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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致霆呆若木魚,老板卻笑了:“是一級?!?br/>
舒寧點頭,瞥了徐奕一眼,淡定的繼續(xù)翻譯。
三張紙的文件,花了不到半小時就全部完成了翻譯,范致霆一言不發(fā)苦著臉打完字,悄悄覷她,見她比徐奕還風輕云淡的模樣,簡直大寫的服。
“好了,徐總,可以了吧?”舒寧笑容得體,語氣溫和,“按字數(shù)計價,徐總,你公司里是有翻譯的吧,行情多少應該知道,麻煩現(xiàn)金結(jié)賬?!?br/>
徐奕一愣,隨即莞爾一笑。
她理所當然的攤手,一本正經(jīng)道:“謝謝?!?br/>
范致霆“噗嗤”一聲徹底笑開了,他幸災樂禍的盯著徐奕,默默把點著的蠟換成了32個贊。
“好。”沒有想很久,徐奕收回文件,表情如常,面不改色,“明天給你。”
舒寧點頭,朝老板打了個招呼轉(zhuǎn)身回收銀臺。
眼見著小姑娘傲嬌的身影走遠了,范致霆終于憋不住哈哈大笑,他邊笑邊將電腦屏幕轉(zhuǎn)回徐奕那面,“太黑了!我說你怎么昨晚火急火燎的讓我把《建筑概論》前兩章翻譯成法語呢!用得著這么迂回戰(zhàn)術(shù)嗎?問人家一句是不是咱同行不就行了嘛!”
“該不會你真的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他偷笑。
徐奕沒理瞪鼻子上眼一個勁嘲笑他的范致霆,他合上電腦屏幕,認真的看仿佛絲毫都不詫異于舒寧既會流利的法語,又懂建筑學的老板,他擰起眉,沉默半晌后開口:“叔叔……”
誰知,還是和上一次逗嘟嘟時一樣,剛起的話又被打斷:“她一個小姑娘能折騰出什么?”
徐奕默,想起舒寧對叔叔分外熱情的模樣,搖了搖頭。
老板微微勾唇,轉(zhuǎn)頭看向收銀臺與楊令雪并排站在一起的舒寧,他的眸中泛起一絲絲說不清的溫柔,漸漸彌漫至眉宇間。
“徐奕,反倒是你,怎么突然對小舒這么關(guān)注?”老板調(diào)侃,心知剛才這一出不過是徐奕對他又一次委婉的示警,當著他的面讓他知道舒寧不僅僅是個服務生,可其實并不需要。
徐奕躲開老板的視線,“沒什么?!彼D(zhuǎn)而從包里拿出另一份融安實業(yè)的招標說明書做正事。
舒寧氣鼓鼓的站在收銀臺,身邊的楊令雪糾結(jié)了很久,她瞅瞅徐奕,再看看舒寧,“你跟徐奕很熟?”
“嗯?跟他?”她嗤笑。
“真跟他約會了?”
舒寧皺眉,奇怪的看她一眼,“那個不靠譜青年的話你也信?”
楊令雪神色微妙,有種舒寧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她心頭咯噔一下,詭異的盯著楊令雪的眼睛。忽的,在對上她目光的時候,對面的姑娘低頭迅速避開,滿臉的不自在。
舒寧頓時不說話了,她越過楊令雪的肩膀,視線落在徐奕的身上。
此刻,他已經(jīng)脫了外套,在側(cè)對著她的位置上,低頭翻閱手邊的文件,神情嚴肅。偶爾,他抬頭,手指點在電腦屏幕上,認真的跟身旁的范致霆和老板說些什么。
他眉目清朗,遠遠看去,竟是說不出的好看。
所以,楊令雪喜歡他?
舒寧有種看破了別人心事的尷尬感,她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這么嚴肅頑固,條條框框多得跟唐僧似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歡的?
她可沒忘記自己回國的第一天在機場被他教訓得狗血淋頭的畫面。
想到這里,她不禁有些同情的掃向似乎渾身緊繃,過分緊張的楊令雪。
“沒跟他約會,我跟他沒關(guān)系,也沒那么熟?!毕肓讼?,舒寧還是多嘴解釋了一句。
楊令雪聞言靜默片刻,似是看出了對方是怎么想的,但她依然沒吭聲。
就在舒寧以為她們兩又會是相對無言,對著“杏花雨”的木質(zhì)大門當柱子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小舒,你還小,好好學習?!?br/>
“……”這話怎么聽著莫名的別扭呢?
舒寧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94年的都出社會上班了,她一個91年的怎么小了?
以此,她愈發(fā)肯定,楊令雪一定是暗戀徐奕。
舒寧清了清嗓音,看到楊令雪望向徐奕的方向眉宇緊蹙,連帶著臉上也不自覺浮現(xiàn)著淡淡的哀愁,她嘴邊的話就這么說不出口了,連心頭都揪揪的不開心。
都是徐奕的鍋。
她對著楊令雪尷尬的別扭感倏然淡去,于是,舒寧難得溫柔的拍拍楊令雪的肩膀,很認真的保證:“你放心,我不喜歡徐奕,一點都不?!?br/>
楊令雪動了動唇,欲言又止,最后,她只好敷衍的“嗯”了一聲,換了個話題。
午休吃飯的時候,舒寧拒絕老板一起吃飯的提議,一個人躲在休息室里吃王師傅做的咖喱牛腩飯。
休息室里除了她以外空無一人,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臺,邊吃邊看窗外意外藍得好看的天空。
忙碌了大半天,安靜下來,她才想起昨天在環(huán)貿(mào)遇到的表姐的閨蜜。而直到現(xiàn)在自己的手機里也沒有一條表姐的消息,更沒有她奪命連環(huán)call追問自己下落的電話,大概是真的沒認出來是她吧!
舒寧這么安慰自己。
她又扒拉了一口飯,合計自己到底什么時候才該回去一趟。
“咚咚咚”,正想得入神,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舒寧回頭一看,身姿挺拔的男人悠閑的靠在門口看她。
她一口飯嗆在氣管,漲得雙頰通紅。
“你……女士休息室,噗……你一個大老爺們進來干嗎?”舒寧瞪他。
徐奕有些無語,他板起臉走近她,“吃個飯都能吃成這樣,果真厲害?!?br/>
在她聽來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她的怒火瞬間達到頂峰,“徐奕!”
他給她倒了一杯水,她的眼睛因為咳嗽濕漉漉的,就如同是只炸了毛的小貓一般。徐奕板起的臉再也裝不下去了,他輕嘆,“其實你比機場的熊孩子也成熟不了多少?!?br/>
機場是他們相遇的開始,也是舒寧恨天恨地只恨自己手賤改簽的咬牙切齒。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絕對不會改簽,也就不會遇上徐奕,被他看到她在“杏花雨”中極力隱藏的一切,以至于落到被他接二連三試探的地步。
真倒霉。
她拿起他給她倒的茶水豪氣的一飲而盡,“我還小啊,比不上您老已經(jīng)邁入三十歲的大關(guān)?!?br/>
徐奕就這么一口氣堵在心口,這姑娘,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他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也搬了個椅子坐在她的身旁,而后,將握在掌心的小小的一罐旺仔牛奶推到她手邊。
舒寧一怔,鮮紅色的罐子上胖乎乎的娃娃正對著她揚起燦爛的笑容,她反應慢了半拍,“干嘛?”
“壓驚?!?br/>
冷淡的兩個字,氣得她已經(jīng)沒脾氣。
可她轉(zhuǎn)念一想,想到昨天擠出地鐵她不過稍稍提了一句,徐奕這就給記住了?
她狐疑,非奸即盜的前一句,她懂。
“舒寧?!彼蝗唤兴?,神色鄭重,舒寧眼皮一跳,放下勺子等他下文,“我不是多管閑事,但叔叔對我而言猶如父親?!?br/>
這仿佛是她記憶里,寡言的徐奕少數(shù)幾次對她說過的長句。
舒寧低頭,垂下眼簾,入目所視的是他干凈好看的右手。她細數(sh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努力組織語言,然而心底深處的秘密無論如何都無法宣之于口。
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我差一點找人查了你的身份證。”他忽然坦白。
一句話,擲地有聲,舒寧心跳加速,她驚恐的望著他,渾身緊繃。
徐奕補充:“差一點而已?!?br/>
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了,“我也記得我強調(diào)過很多遍,我沒有惡意,更不會傷害這里的人事物,你老盯著我做什么?”
他背靠著椅背,看她嘴唇緊抿,眼底閃爍著倔強的光芒。徐奕唇邊勾起一個溫和的弧度,隨手取過她手邊沒有動過的旺仔牛奶,一個用力,“吧嗒”一聲,拉環(huán)在他手下轉(zhuǎn)了個圈。
舒寧的注意力頓時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小小的旺仔上,他修長的手指簡單動了幾下,拉環(huán)被壓平,而那抹鮮艷的顏色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大概是習慣了替家人操心吧。”他說。
一句話,聽著莫名的心酸,舒寧可恥的心軟了。
他們也都是她的家人啊,她默默在心里說。
徐奕笑了笑:“你懂建筑設計,對嗎?”
她一頓,被那一聲軟軟的“對嗎”震了半天,暗嘆他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只吃軟不吃硬了。
最終,舒寧坦然的點頭,“一點點而已?!?br/>
“上午的事,抱歉?!?br/>
她猶豫幾秒,接過他遞來的旺仔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但是,舒寧?!彼纳ひ舸己?、溫和,聲音里夾雜著一絲誘哄的意味,“你明明就是刻意的接近叔叔,人之常情,我自然會懷疑,所以,你能告訴我你來這里真正的目的嗎?”
“選了?”而不是會選?
抬手終于揉上了她的腦門,徐奕做了剛才就想做的事情,果不其然,換來了她的不滿。
他并不在意她的躲閃,很快收手,將雙手插在褲袋里朝她笑,“小騙子,只有你套我的話,卻一點點都不肯告訴我你的秘密,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了?”
舒寧也跟著離開木椅,腦中一片漿糊般凌亂,這徐奕是中邪了?
她撇了撇嘴:“誰是小騙子?我哪里來的秘密?”
這是舒寧第一次在徐奕面前有除了心虛以外的愧疚感。她不得不承認,只有第一次在機場他們有了不太愉快的小爭吵,其實后來他在她面前都算得上是溫和的,即使知道她有問題,也不曾再深究和計較。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她重新背起自己的包,站在他邊上,同樣沒有深究這個分明帶有濃重故事性的話題。
徐奕笑開了:“嗯,我也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舒寧忽然想起剛才他提到旺仔牛奶,狐疑的上下掃了他一圈,問道:“徐大老板,我生病那次的旺仔牛奶是你送的?”
一陣陰風吹過,剛哭過的臉蛋遍布干澀的淚痕,冷颼颼的。她打了個冷顫,微微發(fā)抖,卻執(zhí)拗的看著他。
視線里,徐奕的俊臉如同冬日初升的旭日般帶上無限暖意,他率先抬步走在她身前,距離她兩步的位置,從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機。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而后,手機撥號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兩人間格外清晰。
舒寧還想繼續(xù)的話題就這么扼殺在搖籃里,男人挺拔的身影就擋在她身前。她看他將手機貼在耳邊偶爾“嗯”一句,顯然已經(jīng)不打算理會她了。
于是,她抱著不隨意聽別人私人電話的宗旨,禮貌的仍舊與他隔著兩步的距離,漫不經(jīng)心的在腦子里將王楠經(jīng)歷的事情又過了一遍。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徐奕余光看到地面上幾乎貼在一起的兩道影子,嘴角忍不住輕揚。
夜晚的風確實陰冷,他再次看了眼被自己擋在身后,步伐輕快的影子,心頭卻無意識閃過一絲異樣。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他無暇抓住,再想深究的時候,又仿佛什么都沒有了。
他腳步不自覺頓了頓,然后,他看到身后的影子也停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