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的月光下,有那樣一個清貴的男子站在身前,將月光披在身上,皎皎如玉,伸出修長的手指,目光灼灼,似乎在等你的決定。
是個人都會少女心泛濫的好吧啦?
饒是宋三才臉皮厚比城墻,此刻面上也有些發(fā)熱,一時間伶俐的口齒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叮叮當……”路過的貨郎身上的鈴鐺發(fā)出悅耳的脆響,帶著一種魅惑人心的力量,將她從奇怪的氣氛中喚醒。
于是宋半仙的眼神瞬間清明了起來,又恢復到了平日里的樣子。
她想著上輩子在現(xiàn)代見過的那些sses高冷的姿態(tài),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李大人雖然沒有在現(xiàn)代呆過,也不可能知道歐洲的所謂吻手禮,但有些東西真的是無師自通的,尤其是李大人現(xiàn)在的泡妞技能。
他執(zhí)起自家夫人的纖纖玉手,便印了一個吻上去。
略微有些濡濕的觸感在手背上蔓延開來,宋三才有些不自覺的往回抽了抽。但李昭牢牢的扣住她的手,倒是沒有在大街上作出什么更進一步的舉動,拉著她向前走去。
宋三才在他身后望去——喝,這家伙裝得鎮(zhèn)定,其實耳根子都紅了,怪不得剛才扭頭扭得那么快。
到底是從小生長在古代的人,李大人能作出這樣的舉動估計已經(jīng)是極限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的心情瞬間變得愉悅起來,也就老老實實的跟著李昭往前走去。
說實話來了123言情府這么久,她是真的沒有好好的出來逛過。
這里在南方沿海,風格自然是與地處內(nèi)陸的安陸或者遠在北邊的寧邊大相徑庭,夜市上居然還有不少新奇玩意,看起來不像是中土本地的風物。
宋三才的心里泛起了嘀咕,難道這里已經(jīng)開始和西洋通商了?但是看起來就沒有那么先進的樣子啊。
玲瑯滿目的商品陳列在大街小巷中,讓她看得是目不轉(zhuǎn)睛,結(jié)果陡然前面的李昭停了下來,一不小心她就撞了上去。
挺直的背部和鼻子的交鋒自然是鼻子敗得落花流水,宋三才吃痛得捂著自己的鼻子,兩眼都快泛出淚花了,惡狠狠的盯著前面的李昭。
李昭完全忽視掉了從背后而來的殺人目光,笑瞇瞇的回過身來,對宋三才說道:“宋姐姐你看那個?!?br/>
宋三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發(fā)現(xiàn)一個小攤販前,一朵紅色的朱槿花開得絢爛奪目,恍若天人。
那朵朱槿花只是用一個小陶盆給裝起來,看著簡陋,但絲毫不損其勃勃生機。
朱槿又名扶?;蚍鹕?,生長在溫暖的南方,花開有數(shù)色,但其中以紅色最為妖嬈貴氣,因而得名朱槿。
瘴煙長暖無霜雪,槿艷繁花滿樹紅。繁嘆芳菲四時厭,不知開落有春風。
和李昭這么多年一起生活,宋三才自然看得出他相當?shù)南矏勰桥杌ā?br/>
果然,李昭幾步走上前去,與那老板說了幾句話,便將花給買了回來。
然后……連花盆一起遞給了她。
宋三才:“……”
她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李昭,饒是李大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官場上鍛煉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還是被自己的夫人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
宋三才捧著那盆花,心情是極度詭異的。
她算是發(fā)現(xiàn)了,李昭似乎特別喜歡這種開得絢爛的花卉,上次的曇花也是,這次的朱槿也是。
別的女主穿越了男主送釵镮送水粉從此美美噠,她的男主送花——當然送花這個是無可厚非甚至值得贊許的,可是連花盆一起送的話也太奇葩了點吧?
宋三才覺得花盆里的泥巴隨時都有可能晃出來濺到她的裙子上。
李昭滿意的看著面前的美人嬌花相映紅,看了許久,終于發(fā)現(xiàn)了有些不妥。
于是他握拳輕咳了一聲,似乎在掩飾自己的窘迫,喚來后邊一直跟著的顯榮:“過來幫夫人把東西拿著?!?br/>
顯榮乖乖的把花盆接了過去,宋三才這才空出了雙手,然而這時雙手已經(jīng)染上了些許塵土。
李昭抱歉的幫她將塵土擦去,這才有了點為人夫君的自覺:“來這里這么久了,都沒有給夫人添置些頭面,倒是為夫的失職,不如去看看那些釵镮首飾之類的?”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不喜歡買買買,哪怕是女漢子也不外如是——當然女漢子可能喜歡買的東西不太一樣。
宋三才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倒不是李昭平日里苛待了她,只不過這自己逛街挑挑揀揀和將東西送進府里那是兩碼事。
更何況李大人現(xiàn)在有錢得緊呢。且不說上次趙日天的抄家銀子,說是被胡人劫了去,其實就是進了李大人的口袋里。再加上這幾年被稱為“北方第一市”的寧邊互市都由他一手操持,不富得流油才奇怪呢。她可不相信李大人會把嘴里的肥肉吐出來而不是吞進去。
于是宋半仙滿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相公的肩膀,領(lǐng)著他就在夜市上買首飾的小攤販上挑挑揀揀了起來。
這個樂趣以前真的甚少有體驗過。自從李大人在寧邊把互市給整起來后,她只要出個門,基本上和現(xiàn)代的天王巨星出門也差不多了。什么你說逛街買東西?老板恨不得免費把東西塞到你懷里。這樣實在是喪失了逛街的樂趣,宋半仙干脆成天宅在家了。
到了123言情府后,李大人忙,她也忙。
這知府夫人的位置確實不好坐,經(jīng)常的會有應酬或是拜訪,最經(jīng)典的例子就是李昕李小姐了。她在小縣城里自由自在、稱王稱霸的日子已經(jīng)一去不復返。
因此來了這么久,居然連好好出門逛逛都未曾有過,確實匪夷所思。
這夜市上雖然沒有什么名貴的物件,但是一些小的手工首飾倒確實做得頗有新意。
宋三才逛了好些攤子,腳步飛快倒是把李大人都拋在了腦后。
李昭也不以為意,只是眼中帶笑的一直跟在后頭,心情甚好。
不過夫妻兩和諧的逛街時光被一聲不識相的招呼給打破了。
“李……夫人?”
宋三才放下手中正比劃著的蓮花簪子,回頭一看——一臉驚喜的李昕李二小姐正站在不遠處,一襲白衣,仿若月宮仙子。
她嘴上喊的是李夫人,而眼神卻是看向了李夫人身后的李大人。
宋三才懷疑,對方稱呼中的那個大停頓,估計就是一開始想直接喊李大人卻又覺得不太妥當臨時改了口。
她本以為經(jīng)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李昕見到她都應該退避三舍了,卻低估了李大人這只金龜在對方眼里的分量。
不過她倒是從來沒有擔心過李大人會被李昕給勾走了魂。且不說二人之間的親戚關(guān)系李昕不知道,宋三才可不覺得按照李大人睚眥必報的本性會讓李家好過。
其實李昕最初看到李知府夫妻二人時確實是有些踟躕,不敢上前——上次丟的臉實在太大,讓人印象不深刻都難。
然而這一次,她明顯不是一個人。
身旁的楊幼薇明顯感覺到了李昕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那小攤前站著一對年輕的夫妻,女的身材婀娜曼妙,男的仿若月下修竹,倒是賞心悅目。
楊幼薇剛準備開口問她怎么了,瞬間反應了過來,伸出手拉了拉看著那男子發(fā)呆的李昕,小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李大人?”
李昕的面頰生出一抹潮紅,頗有些欲語還休的點了點頭。
楊幼薇用考量的目光看了半天方才說道:“倒真是個清俊的男子,旁邊那個就是他夫人?”
聽到李夫人的名頭,李昕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隨后恢復了自然,不咸不淡的說道:“是啊,幼薇,我們走吧?!?br/>
楊幼薇瞪大了眼睛:“走?為什么要走。便是沒有別的,你父親與李大人是最緊密不過的同僚,上去打聲招呼才是常理啊。”
于是在楊幼薇的教唆下,方才有了剛才李昕出聲呼喚的那一幕。
宋半仙可不知道其中的彎彎道道,她十分不悅的瞇起了眼睛。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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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