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太餓嗎?”忘原野詢問他,這句話看似是關(guān)心卻是自質(zhì)疑。
“餓了就回家下個面吧,要是回到家就餓了那就下個館子,吃飯的地方有很多。”程字也沒有絲毫察覺,當(dāng)成是關(guān)心的回答。
“是看到尸體了嗎?”忘原野也察覺出程字說這話后背的異樣,“是切碎的尸體吧?”
程字沒回答,但眼神在已經(jīng)默認(rèn)的告訴了他一切。
“我就不形容了,但身為執(zhí)行事這一點始終是要免疫的?!蓖皵[了擺手,的確,這不過是小意思了,身為執(zhí)行事的確是要對這些血淋淋的尸體碎塊免疫。
除了這些還得要免疫各種蠶食種的吃相,比如有些蠶食種吃相很粗魯,會把人從高處摔下來啃食那些爛泥的皮肉,那場面,光說都會有畫面了。
程字不說話,因為他的胃里又有點翻涌,又感覺到了一陣惡心,忘原野吸了吸鼻子,只是說了一句,“要習(xí)慣...”
“可那些...都是執(zhí)行事。”程字不理解他的話,更不理解忘原野為什么這么平淡,“難道前輩跟他們關(guān)系不好嗎?”
就跟往常那樣平淡,往常那樣微笑...
難道他就沒有感情嗎?
忘原野倒也沒接他的話茬,只是低頭盯著地面,把一只手放在腰后托著,緩緩說道,“在與蠶食種對抗的路上,總是會有犧牲的,不是你走在我前面就是我走在你前面,你應(yīng)該感覺到慶幸,而不是傷心?!?br/>
程字聽聞卻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在一旁說道,“我沒有任何理由對一個個死去的生命感覺到慶幸!”
“好小子。”忘原野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瞇了瞇,問,“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之前是一個片警?!背套只卮?。
“呵呵。”忘原野一笑,停下了腳步,程字也剛好停下,一停就停在了一家面店門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嘴角嘴饞的說道,“我餓了,進去吃點?”
程字抬起頭,注意到了招牌,“川辣牛肉面”,下面還附帶一行字,“一碗川辣牛肉面即送一碗豆腐腦”
“前輩...我不太餓...”程字搖了搖頭,強忍著惡心感。
這哪是不太餓?。窟@分明是要吐!
程字胃里翻江倒海的,因為他看到了那一碗豆腐腦...
一碗豆腐腦...不由的聯(lián)想到那些尸體,什么肝臟胰臟全被扯碎,腦漿什么的與血肉糊在一起,什么黃的白的紅的通通攪混,不說都不知道那堆觸目驚心的肉泥是一群人的尸體...
“來吧,人不吃飯那可不行?!蓖皵[了擺頭,示意他進去。
“真的不了,我吃不下啊?!背套终f道,他現(xiàn)在連一碗涼白開都喝不下!
“吃不下就更要吃點東西了。”
“來吧,就當(dāng)是我給你講個小故事,在里面點一瓶汽水陪陪我?!蓖耙矝]關(guān)管程字,徑直的走進店里。
程字眉頭一皺,心想著,這么重口味都能吃得下?算了吧,就當(dāng)是禮貌。
他走進店里,一股辛辣又不刺鼻的牛肉味傳到了程字的鼻子里,這有點激發(fā)他的食欲,可卻
“哎呦,聞到味就覺得香!”忘原野舔了舔嘴角,“口水都要流出來咯~”
他豎起一根手指,對這里面吆喝道,“老板,來一碗川辣牛肉面,對了啊,是不是送豆腐腦...那就來一碗,對,豆腐腦現(xiàn)在可以上了?!?br/>
轉(zhuǎn)頭看向程字,他一臉便秘的樣,忘原野心領(lǐng)神會,又扭頭說道。
“那啥,再來瓶汽水,對,再來一碗辛甜牛肉面,微辣?!?br/>
“歡迎收看晚間新聞,7月30日晚,白康市第二高中發(fā)生一起駭人聽聞的慘案,根據(jù)當(dāng)時的線報,該校多名學(xué)生教師被一名疑似精神病患者殺害,現(xiàn)在均無傷者,由于該校正處在于放學(xué)期間,并未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的報告,目前,該嫌疑人已被警察控制,相信,明天清晨官方則會發(fā)出通告...”
張沐澤臥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報道感覺到無聊,翻了個身卻突然坐起來,連鞋都不穿就往張沐松的房間趕。
房間里的張沐松正看著手上的外語書。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張沐澤將手機放在他旁邊,手機上正報道著新聞,是一群記者抓拍的畫面,
雖然采訪的是當(dāng)時在場的警察,可這里面很容易辨別出一個人影。
那就是他們都見過的一個比較奇怪的老頭,忘原野。
張沐松沒有正眼去看,而是將書頁翻過去,眼光停留在樹上的法語詞匯上,“我沒有什么事瞞著你的?!?br/>
“不可能!你今天一天都瞞著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說的?”張沐澤坐在他旁邊,帶有質(zhì)問的問他。
什么事情不能說?
張沐松那張比較木訥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笑容,但這是種無奈的笑了笑,什么事情不能說?太多事情不能說了!
“我說了,我沒有什么好隱瞞你的?!睆堛逅傻难垌允贾两K都盯著上面的詞匯,內(nèi)心不斷的默讀。
“不,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張沐澤說道,“為什么就不能說?你還當(dāng)我是一家人嗎?”
這話張沐松沒有接,因為沒有意義。
甚至聽了還很可笑,就是把你當(dāng)做自己的親人才會盡力的掩飾這一切。
無奈,張沐松將書合上,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很平靜的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可是你也要告訴給我聽,他是誰?”張沐澤指了指手機上的忘原野,“我們都見過,他就是車上那個老頭,還有,你寧愿我跟何挽月交往卻不愿意讓我跟錦藝交往究竟是為什么?”
為什么?
自己一味的阻止自己的弟弟跟錦藝在一起是因為錦藝她根本不是人,比起何挽月他更希望自己的弟弟跟她交往,至于為什么,真相他說不上,也搪塞不過去。
“為什么?錦藝她不適合你?!睆堛逅上肓艘幌聸Q定用最殘忍的事實想以此來打擊他,“錦藝是誰?是出國留學(xué)的碩士,打算奔赴博士學(xué)位,回國后前五十強國企曾邀請過她,可她沒去,而是選擇當(dāng)教師,你難道就沒有發(fā)現(xiàn)點什么嗎?”
“錦藝她不適合你是有原因的,人家奔赴博士學(xué)位是有把握的,而你?沖擊班級前十的名額都很吃力,她是個連國企都拒絕的女人,你跟她在一起只會顯得你自己很卑微,即便我,家里人也同意,可你后面會卑微后悔,這就是我給你的理由,自古以來娶妻納妾娶的是門當(dāng)戶對,納的妾就算不追究同等身位也要是才識平坐,門當(dāng)戶對了,可以你的才識能與他平坐嗎?”
這的確是個很殘忍的話語,打擊他給一個合理的理由要容易很多。
張沐松這番話也讓張沐澤的顏面徹底掃地了,他想爭回一絲余地,但卻被對方又一次狠狠打臉!
“那為什么你會同意何挽月?而不是錦藝?”
“何挽月是個跟你一樣的人,但是你與要跟錦藝比起來,你差太多了!錦藝是塊金子,但你就是塊比狗屎還強的泥巴,相反,你跟錦藝比起來你是塊黃金,而她就是鉆石,各有各不菲的價值,為什么你非要把自己跟一塊奢侈品比較來貶低你自己?”
“可她喜歡我...”
“說到底,她不喜歡你!可要是他喜歡你,那喜歡你什么?喜歡就是大不了?相愛的人都未必能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更何況是一時興起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