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顧昌明的時候, 燕涼知道對方對他的做法還心存疑惑。..co燕涼很清楚, 只要他不主動說,顧昌明就寧愿自己去猜去想,也不會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直白的問他。
同樣,顧昌明也知道, 只要燕涼不想說, 就算他追問,他也不會得到事情的真相。最終不過是白費口舌。
所以燕涼端起茶杯的時候, 顧昌明就干脆利落的起身告辭。
這就是聰明人之間的默契。
燕涼看著顧昌明遠去的背影, 輕輕搖了搖羽扇:
這是一個才智出眾的年輕人,不過到底是初出江湖, 還是稚嫩了點。
這倒讓他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他和顧昌明是一樣的清高自傲,不將天下人放在眼中。
大部分像他這樣,自恃才能出眾的年輕人,應(yīng)該都有這個毛病, 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
不過最終都為自己的狂傲付出了代價。
他是如此,當(dāng)年智驚天下的蘇澈也是如此。
一個歸隱山林,一個遁入空門, 他們結(jié)局想來也是令人惋惜。
現(xiàn)在蘇澈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不過他已經(jīng)徹底看淡了, 也放下了。
余生只要能得一人陪伴, 他愿再不問世事, 終老于山林之間。
蘇洮本以為跟著趙信的軍隊行軍已經(jīng)夠苦的了, 畢竟趙信軍中伙食水平實在是差,住的也不怎么樣。
但是沒想到跟著徐釗行軍更苦。
趙信行軍還有個吃飯休息的時候,徐釗行軍,恨不得士卒都變成四條腿的馬。
他們每天天不亮就要趕路,很晚才能扎營,一日日的下來,士卒都疲憊不堪。
這種狀態(tài),別說和朝廷的軍隊作戰(zhàn)了,估計就是來上一伙山匪,都能讓他們這些疲敝之卒吃個大虧。
可不走又不行,徐釗軍令中,每天都路程都規(guī)定的死死的,若是時間到了卻沒有到達目的地,就是陳、蔡二人的下場。
面對這種情況,蘇洮暫時也無法可想。幸好徐釗似乎也沒打算用他們這些小勢力的部隊作戰(zhàn)。
前方一日日傳來消息,不是一日內(nèi)連克了數(shù)個城池,就是又有官員舉城投降。..cop>蘇洮能想象的到前面的部隊是個什么情形。
接連的勝利和源源不斷的戰(zhàn)利品絕對會讓前方的士卒和將領(lǐng)跟打了興奮劑一樣,每天不知疲倦的向前沖。
當(dāng)然,這也正常。不快點跑,被后面的隊伍攆上,那戰(zhàn)利品就成了別人的了!
就是可憐他們這些被安排在后面出發(fā)的小勢力,每天拼命趕路,還什么都得不到。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xù)到了東磨關(guān)。
東磨關(guān)的守將名為薛亞,雖然現(xiàn)在是東磨關(guān)的守將,但是他根本不會武藝。
他本來是個文臣。
要說他為什么會被送到東磨關(guān),還不是因為得罪了丞相李博。
薛亞從前官職為少府,總管皇帝的所需所用,同時還管理著皇帝的私庫。
李博掌控朝政后,眼饞歷代皇帝累積下來的古董珍玩,想要從私庫里拿出來自己享用。但是薛亞是個死硬的脾氣,認準了私庫的東西只能歸皇帝使用,其他人想用,那是門都沒有。
李博軟的硬的都來了一遍,薛亞就是不從,李博又不能弄死薛亞,畢竟薛氏的勢力還是不小的。
于是李博想了個辦法,用小皇帝的名義,將薛亞調(diào)到了東磨關(guān)。
薛亞不是號稱要為皇上盡忠職守么?那就替皇上守大門去吧!
之所以讓薛亞一個文臣任了武將的職位,這就是李博在報復(fù)薛亞。
薛亞一直看不起武將,覺得武將粗俗,同朝為官,李博當(dāng)然知道這點。
然而李博就是要讓薛亞當(dāng)他最看不起的武將,他就是要讓其他人看看,他雖然弄不死薛亞,但是也不會讓薛亞好過,看以后誰還敢和他作對!
這就是薛亞一個文臣,卻做了東磨關(guān)守將的原因。
不過薛亞雖然看不起武將,但是他一向標(biāo)榜自己忠君愛國,所以會盟大軍攻到東磨關(guān)的時候,他肯定不會投降。
而東磨關(guān)站了地利,只要閉關(guān)自守,一時之間,會盟的各方勢力軍隊也攻不下來。
于是連戰(zhàn)連捷的會盟大軍,終于在東磨關(guān)前停了下來。
蘇洮總算松了口氣。
他暗中摸了下自己的大腿根部,心中慶幸。
在這么下去,他就是騎馬也吃不消了。
更何況那些步卒。
蘇洮看見有人腳都已經(jīng)磨破了。
這幾天看趙信雖然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蘇洮卻也感受到了趙信暗藏的憂慮。
這搞得蘇洮都有點躲著趙信,就怕要是趙信見到他,問他該怎么辦的時候,他拿不出辦法。
到底形勢逼人,雖然不看好徐釗這人,但徐釗現(xiàn)在的勢力擺在那里,和徐釗本部十多萬人馬比,他們這一萬兵卒沒有一爭之力。
什么時候才能強大起來啊
蘇洮暗暗嘆了口氣。
扎營完畢后,看著蘇洮疲憊離去的背影,趙信眸中深不見底。
他若是有足夠的實力,如何會被人挾制,不得不遵從這種荒唐行軍命令,又如何會讓他殫精竭慮,疲憊不堪。
趙信雖然從以前就有爭奪天下的野心,但是從未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想要權(quán)力的欲/望強烈至此,如同火焰一般灼燒著他的內(nèi)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