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樂子?”潤玉神色晦暗不明,一步一頓的走到錦覓面前,“是潤玉疏忽了,竟然讓這小蛇帶著凡塵穢物污了錦覓仙子的眼?!?br/>
彥佑聽了頓感背后陰風陣陣:“哈、哈、哈,好久不見,夜神大殿風采依舊。
潤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不作理會,默默牽過錦覓的手:“錦覓仙子,這等煙花之地極易玷染上神靈元,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
錦覓點頭,彥佑出聲附和:“夜神大殿說的極是,小仙告辭,不叨擾二位了。”說罷抬腳欲溜。
潤玉不動聲色,手腕翻轉(zhuǎn),捆仙索疾馳而去,于電光火石間把彥佑綁成了個粽子。
“救我救我!”彥佑連忙沖著錦覓擠眉弄眼。
錦覓開口求情:“小魚仙倌,撲哧君不是壞人,是我的朋友?!?br/>
“既是朋友,不如同你我一起秉燭夜談,把酒言歡,走吧。”
三人回了宅子,潤玉依舊不解捆仙索,錦覓想替彥佑解圍,熱絡的說道:“小魚仙倌,我今日聽聞,吃喝嫖賭乃是人生四大樂事,正好桂花釀出窖,不若我們現(xiàn)下一道品品?”
“吃、喝、嫖、賭?!”潤玉不怒反笑,“好啊,想不到彥佑君博古通今,殫見洽聞,潤玉定要好好討教一番?!?br/>
彥佑這邊欲哭無淚,心道錦覓真是蠢得可以,還給自己火上澆油:“大殿下說笑了,說笑了,都是彥佑信口胡謅的,人生四大樂事自然是琴、棋、書、畫,小仙久居洞庭,孤陋寡聞,還望大殿下莫要同我一般見識。”
錦覓感慨于彥佑的變臉功力堪比戲子,潤玉依舊余怒未消:“既然彥佑君行事喜好顛三倒四,今日便好好體會下這等滋味吧。”說著將彥佑倒懸于院內(nèi)槐柳之上。
“小魚仙倌,我們還是先喝酒賞月吧。”錦覓取了桂花釀,倒了兩杯。
“錦覓仙子這釀酒的手藝甚是高超,怕是連酒仙也要自愧不如。”潤玉贊道。
“哪里哪里?!卞\覓客氣,心中卻有些竊喜,“若你喜歡,以后我定多釀一些贈與你?!?br/>
“如此便有勞錦覓仙子了?!?br/>
“來,再喝一杯?!卞\覓殷勤的端著酒壺斟酒,想著等潤玉醉了便去把彥佑救出來。潤玉如何不知錦覓心中所想,只是并不點破,默默喝酒。
也不知是否酒不醉人人自醉,片刻后,潤玉似醉如癡,雙眼迷蒙,他抬手扶額,指尖卻悄然閃過一道寒光。
彥佑察覺自己被施了禁言咒,只能在心中驚呼我命休矣。少焉,彥佑感到頭皮一涼,神念感知竟發(fā)現(xiàn)是一縷青絲齊根而斷!
這睚眥必報的陰險龍?。?!彥佑欲哭無淚。
潤玉雙眼時開時闔,對著錦覓迷離的笑了笑,終是緩緩的趴在青石桌上睡去。
錦覓見狀,趕忙過去幫彥佑解開捆仙索。
“可苦了我這水蛇腰??!”彥佑負氣甩袖。
“噓,小心小魚仙倌醒來又把你捆上?!?br/>
“嗚嗚嗚美人兒,”彥佑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先回洞庭湖好生修煉一番,待我神功大成,定要光明正大的把你從這陰險狡詐的龍身邊搶過來!”
“好啦撲哧君,你快走吧!”
“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睆┯踊硪坏狼喙馐湃?。
明月皎皎,星漢西流。
“可惜小魚仙倌已經(jīng)醉了,看不見這般美景。”
錦覓將潤玉的一只臂膀覆于自己肩上,半拖半扶的將他弄進了廂房。想不到小魚仙倌看起來清瘦,實際上倒挺沉。
錦覓費盡力氣將他在床上擺好,準備去取床被褥,卻不想雙手被人牢牢抓住。她回身,看見潤玉在床上安安靜靜的躺著,面色微酡,雙眸緊閉,斂了平日里的溫柔笑眼,兩扇睫毛在眼下投出乖巧的影子,仿佛是個稚氣未脫的孩童。
“別走,我沒有。。。騙。。。真的。。。愛。。。”
錦覓俯身附耳,只聽得這寥落幾字。想來,小魚仙倌是做噩夢了吧。
錦覓掙脫不出自己的雙手,索性坐在床沿柔聲安慰:“別怕。夢都是假的,看我讓小魘獸吃了它?!睍b讠兌
也許是這幾句話起了作用,潤玉慢慢放松了手勁兒。錦覓看著他的睡顏,心里不禁有些癢癢:小魚仙倌素來冷淡自持,平日的表情無非笑與不笑兩種。思來想去,錦覓到底還是沒能抵住誘惑,緩緩伸出手扯了潤玉雙頰揉扁搓圓,不亦樂乎。
潤玉雙眉驟聚,錦覓立刻松開了手。
床上之人雙眼緩緩睜開,透出疑惑的目光。
“小魚仙館,你,做噩夢了,我拍了拍你的臉想叫醒你來著?!卞\覓心虛。
“是你嗎?!睗櫽竦吐晢柕?。
“什么?”
“別離開我好嗎?”潤玉神色凄楚,言語懇切。
錦覓見了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要絞到一起,方才飲下的桂花釀也變成了黃連酒。小魚仙館到底在想誰呢?自己又為什么這樣難受。
“我,我還是替你煮些醒酒湯吧?!?br/>
潤玉搖搖頭,似是有些清醒:“是我酒品不佳,嚇到你了嗎?”
“沒有的。只是,小魚仙館是想到了什么人嗎?”
“嗯。。?!睗櫽竦拈_口,“我曾經(jīng),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br/>
“有多重要?”錦覓好奇。
“比我的一切都重要。她本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睗櫽窨酀哪剜?。
“哦?!卞\覓悶聲應了,似懂非懂。她想,這房間的窗戶真小,明明是秋夜也讓人透不過氣來?!澳悄銥槭裁磿ニ??”
“我做錯了事,辜負了她?!?br/>
“也許,你可以跟她道歉,請求她的原諒?!?br/>
“不,來不及了,我再也沒有機會了。”潤玉說著,眼角似有水霧涌起,雙眼瀅瀅。
錦覓覺得自己胸口又是熟悉的陣痛:“能讓小魚仙館這般懷念,想必是個頂好的人?!?br/>
“是啊,她很好。她像獨一無二的天邊皎月,卻不清冷孤傲,總是溫暖著我。我自幼丑陋,她是第一個見了我原形夸贊我的人;”
唔,自己也夸過小魚仙館,錦覓在心中掰著手指。
“亦是第一個不求回報送我禮物的人?!?br/>
禮物自己也送過,雖然晚香玉算不上什么名貴物件。
“更是、我第一個心動,親吻的人?!睗櫽裨捯魩Я藥捉z意味不明的繾綣。
錦覓想:夸對的上,送禮物對的上,親吻也對的上,只是自己對小魚仙館來說,是這第一個嗎?
“小魚仙館,你說的這個人,是錦覓嗎?”這小心翼翼的詢問帶了幾分話語主人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當然、是錦覓了?!睗櫽窕秀钡狞c頭。
“可是,我現(xiàn)在就在你的身邊?。俊卞\覓一半高興,一半疑惑。
“是啊,你還在我身邊,真好?!睗櫽衿鹕?,修長的手指自下而上,緩緩拂過錦覓的腰間、手臂、頸側(cè),最終定格到月光下的如花容顏。他就這樣安靜的看著,深邃的瞳孔似是在一筆一劃的將錦覓的眉眼刻在心間,用上了畢生的溫柔。
錦覓覺得小魚仙館的指尖仿佛帶了火,將她一寸寸點燃。葡萄也能燃燒嗎?錦覓迷茫的思索?;腥婚g,她想起了月下仙人說過的話:“你的那個朋友,只照著圖冊做了一步,沒有做全……這全套的嘛,叫做雙修,此法不光能治好她的病癥……”難道,小魚仙館這架勢,是愿意與自己雙修了嗎?
錦覓腦中紛紜一片,理不出頭緒。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她不斷回想狐貍仙那些圖冊中的內(nèi)容,鼓起勇氣湊到潤玉耳邊輕輕吹氣:“小魚仙館,今日,讓爺好好疼疼你……”話音剛落,潤玉忽然側(cè)首銜住錦覓雙唇,反復吸吮,桂花釀的沁香伴著漬漬水聲侵入錦覓的齒間。錦覓不甘示弱,亦探出舌尖回吻潤玉。
二人呼吸漸漸粗重,不知不覺間,錦覓衣裳半解,香肩微露,潤玉發(fā)冠散落,青絲直瀉。
“小魚仙館。。?!卞\覓仿佛溺于深海,稍得解脫便是急促的喘息。
“覓兒,我的覓兒?!睗櫽窈鋈槐ё″\覓不動,頭埋在錦覓頸間深深地吸氣、吐氣,緩緩的平靜下來。
錦覓不解為什么忽然停下,開口詢問:“小魚仙館,我們不雙修嗎?”
潤玉緊緊擁住懷中之人,不顧身體熾熱:“再等一等?!蔽覑勰?,我怕你后悔,怕你恨我,怕再次失去你。我是如此的愛你。
月照花林,辰星似霰。
錦覓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潤玉同她抵足而臥,攥著她的手,亦是漸漸入眠。
這一次,我能名正言順的擁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