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沈佳玦的指點,沈佳琛連夜便給陸玖芝寫了回信,至于信里的內(nèi)容自然是好聲好氣的將事情說清楚,然后鄭重其事的給陸玖芝道了歉。
信箋是在第二日一早便送去了陸府,陸玖芝一面吃著早膳,一面看著沈佳琛的來信,笑著跟旁邊的紅袖道:“王妃這個法子還真有用,不愧是兄妹兩,到底是了解他?!?br/>
用了早膳過后陸玖芝便拿著信箋去了沈佳禾哪里跟她請教道:“你看我還要寫回信給他嗎?你覺得要在怎么寫才合適?”
沈佳禾笑道:“哪里還要寫什么回信,你們兩這事算是翻篇了,后面就和以前一樣,該怎么相處就怎么相處,至于這封信你得好好收著,以后再發(fā)生這種事,你就拿出來給他看看。”
兩人隨意聊著,陸玖芝看了看周圍小聲問道:“王爺不在府中嗎?你們準(zhǔn)備什么時候進(jìn)宮?。俊?br/>
沈佳禾笑著回道:“王爺現(xiàn)在下了早朝也要在宮里處理事務(wù),倒是比以前更忙了,原來的宮殿王爺是不準(zhǔn)備入住的,工部還要再修繕一座宮殿出來,等我們搬進(jìn)去怕是還要有一陣子?!?br/>
禮部侍郎楊大人已經(jīng)稟告裴源登基大典的事宜基本上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等欽天監(jiān)擇好日期,登基大典就能立刻舉行?!?br/>
裴源點頭吩咐道:“早朝結(jié)束后工部侍郎許大人留下來,本王有話要跟你說?!?br/>
等回了御書房裴源才將一疊圖紙交給許大人,吩咐道:“本王和王妃未來要入住的宮殿要在宮里重新選一處出來,至于里面的布置和修繕,你參考這些圖紙?!?br/>
這些都是參照了沈佳禾的喜好,裴源也是整理了一段時間才整理出來的,許大人翻開幾頁后,拱手問道:“按理皇上和皇后的寢宮是要分開的,若是王妃不打算入住棲梧宮,那就還要另外選擇一處出來,兩下里全部動工,怕是趕不上王爺?shù)牡腔蟮?。?br/>
“不必,”裴源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本王和王妃的寢宮只需設(shè)在一處,你就按照本王的需要去辦,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本王處理?!?br/>
這本來就不是工部該操心的事情,李大人也只是提了一下,見裴源沒有那個意思,忙應(yīng)了下來,告辭回去。
裴源批閱奏折前問了下新晉的大總管:“容貴妃的孩子如何了?”
“老奴今早才親自去問過,說是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太醫(yī)也說沒有大礙了?!贝罂偣芄砘氐?。
容貴妃此時正在吩咐宮人收拾東西,孩子身體已然好全,她自然沒了再留下來的理由,宮女收拾著小皇子的東西問道:“這些都不帶了嗎?”
容貴妃搖了搖頭,手指撫摸著小皇子的臉頰,哪里還有結(jié)痂的印記,需要過段時日才能好:“都用不著了,不必帶上了?!?br/>
說完便將孩子放回奶娘手里,轉(zhuǎn)身吩咐貼身宮女道:“給本宮更衣,本宮要去面見顯王爺?!?br/>
得知容貴妃來見自己,裴源只當(dāng)她是來感謝自己和王妃的,便吩咐元陽道:“你去告訴容貴妃,不必來謝恩了以后去了行宮,照顧好孩子才是正事?!?br/>
元陽搖頭道:“屬下也是這么跟娘娘說的,可娘娘見您似乎是有別的事情要說?!?br/>
裴源只好宣容貴妃覲見,容貴妃跪著行了一個大禮,抬頭請求道:“妾身這孩子,妾身想要交給王爺撫養(yǎng)。”
裴源不解道:“這是為何?孩子這么小,自然應(yīng)該長在生母身邊,本王雖說是他的皇叔,可到底沒有他的母親重要?!?br/>
容貴妃看了眼奶娘手里的孩子,淚水瑩瑩道:“臣妾知道,臣妾也想要將孩子帶在身邊撫養(yǎng),可前皇后在宮里的時候就對妾身百般刁難,-等去了行宮,怕是要將所有的怨恨都報復(fù)的妾身的頭上,這個孩子放在妾身身邊,反倒是不安全。”
“本王可以出面干預(yù)一下此事,本王會派親信親自送你們過去,順便再威脅一下皇后,你覺得這樣如何?”裴源問道,“和年幼的孩子分開,此事還希望你能慎重?!?br/>
“山高皇帝遠(yuǎn),想來王爺比妾身還要懂得這個道理。”容貴妃苦笑一聲,“宮里的那些手段若是真用上,是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的,妾身不愿讓孩子處在那樣危險的環(huán)境中,這事也是妾身考慮很久過后才做下的決定,絕不是一時興起嗎,還望王爺能夠成全。”
裴源看著容貴妃,這一瞬間像是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在她準(zhǔn)備赴死的前夕,曾經(jīng)百般的囑咐他,一定不要計較前塵往事,一定不要去查找真相,其目的也是為了讓他不要處在危險的環(huán)境中吧。
“本王答應(yīng)你,一定讓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長大!”
“妾身謝過王爺!”
裴源小心翼翼的從奶娘手里接過孩子,他還不會說話,只咿咿呀呀的發(fā)出不明意義的音節(jié),眼睛好奇的看著裴源,偶爾扯開嘴角笑起來,讓抱著他的人也跟著忍不住會心一笑。
到了傍晚的時候,元陽過來詢問:“那孩子是要帶出去,還是放在宮里?”
“我答應(yīng)容貴妃要親自撫養(yǎng),帶去王府吧,讓他的奶娘一同跟著?!迸嵩捶愿赖?。
奶娘抱著小皇子跟在裴源的身后,后面還跟了一溜的宮女帶著小皇子的吃穿用度,上馬車之前裴源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里,元陽立刻將奶娘帶去了后面一輛馬車上。
小孩子剛剛睡醒,又是第一次出宮坐馬車,對于周遭的一切都感覺十分新奇,不時的伸手想要抓些什么東西來玩,裴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手心里,立刻就被他抓著不放了。
想到沈佳禾肚子里的那一個,裴源的眉眼越發(fā)的溫柔起來,等孩子出生也會和懷里的這個一樣可愛吧。
沈佳禾看見裴源懷里的小嬰兒,又看了看裴源身后,詫異道:“容貴妃沒有跟來?”
裴源容貴妃托付這個孩子的事情簡單說了說:“她執(zhí)意如此我便成全她了,明日容貴妃就要出發(fā),你要不要去看看?!?br/>
“自然是要去送送的?!鄙蚣押炭戳搜酆⒆樱睦镉行┎皇娣?,“這孩子和裴倪婷不一樣,她是母親不在了才讓你們兩個舅舅代為養(yǎng)大,可他明明生母還在世,卻偏偏不能在一起,豈不是讓人難過?!?br/>
裴源逗了一會孩子后,將他重新交給奶娘帶下去,這才回道:“說的也是,不然你明日里再勸勸容貴妃,孩子已經(jīng)接過來了,索性便在府里住一晚吧?!?br/>
晚膳沈佳禾特意囑咐廚房給孩子做了雞蛋羹和釀豆腐,對于馬上就要做母親的沈佳禾,便起了親自喂飯的心思,可她不論怎么誘哄,孩子都不肯吃一點,最后還哭鬧了起來。
沈佳禾懷著身孕,害怕孩子胡亂折騰會碰到她的肚子,只好將孩子又交給了裴源,說來也是奇怪,一到裴源懷里,孩子就安靜了下來。
裴源抱在懷里輕輕的拍了拍,哄了一會才又交給奶娘帶走,沈佳禾打趣道:“原來王爺這么會帶孩子,以后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可用不著我操心了。”
翌日一早沈佳禾便去宮里送容貴妃,順便勸她道:“昨晚我跟王爺商量了一下,若是你愿意,可以不用去行宮和他們住在一起,倘若你不愿意住在宮里,我們也可以將你安排在宮外?!?br/>
見容貴妃不說話,沈佳禾又勸道:“我也是心疼小孩子,年紀(jì)這么小就要離開母親,娘娘自己也舍不得小孩子吧?!?br/>
容貴妃卻是笑著拒絕了:“多謝王妃和王爺好意,妾身心領(lǐng)了,孩子留在你們身邊,妾身放心,妾身也能夠毫無擔(dān)憂的去陪著太上皇。”
她站在宮殿門口,仰頭看著殿外的四角天空,終于她要從這里出去了,回過頭容貴妃看著沈佳禾笑道:“王妃知道嗎?當(dāng)年我可是自愿進(jìn)宮的,盡管知道這宮里又無數(shù)的女人,他還有自己的結(jié)發(fā)妻子,我即便是身為貴妃,也只能算作是一個妾,可我還是進(jìn)宮了,我是真的愛著太上皇的?!?br/>
“如今他的身份不在,好多嬪妃都已經(jīng)離開,前皇后和他的關(guān)系又是那么僵硬,妾身想去陪著他,行宮的日子那么苦,又妾身陪著先皇一起,日子總會好熬一些吧?!比葙F妃的笑容清澈,倒是沒有一絲一毫要去受苦的心情。
沈佳禾看著她,只覺得心里酸澀的厲害,又覺得先皇哪怕是現(xiàn)在入了土,也該沒有遺憾了,這個充滿心計和罪惡的皇宮里,到底還是有些真情的。
送走容貴妃后,沈佳禾獨自一人去了后花園等裴源辦完公事回來找她,倒是沒想到會碰見皇后的侄女貞貞姑娘。
貞貞看見沈佳禾后陰狠的瞪了她一眼,隨后便準(zhǔn)備抬腳離開,沈佳禾冷眼看著她的背影沉聲道:“哪里來的沒規(guī)矩的宮女,見到本宮為何不下跪行禮!”
貞貞依附于太后,在九鸞宮中太后讓嬤嬤給她安排了一個沏茶的身份,穿的自然是宮女的服裝,可沈佳禾不會認(rèn)不出她來,一定是故意的,貞貞憤恨的扭頭道:“沈佳禾你何必跟我找茬!”
“直呼本宮名諱,按規(guī)矩是不是要掌嘴五十,倘若你想證明你不是這宮里的宮女,那就拿出證據(jù)來,亦或是現(xiàn)在就脫了這身衣服!”沈佳禾看著她冷冷道,她自問沒有害過這個女人,卻偏偏處處要受她的冷眼,若是不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以后一了宮豈不是堂堂一國皇后要受一個宮女的氣。
貞貞雙拳攥緊在沈佳禾面前跪了下來,咬牙道:“奴婢參見王妃?!?br/>
沈佳禾看著她眼里的不甘也只是冷笑一聲,正準(zhǔn)備吩咐她自己掌嘴,卻看見裴源走了過來,貞貞忙行禮道:“奴婢見過王爺。”
沈佳禾冷哼一聲:“見到未來的皇上,你倒是反應(yīng)的快?!?br/>
裴源看了她一眼,對沈佳禾笑道:“若是有宮人對未來的皇后不敬,打殺了便是,不必動氣。”
貞貞身上冷汗驟起,對沈佳禾的恨意更甚,沈佳禾看得心煩便道:“行了,你走吧?!?br/>
裴源看著走遠(yuǎn)的人影,跟沈佳禾解釋道:“我本是要送她去她的姑母身邊,誰想她竟是去求了太后,太后不知還有什么目的,不惜跟我求情也要留下她,你心里可別多想?!?br/>
沈佳禾無奈的看著裴源道:“我就是這么小氣的人?不過是個宮女,反正也是養(yǎng)在太后宮中,不礙著我什么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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