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南懷風(fēng)敲定了狀元人選。
“歷來沒有封兩個狀元的吧?”江子漁掂量著這事能不能辦成,南懷風(fēng)卻拉著往園子里走,剛用完膳該走一走才是。
“沒有就沒有,反正眼下朝廷由我掌管,還不是我說什么便是什么?”今日南懷風(fēng)算是看清楚一件事了,對那些文官們就不應(yīng)該太客氣,慣得他們什么話都敢說了。
江子漁想了想也是,饒是他們不同意,只要南懷風(fēng)拿著玉璽蓋了章,那旁人說什么也是無用的。
“這都什么時辰了,尤娜還沒回來?!苯訚O皺著眉頭,南塵卿不像是這么沒分寸的人,今兒他們晚膳用的晚,這都天黑了應(yīng)該回來了才是。
南懷風(fēng)挑眉隨口問道:“尤娜出去了?”
“是啊,南塵卿找她,說著晚點回來可這會兒也該回來了。”江子漁心里盤算著時辰,回想著以前南塵卿帶尤娜出去,似乎沒有一次晚歸的。
“老七?最近京城里新開個戲樓,是南方來的戲班子,老七最近總是過去,你若是不放心我們就去那看看,說不準(zhǔn)能找到他們。”南懷風(fēng)想著帶江子漁出去走走,他每天忙于朝政軍營,都少有機會和她出去。
江子漁點點頭,道:“嗯,去看看吧?!?br/>
二人換了身不顯眼的便裝,江子漁穿了一身赤黑色的長裙窄褲,赤色的腰封將細細的腰肢勾勒的淋漓盡致,頭發(fā)高束看起來英姿颯爽極了。南懷風(fēng)偏愛深色的衣袍,尤其是玄色。這和他常年在邊關(guān)脫不開干系,畢竟在軍營里,還是得穿耐臟的衣袍。
南懷風(fēng)帶著江子漁直奔新開的戲樓,江子漁抬頭看了一眼戲樓的匾額,輕笑了一聲:“這名字有趣,黃粱夢閣?!?br/>
二人一起進去,戲臺子就搭在了一樓,上面唱的是熱熱鬧鬧,下面人竊竊私語。江子漁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南塵卿,晨星問了一句招待的小二,小二帶著他們?nèi)チ四蠅m卿所在的雅間。
雅間內(nèi)很意外的沒有尤娜,南塵卿旁邊坐著的是曲嫚。
江子漁臉色微沉,淡淡的看了一眼曲嫚,對著南塵卿說道:“有事?!?br/>
南塵卿垂眸,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嫚兒,你先回去吧?!?br/>
曲嫚咬著唇猶豫的看了一眼江子漁,起身往旁邊坐了坐,伸手小心翼翼的扯著南塵卿的袖子,道:“我不想回去。”
南塵卿有些為難的看著江子漁,江子漁目光如晦,南懷風(fēng)伸手拉住她,沉沉的說道:“你今日不去上朝就是為了見她?”
南塵卿心虛的垂眸,江子漁反應(yīng)了過來,轉(zhuǎn)身出去了。南懷風(fēng)意味不明的多瞥了一眼,隨即也跟著出去了。
“尤娜被人騙出來了,讓晨星去調(diào)兵吧?!苯訚O覺得這事和曲嫚脫不開干系,怎么就這么巧尤娜失蹤了,曲嫚又在南塵卿的身邊。
南懷風(fēng)嗯了一聲,江子漁倚在二樓的看臺處,垂眸看著戲臺子上唱戲的戲子,忽而和其中一個人眼神對在了一起。
“那個人……”江子漁低低的開口,有些不確認的繼續(xù)盯著他看,南懷風(fēng)感覺出不對勁,側(cè)頭問道:“怎么了?”
江子漁抬了抬下巴,輕聲道:“那個扮演楊貴妃的人,是個男子?!?br/>
“對啊,乾旦坤生不是很正常嗎?”南懷風(fēng)倒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唱戲的不都這樣嗎?誰管是男子還是女子,只要唱的好聽演的真實,那便是好的。
江子漁搖搖頭,手指輕輕點了幾下,道:“那個男人我好像見過?!?br/>
“許是你瞧見過畫像吧?這戲班子唱戲畫的妝容,很多都是根據(jù)畫像來化的?!蹦蠎扬L(fēng)也多看了兩眼那個戲子,實瞧不出眼熟。
江子漁凝思著沒有說話,按理說她的記憶應(yīng)該不會出錯才是。南懷風(fēng)見她想的認真,擰著眉頭說道:“莫不是你無意中見過這個人,所以記下了?”
經(jīng)南懷風(fēng)這么一說,江子漁的大腦靈光一閃,眸子一沉道:“他是那天街上遇到的白衣人,他怎么會在這唱戲?”
“你確定?”南懷風(fēng)有些驚訝,殺手現(xiàn)在都這么多才多藝了?還嗆行來唱戲……
江子漁點頭,幾乎已經(jīng)可以肯定了,那個男子的眼神一旦想起來就忘不了:“我確定,你派人去找尤娜,我去會會他?!?br/>
說著江子漁就要下樓,南懷風(fēng)一把抓住了她,剛要說什么,就聽江子漁說道:“尤娜的事情不能拖,若這件事真跟曲嫚有關(guān)系,那她說不準(zhǔn)就有生命危險了。”
說罷,江子漁就匆匆下了樓,因為這出梧桐雨已經(jīng)唱完了,戲子們也都紛紛下了場。江子漁怕他跑了,趕緊追了過去。
南懷風(fēng)臉色不悅,神情不佳的盯著江子漁的背影。
“王爺……”晨星瞧出了王爺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南懷風(fēng)沉著臉,滿是陰云,開口說話都帶著些許的怒意:“封城,挨家挨戶的搜,讓大理寺順天府和各級府衙都給我派人去搜,搜不著人都別回來了?!?br/>
晨星心道——完了,王爺這是生氣要遷怒旁人了。
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在雅間里的南塵卿,原本正在和曲嫚敘舊情,不耐煩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一抬眼南懷風(fēng)怫然不悅的站在那,開口直接趕走了曲嫚,而后讓他出去找尤娜。
“有人以我的名義將尤娜騙了出去?”南塵卿有些意外,尤娜是個笨蛋嗎?沒看到他不會覺得奇怪嗎?
南懷風(fēng)沉沉的嗯了一聲,不耐煩的讓他出去找人,南塵卿偏沒眼力見,多嘴問了一句:“皇嫂呢?剛剛你們不還在一起嗎?”
南懷風(fēng)臉色更塵,七王爺終于驚覺氣氛不對勁,連忙捂著嘴一溜煙的跑了。南懷風(fēng)心里的火氣壓不下去,這個江子漁真是……當(dāng)著自己的面就跑去找別的男人了,她怎么就這么心大?
江子漁倒是不知道南懷風(fēng)生了氣,眼下她正專心的尋找那個白衣男子。她覺得這個白衣男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上次他拿走的暗器又有什么秘密,他一個刺客怎么會大搖大擺的出現(xiàn)在戲樓里?
江子漁滿是疑問,一直追到了后院,發(fā)現(xiàn)唱戲的人都不見了。
“你是在找我嗎?”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江子漁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但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回頭,發(fā)現(xiàn)白衣男子和她近在咫尺。
江子漁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白衣男子還穿著戲服,妝容也未卸下,雙手環(huán)胸的看著她,輕笑道:“上次見你就發(fā)現(xiàn)你與眾不同了,摒了呼吸收了視線你果然就發(fā)現(xiàn)不了我了?!?br/>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子漁心里暗暗吃驚,這個人只見了她一面,就找出了她的弱點。
白衣男子眼神中有些落寞,但抬眸看向江子漁的時候,又帶了一絲光亮:“我叫百里寂,記住我的名字?!?br/>
說罷他便要轉(zhuǎn)身離開,江子漁毫不猶豫用天蠶絲纏住了他的手腕,眼神中帶著冷冽:“我可沒問你的名字,上次那些帶著弓箭的人是你的人吧?誰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么?”
“別這么無情嘛,好歹我也是放過你一命的人,對我多少客氣些?!卑倮锛趴粗滞笊系奶煨Q絲沒有什么慌張,依舊是淡笑著。
江子漁瞇了瞇眼睛,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冷漠。百里寂勾唇輕笑了一聲,繼續(xù)說道:“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外族女子,穿著楚國的衣裳,我記得是一身紅衣吧,頭發(fā)微卷的,長得還挺漂亮?!?br/>
“你見過她?”江子漁心中有些懷疑,他怎么會見過尤娜?這事還跟他有關(guān)系?難不成他是太后一黨找來的幫手?可既如此告訴她這些又是為何?
百里寂看著她的反應(yīng)覺得有趣,這女子還真是聰明,聰明到令人驚訝:“她在京郊東城門外的破廟里,若你不快些去,怕是要來不及了?!?br/>
江子漁還有些猶豫,萬一這是陷阱又該如何?
“放心吧,我暫時不想對你出手,若是想害你,上次見面的時候你便已經(jīng)死了。”百里寂看出了她的顧慮,如實的將心里的想法告知。
江子漁微微皺眉,收了天蠶絲轉(zhuǎn)身出了院子直奔東城門去了。百里寂看著她瀟灑的背影,眼中有些深晦。
“霜兒,陳員外請你去他府上唱戲?!睉虬嘀鲝倪h處匆匆過來,百里寂恢復(fù)了那個眼神中毫無情緒的人,淡淡的敷衍著:“嗓子不適,推了吧。”
戲班主有些著急,拉著他的手說道:“你執(zhí)意要來京城,如今來了京城你該用些心才是,雖說這戲班子如今在京城中還算紅火,可難保不會有落魄的時候,你多認識點富紳官員,總不會有錯的。”
“說不去便是不去了,班主若這般著急,不如親自過去豈不更顯誠意?”百里寂眼中有些厭惡,戲班主聞言臉色有些難看,邊走邊沖著他罵道:“呸!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身段便拿喬起來,當(dāng)初上趕著去巴結(jié)的時候怎么不這般強硬?”
“戲子就是戲子,到底是下賤的胚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也配在這里裝模作樣?”
話是越罵越難聽,百里寂恍若未聞,淡然自若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換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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