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襄來了姨媽的頭兩天就總是疼得六親都認不齊全了。她下午就和班主任告假回家了,班主任原本就管不住杜襄這樣的問題學生,更不說她白著一張臉還真的挺像回事兒的。也就簽了她的假條叫她回去了。
杜襄回到家里,家里靜悄悄的一片,她垂了眼嘆了口氣,一個房間的門卻突然打開了,里頭露出一個笑意滿滿的臉來,卻在看到杜襄的一瞬間那笑就淡了一點。
杜襄叫了一聲,“媽。”
她媽誒了一聲,又理了理頭發(fā),“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說著就上前去接杜襄的書包。
杜襄的媽媽是南方女人,性子溫婉愛靜,十個見過她們母女的人能有九個不相信是親生的。她瞧了杜襄的臉色,便哎呀的一聲,聲音低回婉轉,倒比杜襄還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香香,你的臉色好差呀。”
杜襄嗯了一聲,“我肚子不太舒服回來休息。”
她媽媽連連點頭,又邁著小碎步在屋子里跑來跑去,“你是不是來了?媽媽給你泡點紅糖水吧。哦對了,你不是太喜歡那個味道,這可怎么辦?要不媽媽給你沖一個暖水袋吧?”
杜襄往房間走去,“不要忙了,我睡一覺成了?!?br/>
杜襄媽媽在原地站了站,又看向杜襄的房間,接著哀愁的說了句,“你身子這么不舒服,那你爸爸原本說晚上要一家人一起去吃法國菜的肯定也去不了了,等他回來我和他說吧?!闭f完又好像心情突然轉好,去了廚房開始切水果了。
杜襄聽完這話,埋在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轉了轉,接著就拿手臂遮住眼睛,半晌,又扯了扯唇角。
杜襄一覺睡醒,天都黑了。迷迷糊糊的分不出來這是清晨還是晚上,揉了揉眼睛就去摸手機,她一摁亮,整個被黑暗包裹住的房間就被這道刺眼的光給撕開了一般。
(來自女神晨晨):作業(yè)什么的都不要擔心,實在不舒服多請兩天假也沒事。
體貼,溫暖,頭兩個字就能說到重點,不愧是女神。
杜襄又往下按了一條,(來自狗卉):重大八卦!之前來教室找你的那朵小白花,竟然是嚴圖君罩著的妹妹!
(來自狗卉):我靠,我聽隔壁班的人說,有人和小白花搶男朋友,小白花輸了!
(來自狗卉):我靠我靠!那個男朋友是誰你知道嗎?!
(來自狗卉):猜你也不知道!就是徐言!
(來自狗卉):嚇著了吧?感覺這件事情起碼有兩個人要遭殃!
(來自狗卉):等等,那也就是說徐言有女朋友了?
一連六條消息,一排下去全都是她,杜襄捂著肚子坐了起來,嘖了一聲,什么沒頭沒腦的東西,花了快一塊錢的短信費也沒說出什么有營養(yǎng)的東西。
她在屏幕上輕點兩下回了句,“他有個屁吧?!毕肓讼胗钟X得哪里傷到了自己,就補了一句,“又有你的事兒了?”
高卉卉那邊回的很快,啪嗒一下跳了上來,“襄姐,男神有沒有屁這種事,我不想和你討論?!?br/>
門被輕輕的敲了兩下,杜襄嗯了一聲。門就“吱咯”的一聲被大開了,杜母一手托著托盤,一手推門,“啪”的一聲把燈給打開了。
杜襄捂了捂眼睛。杜母在她床邊坐了下來,把手里的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看杜襄坐了起來就摸了摸她的腦袋,“媽媽給你熬了點粥,多少吃一點吧。”
杜襄看了看她,很快就看出來她情緒相比中午時還要低落不少,她不動聲色的去端了那碗熬得稠稠的白粥,杜母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樣子,就反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幽幽的嘆了口氣,“你爸爸今天晚上又有事呢,好像又要很晚才回來了,你不要等了早早睡吧?!?br/>
杜襄只低頭喝粥,也不說話,杜母又問她,“你明天去上課的嗎?”
“去?!?br/>
“那明天早上媽媽給你做早飯?!闭f完就出去了。
杜襄聽門“嘭”的一聲關上,她拿調羹攪了攪,更是沒了胃口。
手機“?!钡囊宦曈謴椓顺鰜恚▉碜怨坊埽禾炖矅R矇劭┪业南褰?!那個人?是你??!
杜襄移開眼,又低頭喝了一口粥。
她媽不擅長做飯,連做碗粥都能難喝成這個樣子。
次日杜襄帶著自己的姨媽回到了學校,妥妥的接受了一整個教室人的注目禮。她把包扔到座位上,拉開椅子就趴了下去。底下探了手捂著肚子暗戳戳的小心的在揉。
陳曉晨看了看她發(fā)白的嘴唇,又忍不住問了句,“香香,你還好吧?!?br/>
杜襄嗯了一聲,陳曉晨就從桌板下頭拿出另一份作業(yè),“這是你的?!?br/>
杜襄才勉強打起精神來,“女神你真是最好了?!本徒舆^去放在桌角。她倒是一點都不太好的樣子。陳曉晨嘴巴動了動還要說什么,杜襄的前座就突然換了人。
高卉卉反坐著椅子,把頭靠在椅背上聲音里全是佩服,“我說襄姐,您可真的牛。感情那之前那紀雨柔來找你就是為著你搶了徐言的事兒?嘖嘖嘖,姐,我說什么時候您也對別人的……”
杜襄嘖了一聲,她原本也就是趴著,現(xiàn)在被吵的只有撐起頭來歪著看她,“搶了徐言?別人的?”她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嗤笑聲,點了點自己的桌子,“我一不喜歡徐言,那徐言二不是那小白花的。你當我什么人呢?什么狗吃剩下的我都要?”
這話卻是有點不好聽了,不過杜襄素來是刀子嘴,高卉卉根本沒當一會兒事,她只是嘖嘖嘖了幾聲,“那紀雨柔可說要找人收拾你呢,還說沒想到你是這么個……”高卉卉住了口,“我覺得我們要準備起來。”
杜襄誒了一聲,“她是有病吧。我就是開個玩笑就這么當真的?那徐言甩了她也和我有關系了?老子真的就是去換片姨媽巾好吧?”她氣就不打一處來,正說著靠后門的又叫了一聲,“杜襄,有人找?!?br/>
“誰啊?!倍畔鍥]好氣的轉過去,就瞧見正是剛才她們說的人,杜襄呵呵冷笑了一下,一拍桌子就感覺自己肚子一抽,吸了口氣就雄赳赳的朝后門走去。她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掃視了一下眼前的一男一女,扯了扯嘴唇,“有什么話就快點說。”
那男的正是高卉卉之前和她提過的嚴圖君,倒是和杜襄見過兩面,他之前和胡則玩在一起的。他笑了下,“杜妹妹,我聽說你搶了我妹子的男人?”他掃了杜襄兩眼,“我說你也不是這樣的人呀,多半有點誤會。這樣吧,你給我妹子配個禮道個歉,再和哥哥我撒個嗲,這事兒也就揭過了。”
那小白花拉了拉他的下擺,他就誒了一聲,“這位和咱們則哥認識,給個面子得了。”
高旖旖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別給我面子,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兒能拿我怎么著?。俊眹缊D君的表情就難看了下來,他正要開口,他腳邊就砸過來一個籃球,“誰他媽的……”
付盛斌身后跟著一票人,他笑了一聲,“哦喲,手滑?!庇滞白邇刹?,“您二位這是,做什么呢?”
杜襄不管男人之間的暗潮涌動,只朝那小白花彎了彎腰,“小姐姐,我和你說的清清楚楚了吧。既然你非要這樣,我向來是不喜歡被別人冤枉的。那既然你已經(jīng)把話傳出去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否認啦,以后徐言,就是我杜襄的人了,你可要記住了?!?br/>
四周的人都愣了愣,突然身后有個陌生的笑聲響起來,“徐言,以后你可就是杜襄的人了,你可要記住了?!?br/>
杜襄呆了一下然后猛地轉過去,發(fā)現(xiàn)徐言果然就在后頭,誒喲我去怎么去八班就非要經(jīng)過二班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