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哪敢忤逆蕭老夫人的話啊,這不,剛折騰一夜才回來,坐下喘口氣的功夫,蕭老夫人就忙著讓他進宮賀壽。
蕭老夫人瞥了眼右相,“我讓阮嬤嬤給你準備些糕點帶上,先墊墊肚子吧?!?br/>
瞧,蕭老夫人也不是不心疼兒子,可她更著急娶兒媳婦,兩者若取其一,那就只能委屈右相了。
右相扯了下嘴角,“多謝母親,兒子這就去準備?!?br/>
蕭老夫人點頭應了,讓丫鬟幫著換了件衣裳,一身棕紅色一品誥命夫人大褂,難得蕭老夫人心情極好,瞧著喜慶不少。
“去瞧瞧小九準備的如何了?”
很快,一抹嬌俏緋色身影走了進來,芙蓉面上帶著微微笑,梳起雙鬢,兩邊各斜插兩支小鳳釵,下垂一條流蘇,首飾不多卻恰到好處,最令人過目不忘的是那一張容顏,出奇的精致,恍若花開,雍容華貴。
蕭老夫人一臉慈愛的朝著蕭妧招招手,“快來讓祖母瞧瞧?!?br/>
蕭老夫人緊握住蕭妧的手背,一臉自豪和欣慰,“一轉(zhuǎn)眼都這么大了,小九今日這般打扮,誰能勝過,定能一壓群芳?!?br/>
蕭妧小臉一紅,嬌嚷道,“在祖母眼中,小九就是最好不過的了?!?br/>
“那是自然,在祖母心里小九誰也比不上。”
蕭老夫人理所應當?shù)狞c點頭,一切準備妥當以后,蕭老夫人帶著蕭妧正準備去皇宮。
院子里,容玥一襲淺色長裙優(yōu)雅別致,溫婉大方,身邊只有一個丫鬟陪著,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蕭妧挑唇,“公主若不嫌棄,小九身邊有名熟絡(luò)宮中規(guī)矩的丫鬟,能文能武,暫借公主一日?!?br/>
容玥一聽眼睛都瞇起來了,不知為何就是信任蕭妧,許是她眼底清澈,毫無雜念。
“多謝小九,我哪里會嫌棄呢?!?br/>
一個丫鬟帶著實在不方便,若帶余嬤嬤進宮,又不對稱,顯得單薄,蕭妧此舉正好解了容玥的難題。
蕭妧回眸看了眼青央,“青央,今日就跟著公主吧?!?br/>
“是!”青央很快站在了容玥身后。
“好了,時辰不早了,走吧。”蕭老夫人一發(fā)話,幾人就要離開相府,臨行前蕭老夫人對著容玥道,“公主身份尊貴,先行一步。”
容玥點點頭,扶著丫鬟的手先上了馬車,這畢竟是規(guī)矩,也是為了相府的名聲著想。
容玥之所以能一腳踏進右相府,大半都是因為想找一個靠山,右相府的面子,東鳴百官至少會給些顏面。
進了宮門到了二門處,蕭妧緊扶著蕭老夫人下了馬車,這一截路,是要走著進去的,這也是蕭老夫人不愛進宮的最大因素。
蕭妧一下馬車,身旁正好有一輛馬車停下,一名淺藍色女子款款走下馬車,渾身首飾并不多,卻顯得十分清麗脫俗。
“頤和縣主?!?br/>
蕭妧挑唇,多日不見甄顏,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么清純,宛若仙子。
“忻靈縣主,別來無恙啊。”
甄顏又朝著蕭老夫人行了半禮,臉上掛著柔柔的淺笑,令人不自覺產(chǎn)生好感。
“見過老夫人,不知老夫人近來可好?”
蕭老夫人笑了笑,臉上的笑意卻不達眼底,淡淡的疏離,“勞縣主記掛了,一切安好?!?br/>
甄顏嘴角邊笑意擴大了幾分,笑的優(yōu)雅溫和,眼睛里一閃而逝的精光,身旁跟著甄二夫人,甄顏一路上陪著蕭老夫人說說笑笑,甄二夫人卻一句也插不上嘴。
蕭老夫人目光略帶警惕,總覺得哪里反常,她和甄顏可沒什么交集。
“哎,那是……昭和郡主!”
眾人發(fā)出一聲驚嘆,一輛馬車緩緩從面前駛過,身后跟著無數(shù)的丫鬟婆子,場面壯大。
“多年不見,沒想到郡主竟生的這般絕色?!?br/>
“可不是嘛,一晃都十五年過去了,再過幾日昭和郡主就該笈笄了,依照皇上對郡主的寵愛,又吃苦了十五年,總算熬出頭來了?!?br/>
“昭和郡主芳齡正妙,也不知今日哪一家有這樣好的福氣?!闭珙伜鋈桓袊@一句。
耳邊盡是眾位夫人議論昭和郡主的聲音,蕭老夫人挑挑眉,對一個沒接觸過的姑娘,能有什么好感?
一旁蕭妧卻聽懂了這意思,嘴角彎起一抹弧度,瞥了眼甄顏,她猜測的果然不錯,就是甄顏在背后搞鬼!
甄顏能入宮,八成就是來看相府的笑話的,將希望寄托在了昭和郡主身上,期待著和前世重蹈覆轍。
哼,有她蕭妧在,絕無可能!
“忻靈縣主何必妄自菲薄,縣主傾世之姿,令多少公子留戀,若不是情況特殊,這甄府的大門早就被媒婆踩爛了?!?br/>
蕭妧輕笑著接了句,果然見甄顏臉色微變,順著目光看去,前頭不遠處那一抹孤傲狂妄的身影映入眼簾,即便是站在人群里戴著半邊面具,也能讓人第一眼瞧中,矜貴出塵。
“論福氣,誰又能比得上頤和縣主呢?!闭珙伩嘈Γ瑥难揽p里擠出幾個字來,冷艷的小臉不自覺暗了暗。
蕭妧也毫不客氣接下這份嫉妒,點點頭,“是啊,我是最有福氣的了,遇上一心一意待我的未來夫婿,上天注定好的緣分,是旁人羨慕不來的?!?br/>
果不其然,甄顏聽著蕭妧大言不慚的說起緣分二字,就忍不住氣不打一處來,小臉也僵了三分。
是蕭妧恬不知恥搶了自己的緣分,霸占了自己的夫婿,還敢這么囂張,甄顏強忍了好一會才將怒火熄滅,嘴角擠出微笑,她倒要看看這份緣分能維持多久,蕭妧根本不懂趙遵要的是什么,更不配站在他身邊!
蕭老夫人在中間一句話沒提,兩個小輩明爭暗斗,也沒幫襯蕭妧一句,任憑她自由發(fā)揮。
不過蕭妧的表現(xiàn)令蕭老夫人十分滿意,肯定是蕭妧看出了什么破綻,所以才故意那么說,說完以后,甄顏果然消停了不少。
蕭老夫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甄顏對蕭妧情緒微妙,似乎是因為前方某個人!
剛想起某個人,某人就走了過來,看了眼蕭妧和蕭老夫人。
“祖母,小九?!?br/>
這聲祖母,蕭老夫人早就聽習慣了,抬眸看了眼男子,這張俊俏容顏實在太過礙眼了,令人想不嫉妒都難。
蕭老夫人點了點頭,算是應了,“趙侯爺這些日子辛苦了,忙前忙后安頓著,不知昨夜鬧事的有沒有抓到?”
趙遵自動走到蕭妧一側(cè),蕭妧小臉一紅,嬌嗔瞪了眼趙遵,這廝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消停!
趙遵輕笑,將一切功勞都推給了右相,“我和岳父連夜審訊,已經(jīng)有了點眉目了,都是岳父手段高明。”
“你的功勞也不小,瞧瞧都瘦了不少,回頭上祖母那,祖母讓人給你燉些補品,好好補補身子?!?br/>
蕭老夫人對趙遵這個孫女婿十分滿意,幾乎是無可挑剔,處處護著小九,方才蕭老夫人瞧的清楚,趙遵幾乎是正眼都不抬,一心只有蕭妧一人。
“多謝祖母心疼……”趙遵毫不客氣的接了話,態(tài)度沒有一絲不自然。
蕭老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左側(cè)的甄顏,“縣主,我們先走一步了?!?br/>
甄顏耳朵里只有那句祖母和岳父,緊緊捏著拳,不想都已經(jīng)發(fā)展這么迅速了。
眼睜睜看著三人一起走,趙遵將蕭妧護在身旁,一個高大一個嬌小,兩人皆是傾世容顏,站在一起居然出奇的相配!
甄顏眸光一變,盯著那半邊面具,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令人捉摸不透,勾唇輕笑。
很快一行人抵達御花園,諾大的院子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花園里百花齊放,令人目不暇接。
容玥鼻尖點了點特制的藥水,暫時嗅不到味道,所以身上沒起小紅疹,卻不自覺的退離花遠一些距離。
一堆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實在沒意思,況且她除了蕭妧以外誰也不認識,為了避嫌,所以容玥只待在宮殿內(nèi),還準備了一個節(jié)目,只等宴會開始。
過了大約半個多時辰后,宴會算是開始了,東鳴帝一襲明黃色龍袍威武霸氣,連太后一襲艷紅色鳳袍更是大氣端莊。
隨著何公公公鴨般嗓音響起,宴會正式開始。
東楚太子宋瑞和宋清漪率先走了出來,“東楚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特奉上薄禮一份,還望吾皇笑納?!?br/>
說著,自有侍衛(wèi)捧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頭蓋著黑色布綢,宋瑞上前一把掀開紅蓋頭。
露出了里面的稀世珍寶,是一顆兩只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閃著綠幽幽的光芒。
眾人發(fā)出一聲感嘆,這東楚還真是大手筆啊,居然送了這么貴重的寶貝,這顆夜明珠,論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顆來。
東鳴帝笑了笑,“東楚實在太客氣了,這顆夜明珠太貴重了,朕十分喜歡,但朕要將它轉(zhuǎn)送母后,母后夜里時常不寐,夜明珠還有安神的作用,母后才是最需要的人,東楚皇子不介意吧?!?br/>
宋瑞立即大贊一句,“皇上當真仁孝,既送給了皇上,那就任由皇上處置。”
東鳴帝擺擺手,就讓侍衛(wèi)端給了連太后,連太后瞥了眼東鳴帝,“皇上有心了,在這個關(guān)頭還能記掛哀家,著實令哀家感動。”
連太后臉上笑意未達眼底,一顆夜明珠博一個好名聲,也算值當了。
只有東鳴大臣見狀低著頭摸了摸鼻子,皇上和連太后的關(guān)系如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沒有和平共處的時候,都是假象!
“皇上,既然東楚是來和親的,不知和親人選,皇上可有什么計劃?”
連太后立即就拆臺了,今日來祝賀的可不止東楚一國,連太后明知情勢尷尬,故意將此事戳破,讓東鳴帝難堪。
“東楚公主溫婉大方,又知書達理,哀家瞧著實在欣喜……?!?br/>
“母后,朕已經(jīng)有了人選?!睎|鳴帝及時打斷了連太后的話,連太后絲毫不意外,笑著看向東鳴帝,“不知皇上中意人選是何人?”
話落,宋瑞上前一步,“回太后,是靖南王世子,其實說起來也是一段緣分,在來東鳴之前,我和皇妹不慎遇見了流匪,是靖南王世子出手相助,來京時恰好打聽一番得知靖南王世子并無正妃,所以,懇請皇上允了這門婚事?!?br/>
連太后聞言臉色一沉,瞥了眼東鳴帝,“皇上,這可巧啊?!?br/>
“母后所言極是,這大約就是緣份吧。”
東鳴帝一點都不心虛,郎有情妾有意,連太后也不好反駁,畢竟靖南王還未站隊,也是連太后一直在拉攏的人,但瞧這情形,連太后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靖南王八成就是東鳴帝的人!
“求皇上成全!”靖南王世子也站了出來,宋瑞就更滿意了,他可不貪心,只瞅準一人討好,不會兩邊倒。
連太后撇了眼右相,只巴望著右相能開口,可惜,右相就跟聾了似的,心緒根本不在眼前。
“相爺?”連太后忍不住叫了一聲,“相爺以為如何?”
東鳴帝也不急,跟著看向右相,右相笑了笑,“郎才女貌,正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