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許燁緩緩醒了過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直徑半米左右的圓形舷窗。
舷窗這東西并不稀奇,大部分飛機或者海船上都可以見到,關(guān)鍵是這舷窗外的畫面實在是太科幻了:
黑色的虛空中,無數(shù)的恒星、行星呼嘯而過,甚至偶爾還能看到遠處幾團由太空塵埃凝聚而成的彩色星云。
這分明就是在高速行駛的太空船(或者飛碟)上才有的景象。
入眼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的不真實,可是許燁的腦袋卻沒有絲毫要疼的感覺,甚至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知道那是藥物的副作用開始發(fā)作了。
“不是幻覺!難道我真的被外星人綁架了?!”
許燁呆呆地愣在那里,心中驚疑不定。
“許燁,是你嗎?你沒事兒吧?”
一個格外耳熟的聲音!許燁遲疑了一下,回頭看去,說話的竟然是與他同在一家公司上班的同事,小玉。
除了他和小玉,這里還有另外十三個人,其中四個是亞洲人,剩下九個外國人很明顯地分成了三個小團體。
環(huán)顧四周,許燁發(fā)現(xiàn),包括他自己在內(nèi)的一群人都被困在了這個十米見方的太空艙之中。
太空艙的墻壁與地板反射著淡淡的金屬的光澤,幾盞圓形照明燈掛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散出極具現(xiàn)代感的冷光。靠近許燁一側(cè)的墻壁上開了五扇舷窗,另一側(cè)的墻壁上則是一扇緊閉的艙門,看起來很高科技的樣子。
“我這是在哪?發(fā)生了什么?”許燁下意識地問道。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在小玉身上多看了兩眼,只見這個平時普普通通的同事,今天竟打扮的十分的性感,上身一件白色蕾絲襯衫,下身紫色套裙配黑色絲襪,腳踩一雙紅底高跟鞋,再加上精心描畫過的妝容,原本只有七十分左右的底子,硬是搞出了八十分往上的姿色。
“如果不是有人在惡作劇的話,那咱們應(yīng)該是被外星人綁架了?!毙∮竦穆曇粲行╊澏?。
“這么說,咱們現(xiàn)在是在飛碟上了?我這還是頭一次做飛碟呢!對了,你為什么穿成這樣?”
許燁到是十分淡定,這六年來,他什么樣的幻覺沒經(jīng)歷過,早已養(yǎng)成見怪不怪地習(xí)慣了。
真正會讓他害怕的,其實是無法確定自己的經(jīng)歷是幻覺還是真實的時候,例如剛剛在小區(qū),他里聽到了身后傳來腳步聲,但頭疼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的情況。
但是現(xiàn)在,在他知道了一切都是真實的以后,反而沒有那么害怕。
“拜托你不要這么脫線好不好,現(xiàn)在是討論穿著問題的時候嗎?我今晚去泡酒吧,當(dāng)然這樣穿啊。倒是你,為什么穿了西裝?嚯,你看,你還系了領(lǐng)帶!”
“我剛剛加班回來,連家還沒回去呢,就被抓了上來,不然的話,肯定要換一身運動裝的······”
小玉一陣無語,不過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個家伙的腦子里不知道都裝了些什么,總是去關(guān)注一些狀況之外的點。本來被外星人綁架應(yīng)該是一件很嚴(yán)肅的事情,可被他這么一攪和,總覺得有點變味兒。
不過小玉習(xí)慣了,有人卻不習(xí)慣。旁邊一位只穿著一條內(nèi)褲,看起來還算鎮(zhèn)定的大漢,操著一口東北腔說道:
“我說哥們兒,你是不是傻,還換一身運動裝,你看我們哪個是換好了衣服才被抓過來的?”
許燁頓時一陣尷尬。確實,在場的幾個亞洲人中,只有他和小玉還穿著全套的衣服。
那個東北腔大漢就不提了,另外一位長發(fā)女子也只穿了文胸和內(nèi)褲,此刻正滿臉無助地縮在墻角。還有一哥們更悲催,估計是平時習(xí)慣luǒ睡,此刻渾身上下竟然一絲不掛,幸好手里抓著一個枕頭,勉強可以遮住重要部位。
“咦,那邊那個姑娘為什么不過來?”
許燁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穿著粉色蕾絲睡衣的矮個子亞洲女孩問道。
小玉瞥了一眼那女孩,搖了搖頭說道:“她大概是日本人吧,剛才我還叫她來著呢,不過沒聽懂她說話。”
“是日本人,我會一些簡單的日語,要叫她過來嗎?”
說話的是那位一直抱著枕頭的luǒ睡男,這哥們之前一直是一臉懵逼的狀態(tài),不知道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外星人綁架了,還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穿的最少,或者兩者皆有?。
“額,我看還是算了吧?!?br/>
許燁心說就您這幅行頭,去叫人家姑娘過來,非得被當(dāng)成是變態(tài)給打一頓不可。
“好吧,不過既然咱們幾個都是中國人,干脆相互認(rèn)識一下吧,關(guān)鍵時刻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那luǒ睡男明顯也是個神經(jīng)大條的主,此刻完全沒有被外星人綁架后該有的恐懼,看他的表情,反而還隱隱有著一絲興奮(鬼知道他在興奮什么)。
“我先來,”luǒ睡男道:“我叫劉凱,山東人,目前還是大學(xué)生?!?br/>
“我叫尹肖鈺,北漂,在游戲公司工作,老家是河南的。你們叫我小玉就好了?!?br/>
“白少鋒,叫我老白就行,我家是黑龍江的,做小本生意,大家多多關(guān)照?!睎|北大漢也道。
“我叫許燁,也是北漂,和小玉是同事,老家山西。”
四人相互自我介紹了一番,又將目光齊齊投向了那位一直沒有說話的長發(fā)女子。
“嗯,我叫林玲,江西人,在銀行上班?!?br/>
言罷,她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許燁:許燁,可不可以把你的西裝借我穿一下?”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那個許燁兄弟啊,你的褲子也借我穿一下好不好?!眲P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可是我······沒穿秋褲啊?!痹S燁一邊將西裝上衣脫給林玲,一邊尷尬地對劉凱說道。
“內(nèi)褲你總穿了吧,哥們兒我可是全luǒ著的!”
氛圍總是很容易被傳染的,無論是恐懼的氛圍,還是輕松的氛圍。
也許是受到許燁和劉凱這兩個神經(jīng)病的影響,這個由五名中國人組成的小圈子開始活躍了起來,幾人相互熟悉后,就在這太空飛船上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聊了起來,借以壓制心中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著的艙門忽然打開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許燁抬頭打量了他一番:只見那人大概三十歲左右,典型的西方面孔,一頭金色的長發(fā)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后,身穿白色軍裝(至少看起來像是軍裝),腳踩棕色長筒靴,顯得十分精干。
“女生們,先生們,早上好。”
那個男人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他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眼里卻沒有絲毫的感情。
雖然沒有人問,但在場的人誰都不是傻子,用膝蓋想也應(yīng)該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彬彬有禮的男人,大概就算把他們抓來這里的元兇了吧。
一個白人女子大概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她的丈夫拉住了,因為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細(xì)節(jié),當(dāng)然,包括許燁在內(nèi)的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了:
那個男人剛剛打招呼用的語言絕對不是漢語或者英語,也不是其他國家的任何語言。
那是一種不屬于地球的語言,許燁發(fā)誓他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語言,但是大家卻偏偏可以聽懂那個男人的話!
看到眾人人臉上同樣驚訝的表情,許燁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又一次出現(xiàn)了幻覺。
“我是這艘飛船的總指揮,”那個男人沒有理會大家驚訝的表情,繼續(xù)開口說道:“同時也是你們這批新人的臨時負(fù)責(zé)人,你們可以叫我‘船長’,希望大家能夠愉快地度過此次旅行。”
按理說,這個時候總會有不怕死的家伙站出來大吼一句:你丫的是誰,為什么把老子弄到這里來,你知不知道你攤上事兒了······然后被當(dāng)眾打死(或者打殘),以儆效尤。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總會出現(xiàn)意外,特別是周圍有逗比存在的時候。
“那啥,如果給我一件衣服的話,我想我大概會稍微愉快一點?!比沓嗦愕膭P這樣說道。
船長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這批新人里會出現(xiàn)這樣一個貨色。但他很快就恢復(fù)了過來,繼而大笑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好久沒見到膽子這么大的新人了,放心吧小家伙,衣服都給你們準(zhǔn)備好了?!?br/>
說著,他輕輕打了個響指,頓時身后走出了四個同樣裝束的年輕人,他們每人手上都拎著幾個灰色的帆布背包。
“我知道你們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不過不要著急,等到了目的地自然有人會為你們解釋?!?br/>
說話間,那些灰色的帆布背包已經(jīng)被發(fā)到了每個人的手上。
“下面,我要說一些必須要說的事情,你們最好都給我安安靜靜地聽著,在我說完之前,我不希望有人插嘴?!?br/>
雖然這個自稱“船長”的家伙語氣很平淡,并沒有什么威懾力,但大家依舊選擇了乖乖地配合他,大概是因為看到了那四個發(fā)完背包后,再次站回到船長身后的年輕人手里端著的AK-47自動步槍了吧。
在如此直接的威脅之下,沒有人敢發(fā)出任何聲音,當(dāng)然,包括劉凱。
“很好,”船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
“首先,我要簡單介紹一下我們此次航行的終點,那是一個大型的進化者基地,它的名字叫做榮耀之塔?!?br/>
“榮耀之塔是一個獨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特殊世界,在那里,你們基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br/>
“那里有很多你們的同類,額,我是說同伴,你們可以在那里定居生活,作為代價,每隔一段時間你們都會被派往不同的世界去執(zhí)行任務(wù),完成任務(wù)后將會獲得到各種各樣的資源,你們可以用這些資源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質(zhì),也可以用這些資源強化自己,然后去完成更多的任務(wù),獲取更多的資源?!?br/>
“總之呢,你們被榮耀之塔選中,真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機會的。在榮耀之塔,只要你們足夠勇敢,足夠努力,就可以獲得你們所想要的一切!”
面對船長那明顯帶有幾分洗腦成分的介紹,有幾個人確實表現(xiàn)出了很感興趣的樣子,不過包括許燁在內(nèi)的大部分人卻依舊保持著懷疑的態(tài)度。
“關(guān)于榮耀之塔,就簡單說到這里。剛剛發(fā)的背包每個人都拿到了吧?那是榮耀之塔給你們新人的福利,里面有一些衣服,還有一樣小玩意,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下面我要說的才是重點!”
“都看清楚了,每個人的背包里都有一部榮耀終端,就是這個有點像手機的東西。”
“這個東西是你們將來在榮耀之塔中的身份證與通行證,沒有它,你們不僅無法進入榮耀之塔,甚至還會被當(dāng)成是侵略者被放逐抹殺,因此,在你們進入榮耀之塔范前,需要先綁定好自己的榮耀終端。喏,就像這樣?!?br/>
船長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榮耀終端,親自示范了起來。
“當(dāng)然,或許有人不相信我的話,或者不愿意進行綁定,無所謂,那是你們的自由,只是到時候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br/>
“最后再強調(diào)一點,你們身上的衣服、手機、錢包等物品,都是無法帶入榮耀之塔的,等一會飛船進入榮耀之塔后,這些東西會統(tǒng)統(tǒng)消失。到時候你們就會像他一樣,不,比他還慘,連遮羞的枕頭都沒有?!?br/>
船長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劉凱。
“不過背包里的那些衣服,包括背包本身,都是可以帶入榮耀之塔的。現(xiàn)在距離到達目的地還有半個小時,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趕快綁定了榮耀終端,然后換上背包里的衣服?!?br/>
說完,船長便帶著四個手下轉(zhuǎn)身走出了太空艙。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結(jié)實的艙門再次被緊緊地關(guān)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