽點,傅彥是許多家財務(wù)公司的老板,說不好聽點的大概就是所謂的黑道大哥。不過云樂一直覺得是外人夸大其詞,哪里有那么可怕,港片中那些動則槍械齊出場面也只是在港片中。
再可怕也不至于三頭六臂,再可怕也只是一個平平常常會經(jīng)歷生老病死的人罷了。
“小姐,你……”司機當(dāng)然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什么,這一行看慣很多事,少說話多做事。探聽別人的秘密并不是他應(yīng)該做的。
云樂心中起伏不定,離開才是她應(yīng)該做的,跟過去并沒有什么益處。大概是頭腦一時發(fā)熱,她想起林方,夜風(fēng)狠狠地吹過她的臉,開春那會兒,她臉上的凍創(chuàng)還是又紅又腫的,一笑就裂開。
前方的江淮和高卓期跟著下來迎接的人走上去,船舷上站著的人跟著他們進(jìn)了船艙。
咬咬牙,云樂竟不管不顧地打開車門跑了下去。司機一驚,卻聽見云樂說:“如果我回得來,還坐你的車!”
“真不知道這你這人怎么想的?!彼緳C嘆了口氣。
云樂覺得自己現(xiàn)在大腦已經(jīng)熱過頭了,不顧一切地沖過去還真不像她的風(fēng)格??墒强傆心敲葱┦聲钊藳_動,只在于那個觸發(fā)點而已。
沙灘并不大,可穿著的高跟鞋卻很礙事,走兩步扭一下真令云樂覺得煩透了。云樂皺著眉,想了下,咬著唇將鞋子脫下來拎在手里,果然這樣跑起來快多了。細(xì)沙刺著腳底心,微小的疼痛并不能讓云樂在意,她一邊跑,一邊只是在想如何上船。
好在原先站在船舷上的人已經(jīng)進(jìn)去了,并沒有云樂想象中的保鏢。傳言現(xiàn)實總存在著落差,于是,她心底那些不安感瞬間減弱。
夜幕沉沉,月星黯淡,古樹因風(fēng)而動,這樣一個遠(yuǎn)離城市的地方靜得讓人害怕。
云樂小跑跑到游輪尾部,她體能并不好,好在這艘游輪并不算太高,又停淺水灘上。云樂小心翼翼涉水而過,海浪掩蓋了細(xì)微劃動聲。
水涼徹骨,暗夜之中,淺水灘底下貝殼沙礫的尖端狠狠地劃過她的腳。水侵入傷口,疼得鉆心刻骨,但云樂毫不在意,手腳并用往游輪上爬,好幾次都差點從上面摔下來。
幸好讀大學(xué)那會被謝頻死拽著去學(xué)了蹦極,否則現(xiàn)在根本不用想爬上去吧。她自嘲地想,有時候多學(xué)點東西也是好的,總會有意外,總會有用到的時候。
幾近艱難地爬了上去,云樂也不敢多呆,腳底全是泥沙,鮮血與泥沙混合,在沉沉的夜色里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云樂卻并沒有在意,在某些信念面前,疼痛并不是那么難忍。她快速地擦了擦腳,隨后便匆匆往船艙里跑。
這搜游輪內(nèi)部倒很大,船艙中九曲十八彎,走了一會她就知道自己迷路了。方向感一直都那么差,云樂無奈地苦笑,這時候才真正醒覺腳上的傷口疼起來了,絲絲鉆疼入心。抬腳一看,發(fā)現(xiàn)腳底心又鮮血一片。
鞋子也不知道剛剛被扔到哪里去了,她明明記得爬之前還拿在手里的,連剛剛緊緊拽在手中的包也不知何處去了。不過那雙高跟鞋,穿著一樣疼,丟了就丟了。
她這時候突然想起高卓期,那張俊雅的臉,那個溫煦如陽光般的人,這樣無奈的境地,竟然又想起她,她對自己充滿著鄙夷。
此時的她,并不知道在她鄙夷自己的時候,游輪已經(jīng)發(fā)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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