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養(yǎng)心殿。
“啟稟陛下,魏國公在外求見?!?br/>
太監(jiān)總管龐玉海緩緩走進大殿之中,沖著正坐在坐榻上讀著最新一期的翰林日報的朱元璋,恭敬的說道。
“哦?讓他進來吧。”
朱元璋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
龐玉海答應(yīng)了一聲,恭敬的退了出去。
很快,魏國公徐達便在龐玉海的陪同之下緩緩步入了大殿之中。
“微臣徐達,參見陛下?!?br/>
徐達走到近前,恭敬的行了一禮,低聲說道。
“免禮平身吧。”
“你怎么來了?”
朱元璋一邊低頭看著手中的翰林日報,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徐達抬起了頭,看著心不在焉的朱元璋,發(fā)現(xiàn)了朱元璋手中的那份翰林日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變得有些沉默,到嘴的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朱元璋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面露猶疑的徐達。
“怎么了?有事?”
朱元璋遲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翰林日報,疑惑的看著徐達問道。
“陛下,微臣有一事請奏?!?br/>
徐達猶豫著,緩緩地說道。
“何事,說吧?!?br/>
朱元璋開始變得有些認真,好奇的問道。
“陛下,微臣想知道,您確定要招胡非為駙馬嗎?”
徐達緩緩抬起了頭,看著朱元璋,一臉認真的問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朕已經(jīng)在昨日早朝之上宣布過了啊,君無戲言,怎會有假?”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緩緩說道,有些沒有明白徐達到底什么意思。
“陛下,您應(yīng)該還記得之前有官員彈劾胡惟庸相權(quán)凌駕于皇權(quán)之上的事,而事實也的確如此,胡惟庸常常做出先斬后奏之事,更是經(jīng)常與陛下針鋒相對,這些陛下應(yīng)該沒有忘記吧?”
徐達看著朱元璋,認真的問道。
“這都是之前的事了,不都過去了嗎?況且胡相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所收斂,凡事都會與朕相商?!?br/>
朱元璋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
“可是陛下,您難道就不懷疑嗎?自從上次胡非的車禍案之后,胡惟庸的行事風(fēng)格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為什么會突然蟄伏?”
“胡非原本只是一個紈绔,可是為什么突然變成了名動天下的詩神?一字千金?甚至精通商賈之道,而且居然文武雙全?同時受到陛下、太子殿下以及燕王殿下的賞識?!?br/>
“這一切的一切,聯(lián)系在一起,是不是太不可思議了?”
徐達看著朱元璋,認真的問道。
聽完徐達的話,朱元璋愣了一下,緊接著眉頭緊鎖了起來。
這些事他的確沒有細想過,此時經(jīng)徐達這么一說,仔細想來,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陛下,雖然胡惟庸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所收斂,可是他的權(quán)勢在朝中依舊不可小覷,一旦胡非成為駙馬,那胡家的勢力必將更大,在朝中的地位也必定更高!”
“陛下有沒有想過,如果胡惟庸真的有謀反之心,將來還有誰能與他們父子抗衡?”
徐達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心中最擔(dān)憂的事終于說了出來。
聽完徐達的話,朱元璋忍不住心里一緊,面色越加的凝重。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發(fā)自肺腑,全都是為了大明根基的穩(wěn)固,還望陛下三思。”
徐達看到朱元璋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拱了拱手,再一次說道。
“徐將軍,你是不是太過多慮了?或許真的是有人構(gòu)陷胡相呢?而且朕看得出來,胡非的心思并不在朝中,他不是一個喜歡加官進爵的人,連進入大都督府當值都是朕下旨才逼他去的?!?br/>
“而且雖然胡相想要謀反的傳言近年來經(jīng)常有人提及,可是朕細想之后,他并沒有做過與大明王朝不利的事。”
朱元璋皺著眉頭,緩緩說道。
像是在說服徐達,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陛下,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真的知道他們父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為以防萬一,還望陛下三思,重新審視招胡非為駙馬一事?!?br/>
徐達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
“好了,朕知道了?!?br/>
“朕只說了胡非與安慶公主的婚事在年后,但并沒有說明具體日期,朕會好好考慮的。”
朱元璋擺了擺手,緩緩說道,神情中帶著些許焦躁。
“陛下圣明?!?br/>
徐達拱了拱手,緩緩行了一禮。
隨即,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之后,徐達才告別朱元璋離開。
待徐達離開之后,朱元璋坐在坐榻之上,回想著剛才徐達所說的那些話,面色逐漸顯得有些凝重。
一直站在一旁目睹了剛才那一切的龐玉海看著面色凝重的朱元璋,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
燕王府。
書房。
燕王朱棣坐在椅子上,翻閱著手中的一本古籍,看得聚精會神。
正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進!”
朱棣抬眼看了一眼門口,淡淡的說了一句。
隨著話音,房門推開,管家葛揚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殿下。”
葛揚拱了拱手,恭敬的行了一禮。
“何事?”
朱棣一邊繼續(xù)翻閱著手中的古籍,一邊淡淡的問道。
“回殿下,宮中傳來消息,今日魏國公去養(yǎng)心殿見了陛下,是為了胡公子被招為駙馬一事去的。”
葛揚躬著身,緩緩說道。
聽到葛揚的話,朱棣皺了皺眉頭,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抬起頭看向了葛揚。
“繼續(xù)說?!?br/>
朱棣沉聲說道,整個人變得認真了起來。
“魏國公建議陛下收回成命,指出如果胡公子真的成為駙馬,那胡相的勢力必將更加強盛,沒有人能夠與他抗衡,一旦將來胡相真的謀反,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葛揚恭敬的答道。
“父皇什么反應(yīng)?”
朱棣皺了皺眉頭,沉聲追問道。
“陛下似乎已經(jīng)被說動了,但是并未表態(tài),只說年后再議?!?br/>
葛揚繼續(xù)答道。
“知道了,下去吧?!?br/>
聽完葛揚的話,朱棣的嘴角閃過了一絲冷笑,擺了擺手,緩緩說道。
葛揚恭敬的行了一禮,默默退出了書房,關(guān)上了房門。
朱棣站起了身,開始在書房中來回踱著步子,沉思著,臉上逐漸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原本以為可以借著胡非與妹妹的事讓胡非欠自己一個人情,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胡非沒用多久就說服了父皇。
但現(xiàn)在看來,他又有了機會。
...
胡府。
傍晚時分。
當胡非回到府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府內(nèi)上下一片寂靜,整個院落中都看不到幾個人影,不由得有些奇怪,于是便將管家秦海叫到了自己的近前。
“府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死氣沉沉的?”
胡非看著秦海,疑惑的問道。
“少爺還不知道嗎?”
秦海遲疑著問道。
“知道什么?”
胡非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
“聽說今日魏國公進宮見了陛下,勸說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將少爺招為駙馬,老爺聽說之后十分憤怒,回到府中之后大發(fā)雷霆,下人們怕自己礙了老爺?shù)哪?,所以全都躲起來了?!?br/>
秦海猶豫了一下,恭敬的答道。
聽了秦海的話,胡非皺了皺眉頭,可是緊接著卻不由得撇嘴冷笑了一聲。
“又是這個攪屎棍在搞事,他這是逼著我拿他開刀啊?!?br/>
“老爺呢?”
胡非遲疑了一下,自言自語了一句,接著看著秦海,淡淡的問道。
“在書房?!?br/>
秦海急忙答道。
“沒事了,下去吧。”
胡非點了點頭,接著擺著手說道。
秦海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緊接著,胡非讓春蝶等人先去休息,自己轉(zhuǎn)身向前院書房走去。
一進書房,胡非就看到了一臉陰沉的坐在椅子上的胡惟庸,不由得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