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入尋常百姓家
jǐng察廳的楊醫(yī)生從屋里出來對王明明說:“手術(shù)好了,這是那顆子彈你們看看,沒有事情了?!緹o彈窗.】老人的體質(zhì)很好,這是藥,她醒了給她吃,一天三次。我走了,過幾天再來。有情況打電話?!?br/>
王明明說:“楊醫(yī)生,你等李老板回來再走。”楊醫(yī)生收拾完東西轉(zhuǎn)身說:“不了,我還有事情?!彼蝗汇蹲×?,說:“你褲子上的血是怎么了!”王明明低頭看見自己的褲子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了。她的眼睛一黑向地上一坐休克了。
楊醫(yī)生急忙把她抱上辦公桌,叫楊大嫂脫去她的褲子,用毛巾擦凈她腿上的血。醫(yī)生仔細的做了檢查,為她做了消毒進行了包扎。他對辦公室主任說:“她腿上的老傷疤沒有長好,被拉開了。我給她處理了一下。明天我再來給她做手術(shù)?!?br/>
辦公室主任送楊醫(yī)生出公司,他開車走了,不久李老板的車回來了。他看王明明躺在辦公桌上還沒有醒,楊大嫂在傍邊守護著。他叫辦公室主任到傍邊問了情況。這時候王明明醒了。李老板過去安慰她:“東家別擔心,明天楊醫(yī)生來給你做手術(shù),會好的。你的腿是原來的老傷沒有長好被拉開了。我想啊你在和鬼子斗爭的時候一定是用力過猛把傷口拉開了?!?br/>
王明明想自己夜間爬山,爬樹,奔跑到那么遠的地方打鬼子,也沒有問題。為什么白天不行呢。今天打鬼子的時候自己沒有怎么跑啊,這腿就傷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李老板說:“我剛才和兩個伙計又去了山里。我把你們的東西全拿回來了。被褥,席子,米,油,鹽,火柴,鍋碗瓢勺,你們的衣服和勞動工具,包括窩棚地下的東西。我把屋里和院子搞了個亂。窩棚也砸了。地里的菜能收的收了,不能收的要不了三天會死的死了黃的黃了。地里會雜草叢生。鬼子就是找到那里會認為沒有人住的地方。
“我們把鬼子的尸體,他們的槍和子彈放在他們的車上,把地上的血鏟干凈。我們離開的時候把鬼子的車從山里開出來,向西開了很遠,在一處沒有人家的山洼里放火燒了。這些小鬼子永遠也搞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楊大嫂放心的笑了,她再沒有想到這種情況李老板敢上山,敢把鬼子的汽車從山里開出來燒了。她說:“這下好了,李老板斷了鬼子的路。他們永遠找不到我們了?!?br/>
王明明懂得李老板為什么要這樣做,天就要黑了,鬼子的汽車沒有回去,鬼子一定會找。鬼子不知道他們的汽車去了哪里,他們找到山上要幾天的時間。如果鬼子知道他們的車上了山,鬼子找到山上一定會發(fā)現(xiàn)許多問題。說不定會查到李老板這里。王明明佩服李老板做事情膽大心細。她覺得自己在離開山上的時候太慌張了。那會兒只顧救楊大媽,只顧逃命了。
第二天楊醫(yī)生帶來一位鼓樓醫(yī)院的醫(yī)生,王明明后來知道他原來是教導(dǎo)總隊的醫(yī)生。撤退的時候他在為一個傷員做手術(shù)沒有來得及走,他帶著衛(wèi)生員來到鼓樓醫(yī)院。醫(yī)院收留了他們。他們脫去軍裝穿上白大褂為救治病人而工作。
醫(yī)生對王明明的腿做了會診。他們征求李老板的意見,決定送王明明去鼓樓醫(yī)院做手術(shù)。做完手術(shù)在醫(yī)院觀察一天,沒有問題回來養(yǎng)傷。李老板同意了。楊醫(yī)生給她起了個臨時的名字叫馬莉雅,意思是瑪利亞。
楊大媽的身體恢復(fù)的很快,楊大嫂又恢復(fù)了往rì的歡樂。門房老張負責(zé)購買柴米油鹽。楊大嫂在后院里幫助燒飯。她從來不出后院。他們和大師傅一起吃飯。生活的很自在。
李老板公司的人經(jīng)常忙的不見人影。李老板整天在外面奔波。不到下班的時候不回公司。他一回來,公司的人也三三兩兩的回來了,他們聚在李老板那里匯報工作。等他們商量完事情就到餐廳里吃飯,有時還喝個小酒。
王明明的腿已經(jīng)好了,兩條腿還是有一點差距,但是好多了,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她走起路來不像過去那樣的吃力。她又被送到醫(yī)院做了檢查,醫(yī)生都十分滿意,說:“在這樣的條件下手術(shù)能做成這樣已經(jīng)是奇跡?!彼龔尼t(yī)院回來的時候李老板和她商量過了,直接把她送到家里。
車到她家門前李老板去開門。王明明下車的時候想起幾年前老管家也是從鼓樓醫(yī)院接她回來的情景,那個時候rì軍已經(jīng)兵臨城下,張府留下來的人不怕鬼子圍城,他們個個jīng神飽滿,興高采烈的站在門口拍手歡迎她康復(fù)歸來。那一張張笑臉突然在王明明的眼前一個一個的閃過。王明明微微地笑了。
她猛然間收住笑容,現(xiàn)在自己的家門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他們走的走了,死的死了。死去的死無葬身之地,走了的了無音信。
大門前的抱鼓依舊在那兒,但是大門上的朱sè已經(jīng)黯然失sè。李老板扶著她跨進大門,門庭布滿灰塵院里雜草叢生。蚊蠅撲面而來。王明明眼前滿目蕭條一遍凄涼的景象。她突然想起丈夫在夫子廟說過的‘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她的心里一陣酸苦,眼淚不由得滾落下來。
李老板看她觸景傷情沒有安慰她。她走進院子,院子里一遍狼藉。地下室全被鬼子挖開。埋藏在里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所有房間的地磚全部撬開了,她屋里的地磚也不例外,埋在床下的金條沒有了。
“便宜了這些狗rì。”她擦了擦淚狠狠地罵了一句。她指揮李老板顧來的七八個人忙了一天才把屋里屋外,院子和地下室清理干凈。把屋里的地磚鋪好。把兩大車垃圾從后門拉出去倒了。等那些人拿了工錢走了,李老板從車上搬來行李為她鋪好床。王明明說:“謝謝你?!崩罾习逭f:“你在外漂泊了幾年,落葉歸根,今天終于回來了。這是勝利的第一步,向前看,最后的勝利不會太遠了。”
李老板把米油鹽和鍋碗瓢勺等東西放進廚房。他安慰了王明明幾句走了。這個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王明明關(guān)好大門又檢查了后院的二門,她在院子里查看了一遍,到每個房間看了看把門關(guān)好。她來到魚池邊大石頭旁邊挖金條。她男人把金條埋得很深。還好,全在。小鬼子這樣的挖也沒有找到。這些金條可是王明明和楊大嫂一家的救命錢。她拿了兩根出來,把其余的再埋好。
楊大媽能行走了,她們不能再住在李老板的公司,會影響李老板他們的工作,她們在南京舉目無親,除了跟著王明明沒有其它路可走。李老板找王明明商量她們的去向。王明明請李老板送她們來城里的家。她安排楊大媽楊大嫂住在洋行。
王明明他們回到城里的家中比起山里的生活要舒服的多,但是一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無事可做,時間一久反而閑得難受。他們除了從洋行到家,再從家到洋行,哪里也不敢去。更不敢去逛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