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四周空氣略漸稀薄,或許是我鼻子堵上的緣故,我起身捻了捻鼻頭朝著那個方向深深望了一眼,依然只有海平面。我有些迷糊,我跋山涉水而來其實就想吐個槽可就在剛才我順理成章的開始回憶起了半個人生,回頭再看那些碎片感覺也不是那么糟??蛇@樣一來似乎有悖我的初衷,我應該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于是我閉上眼手扶著腦袋拼命翻找那些不開心,它們就像事先商量著躲了起來似的,那就算了吧。
我這樣想著睜開了眼。遠處平靜的海面倒映著燈塔,塔下有一個小小的我。這樣和諧的鏡頭顯現(xiàn)著一種抽象的畫面感,若經(jīng)某些導演的手指不定還能折射出些許人性與哲思??上冶静皇歉哐诺娜?,拍不出這樣文藝的片。我這樣想著,既然沒有什么糟粕那就回憶吧!我就這礁石盤腿坐下,給自己點上一支,頭上有翱翔的海鷗,鼻尖纏繞著尼古丁的焦臭,海風撲面而來吹得耳邊獵獵作響,我瞇細著雙眼猛吸一口朝著前方傾吐而出然后靜靜的等風將它贈予我身旁。
那年初夏我還在國外游蕩,從廚房出來后我捧著漢譯詞典四處謀生,接過一些臟累活,可工作壽命都不長,好一點兒的可以包住,六七個人擠一間三十平米的小屋,廚房衛(wèi)生間都打上了地鋪,夜里想放水還得施展凌波微步,一個不小心就驚起一聲怒號然后等著連鎖反應。好在之后廁所還是可以上,過了不久我發(fā)現(xiàn)這不是個長久之計。一成不變的生活是我所厭惡的,更何況還得靠它賺上一張機票錢。我很快辭了工作回歸游民狀態(tài),走在街上一無是處?;叵胫R行前的豪言壯語我不自覺的自嘲起來。靠在長椅上抬頭就能看見天空,蔚藍的天空。候鳥劃過激起一層漣漪,我胸口起伏看清了渺小。
那是躁動的一天,包里還剩幾塊面包。手頭錢不多了我拉碴著胡須等待夕陽渲染天空,那滋味兒不是很好。余暉映紅了我的臉,我有些悲傷恍惚間想起了老爸老媽,不知二老安康?想起了大超,不知這小子現(xiàn)在又在哪兒花天酒地?還有可樂和那個cāo場,你知道么?從那以后再沒有人能像你一樣坐在我身旁,只是坐著,默默傾聽......心在黃昏中顯得格外沉重,壓地我支不起身子。我心里憋著一口氣。
說不上來源更像是一個敏感的炸彈裸露在空氣中,一有風吹草動立馬炸的我粉身碎骨。當然它并不想至我于死地,它只是需要一些釋放,比如吶喊。我提著氣力走出小鎮(zhèn),我得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那樣別人才可能不把我當成瘋子。我站在公路的一頭,對面是一片丘陵,我別過頭左右確認真的沒人然后卯足了勁兒對著延綿的丘陵吼出了聲,一聲咆哮“啊...啊...”我是一個泄洪閘怒濤爭相迸發(fā),我吼了足足一分鐘直到雙眼閃現(xiàn)雪花,氣竭的我癱坐在公路上大口喘息脖子上一條條經(jīng)絡清晰可辨。
聲,未動四野,音,無梁可繞。
它們從我嘴里擠出來經(jīng)風吹拂便四下散去,是那么的干凈徹底。夾雜著幾聲咳嗽,我**似的再次用實踐證明了自己有多渺小,我想自嘲可還沒笑眼淚就留下來了。情緒全部鉆進心中那柔軟的部分,我把頭深深埋進包里,我告訴自己你是個男人哦,不能這般沒出息然后哭得更加厲害。
我親愛的家人們喲!在繁星閃耀的夜晚你們是否會想起漂泊在遠方的游子?我可愛的朋友們喲!在泥濘中掙扎的同時是否會念及彼時并肩的兄弟們?還有你,我眷戀的女孩兒,無論此刻是否還記得我,我都是那么的想念你們!——夕陽西下,少年靜坐在灑滿昏黃的公路上流著淚,發(fā)著呆......
燈塔下回憶起這一幕暗自唏噓,畢竟當時太過頹然,你說怪不怪,有些事回頭看就變了味兒,哪怕彼時你捶胸頓足撕心裂肺而今回首竟然跳出了那個小圈圈,披上了旁觀者的姿態(tài),回憶到深處偶爾自嘲兩句想著若是時光倒流憑著當下的心態(tài)意念彼時的那些個死胡同還不通通改造成活路條條通康莊!那后來呢?我想著后來我又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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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