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養(yǎng)在臥室放了幾個暖爐,即便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在這室內(nèi)卻是暖洋洋的。
葉瀟瀟仍是裹著厚厚的雪飲鶴氅,閉目調(diào)息,呼出的氣息冰寒至極,很快整個屋子溫度又降了幾分。
玄天養(yǎng)無奈,只能吩咐多添些柴來,心道:還真是個冰美人呢。
“仙女姐姐,你為何一定要取代獨孤世家?在我看來你不該在意世俗之事吧?”
“獨孤世家掌我冥水氣運已有千年,深得歷代帝王信任。就拿天棄山脈崩塌一事來說,幸虧獨孤南方提前一個時辰預測到了,否則冥水已經(jīng)亡國了?!?br/>
葉瀟瀟眨了眨眼,輕輕抖落睫毛上沾染的白霜,心道:時間不多了。
“我叫葉瀟瀟,不要叫我姐姐了,我沒那么老?!?br/>
玄天養(yǎng)喜道:“是是是!”。心中安自竊喜:她竟愿意告訴我芳名,叫我三天不吃飯都也樂意了,哈哈。不過我八歲見她時她便是如今的模樣,叫她一聲姐姐也不過分吧。
正巧抬頭看到她冷冷的眼神,還是把這句話噎了回去。
“獨孤世家么?”葉瀟瀟神情冷冷說道,“你以為他們憑什么能預測到?”
玄天養(yǎng)驚道:“難道你知道?”
“你明天陪我走一趟吧?!?br/>
葉瀟瀟說完便不再言語,第二天玄天養(yǎng)便陪同葉瀟瀟喬裝去了獨孤家的府邸。
然而令玄天養(yǎng)驚呆下巴的是,葉瀟瀟見到獨孤南方第一句話便是:“大祭司的職位請讓給我?!?br/>
獨孤南方自然不加理會,誰知葉瀟瀟竟將獨孤南方狠狠揍了一頓,并撂下一句,要是不答應(yīng),明天再來揍你!
可憐威名赫赫,無人不尊的帝國大祭司竟被人上門揍得鼻青臉腫。
嚇得玄天養(yǎng)趕緊將葉瀟瀟拉回了王府。
玄天養(yǎng)哪想到葉瀟瀟如此暴力荒唐,回到王府還處于驚魂未定狀:“仙子,你…這也太不妥了吧?”
“時間不多了,他若不應(yīng)允,我明天還去揍他!”
“…”
第二天葉瀟瀟沒有去揍獨孤南方,不是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了而是因為他們收到了大皇子玄天罡的宴請。
玄天養(yǎng)知道最近的舉動引起了大哥的注意,推辭不掉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好在并無煩人又迂腐的大臣參加,玄天養(yǎng)想起近些年與大哥有些疏遠了,正好借此表表心意,也就釋然了。
他現(xiàn)在怕只怕葉瀟瀟這位姑奶奶,冰冷寡言的外表下藏著火山般的暴脾氣,真不知道她會干出啥事來。
“想那么多干啥,天塌下來還有老爹兜著,玩去?!庇谑切祓B(yǎng)便樂呵呵赴宴來了。
元策府,玄天罡早已備好了酒席等著他們。
玄天養(yǎng)輕車熟路,還未進門便大笑道:“大哥我來了,沒有上好的酒菜我可不依啊。”
“混小子還那么嘴饞,進來吧?!?br/>
兄弟倆簡單寒暄了一番,便各自落座,葉瀟瀟則安靜的站在一旁。
玄天罡一眼便瞧見了她,她安靜的站著那里,似一名柔弱女子卻又叫人過目難忘。
眉若柳葉白衣勝雪,幾縷長發(fā)隨意飄散在胸前,灑脫而嫵媚。更叫玄天罡驚嘆的是那于世獨立的氣質(zhì),仿佛她才是這里的主人,自己和玄天養(yǎng)反倒像小孩兒一般。
玄天罡哂笑道:“你已不再是拖著長鼻涕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叫著的笨小孩了,三弟你何時也學會了金屋藏嬌,也不給我介紹介紹?!?br/>
玄天養(yǎng)面色一窘:“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這位是葉瀟瀟仙…姑娘?!?br/>
玄天罡忽又捉狹道:“你把這樣的美人藏在府中,保護的嚴嚴實實。這可與你輕薄浪子的名頭不符啊,哈哈…莫非你小子認愛終生了?”
玄天養(yǎng)臉色一紅,然后偷偷瞥了葉瀟瀟一眼,見她并無異狀,心中反倒失落:我倒是有情,她卻冷如冰山吶。
“就是普通朋友,小時候認識的,近來碰巧遇到了?!?br/>
“哦,這我就更好奇了?!毙祛敢傻?,“這宮墻之中還有這等巧遇,不如請姑娘芳容一見,我和天養(yǎng)幼年常常黏在一起說不定我也曾見過呢。”
玄天養(yǎng)忽然一驚,雖然他也十分渴望一睹葉瀟瀟傾世之姿,但以葉瀟瀟的性子定然會拒絕,可如今的玄天罡是大權(quán)在握的攝政皇子,不容絲毫質(zhì)疑,今日之宴看來絕非好宴。
果然,葉瀟瀟淡淡的說道:“我不愿,語音婉轉(zhuǎn)動聽卻寒意十足?!?br/>
玄天養(yǎng)于是離席拱手而道:“葉瀟瀟姑娘乃不出塵世的奇女子,不以真容相見想來必有她的緣由,還望大哥不要為難?!?br/>
玄天罡將手中酒杯放下,沒有說話,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過了片刻,玄天罡收斂了笑容:“這么說你也不曾親見?”
玄天養(yǎng)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額頭已微微出汗,他無奈點了點頭。
“那么,她便是來路不明!”
玄天養(yǎng)大急:“皇兄…”
玄天罡打斷了他:“我不讓旁人參與酒宴便是信你,雖然人人都說你不求上進是個貪玩王子,可我沒料到你竟如此糊涂,竟為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四處奔走,忘圖大祭司一職,三弟我很失望!”
“你可知那祭司一職意味著什么?”
“不就是占卜星象,趨吉避兇么?”
玄天罡忽然冷笑道:“她若果真僥幸得了祭司一職,在朝堂只說一句話便可攪得冥水天翻地覆?!?br/>
玄天養(yǎng)隱覺不妙,背后冷汗涔涔。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據(jù)我所觀你我二人皆不入葉瀟瀟姑娘之眼。她只消說你我二人皆無帝王之相,再提出個其他人選來,你說冥水會如何?”
玄天罡擺了擺手:“坐下吧,你還要這般幫她嗎?”
玄天養(yǎng)面色變得很難看,他的確被初見葉瀟瀟的欣喜沖昏了頭腦,他也不知葉瀟瀟的來歷和真實目的,玄天罡的話句句在理??伤闹腥杂浀媚嵌溲┥彛瑹o塵無垢。
“她…應(yīng)該不會的?!比缓笙<降目粗~瀟瀟,希望她能澄清下。
“你能告訴我你想要成為大祭司的理由嗎?”
葉瀟瀟安靜的站在那里,眉頭忽然流露出些許痛苦的神色,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了。
造化本源的流失讓她越來越難以壓制體內(nèi)的寒毒。他們兄弟倆的爭論反倒并未太過引起她的在意,此刻方聽到到玄天養(yǎng)的詢問。
她生氣了!玄天養(yǎng)看到這一幕心中突然十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