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揚揚的灑落,開始只是鵝毛小雪,慢慢的就變成了紛揚的大雪,在寒風(fēng)中,舞動著輕盈的身子,宛如白色的蝴蝶一般,落在人們的臉上,發(fā)上,身上……
都說下雪的時候很美,花婼這個第一次見雪的人,更是覺得雪花落下的樣子美麗動人,幾乎讓她看著欲罷不能。
但是此刻面對著一身戾氣的花瑞,她卻完全沒有了欣賞的心情。雪花落下,打在了她的臉上,涼涼的,像是在提醒著她,催促著她,讓她快點將這個可惡的男人趕走,好去救危難中的夏風(fēng)。
可是,她雖然很恨,很生氣,卻也一點自信都沒有。花瑞的武功有多強,她不知道,但自己有幾分幾兩她還是清楚的。她不是原來的花婼,如何能跟眼前的花瑞對抗?
“呵呵,怎么了花婼?想要打敗我么?你這表情,還真是叫人看著不開心呢……”花婼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諷刺的看著花婼,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像是在笑花婼的不自量力似的。
花婼冷哼一聲,即使心里已經(jīng)怕的不行,也一點自信都沒有,可是她知道,打架這東西,實力重要,氣勢更重要,如果還沒打就已經(jīng)輸了氣勢,那接下來的結(jié)果根本就不用比了。
花婼冷冷的瞪著花瑞,大聲的叫道,“好狗不攔路,花瑞,我再說一次,讓開。”
如果他不讓開,她一定會沖上去,就是技不如人,被花瑞打死,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窩囊的被攔在半路。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感受著夏風(fēng)一點一點的陷入危險之中,她的心已經(jīng)痛得無法言語了。如果夏風(fēng)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死也要將這個花瑞碎尸萬段。
“我就是不讓,你能把我怎么樣?嗯?”花瑞勾起嘴角藏狂的笑著,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冷冷的瞪著花婼。似乎在嘲笑她此刻的沒用,又像是在諷刺她已經(jīng)弱到了毫無反抗之力。
花婼再也忍不住這樣的諷刺和打擊,瞇起眼睛,體內(nèi)爆發(fā)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射了出去……
“嗯?”花瑞瞇起眼睛,看著瘋了似的對自己跑過來的花婼,冷笑著一個轉(zhuǎn)身,就見花婼在自己的身邊跑了出去,連他的衣服都沒碰到。就這樣,也想跟他比?不自量力。
花瑞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一個轉(zhuǎn)身,大手飛快的伸出,一把抓住了剛轉(zhuǎn)過身來,想要偷襲花瑞背部的花婼。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看著她一臉痛苦,不停掙扎的樣子,花瑞大笑起來。
“哈哈哈,花婼,你以為現(xiàn)在的你還是我的對手嗎?呵……”
看著花瑞得意的樣子,花婼緊緊的咬住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趁著花瑞正在得意,花婼從懷里拿出了前些日子夏紫寒給她用來防身的匕首,二話不說,對著花瑞的胸口就是一刀。
“噗……”的一聲,沒有任何準(zhǔn)備的花瑞剛想閃開,胸口已經(jīng)被花婼的匕首刺入,鮮紅的血從他的胸口流出,染紅了花婼的雙手。
此刻的花婼一心急著救人,根本就沒時間想太多,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一刀刺中了花瑞,心中一喜,一把拔出了匕首,接著就欲往花瑞掐住她脖子的手砍去。
花瑞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匕首,抬眸,看著臉色蒼白的花婼用力的拔出了匕首,就想要看向自己的手,心中一痛,他抬手用力的抓住了花婼的手腕,一雙憤怒的眼睛狠狠的瞪著她,“花婼,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花婼咬牙,看著被扼住的手腕,又氣又急,用力的掙扎著,叫喊著,“花瑞,有本事你就先放開我,等我救完人再跟你較量。”
“較量?”花瑞冷笑,用力將她的匕首打落,低頭,靠近她的臉,笑道,“呵,你配嗎?花婼,現(xiàn)在的你,配做我的對手么?”
花婼渾身一顫,呆呆的看著花瑞,看著他那猙獰的臉,心中恨極了此刻無能的自己。是,她不配,那他為何又來找自己做對手?
怎么辦,怎么辦,她根本不是花瑞的對手,繼續(xù)這樣下去,夏風(fēng)他會死,他會死的!
不,不,她已經(jīng)害死這么多人了,她不能再讓夏風(fēng)也為她死掉,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不管是花瑞還是誰,都不能阻止她去救人,不可以……
花婼用力的咬破了嘴唇,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滑落,漂亮的臉蛋上,因為生氣,也因為寒冷變得一片通紅,渾身濕透了的她,此刻不停的顫抖著,胸口的線條若隱若現(xiàn)。
花瑞看著花婼不住顫抖的身子,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情,但只一會,雙眼又立刻變得犀利起來。
他看著幾近絕望的花婼,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冰冷的起來,“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乖乖跟我走一趟吧,哼。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你該慶幸夏紫寒沒有嫌棄你,不然,只怕我現(xiàn)在要抓的也不會是你這個廢人。”
他的意思是,她該感謝他來抓自己,這證明她還是有價值的么?可笑,真可笑……
花婼不甘心的提起一腳,狠狠的踹向花瑞的下身。近在咫尺的花瑞自然不會想到這個時候花婼還會有動作,生生的被踢中了命根子,疼得他一用力,猛地將花婼給丟出了幾米遠。
“嗯……”花婼被摔了結(jié)實,身體跟地板來了個親密的接觸,痛的她齜牙咧嘴,不停的哀嚎。
那花瑞也好不到哪里,因為被踢到了脆弱的地方,此刻蹲在地上,臉色發(fā)紫。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她沒有時間再等了……花婼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看著不遠處的痛苦的花瑞,一步步的往門外跑著,她要去找人,她要救夏風(fēng),再晚就來不及了。
恍然想起了出嫁路上初心給她的那一個哨子,說只要她遇難了,就吹響,然后初心就可以很快的找到她。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是她現(xiàn)在的狀況,要爬出去找人,已經(jīng)太遲了……況且,身后的花瑞隨時都可能會發(fā)狂的跑過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花婼從身上掏出了那個哨子。因為是初心送的,她很珍惜,時常都帶在身上,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哨子。
“嗶……嗶……”花婼用力的吹響哨子,頓時,刺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梅花宮。
花婼拼命的吹著,不停的吹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吹著,那響聲像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還在連心宮里忙碌著的初心突然聽到這聲音,臉色變得蒼白,慌忙的跑進了花婼的房間,準(zhǔn)備跟夏紫寒報信。卻發(fā)現(xiàn)房間里早就沒有了夏紫寒的身影。
“莊主,莊主在哪里?!背跣膸缀跏沁B滾帶爬的,到處尋找著夏紫寒的身影,但最后卻撞上了楚月。
“楚月公子……”初心驚慌的看著眼前一身白衣,像個仙人般面無表情的楚月,身子已經(jīng)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怎么辦,怎么辦,夫人有危險,夫人有危險了,她必須立刻去救她……
“這好像是你的身上的的笛子發(fā)出來的聲音……”楚月的聲音淡淡的,眼神也是漠然的,彷佛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使他改變他的冷漠,除非事關(guān)花婼。
“楚月公子,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出去吧,夫人有危險,我要去救她……”初心緊緊的拉著楚月的衣角,低著頭,苦苦哀求。
“嗯?是么?”楚月眼底的緊張一閃而過,很快就變得平靜,一把扯開初心的手,道,“不怕死的話,就去吧。”
初心連滾帶爬的繞開了楚月,慌忙往前奮力的奔跑著。
“啊……”花瑞很快就反應(yīng)飛起一腳,將花婼手中的哨子踢飛,也將花婼的手踢得發(fā)麻。
花婼流著淚從地上爬起來,二話不說就對著花瑞沖了過去,她已經(jīng)什么都不管了,只想將眼前這個討厭的男人打倒,只想讓他快點滾開,這樣她才能快點去救夏風(fēng)。每每想起夏風(fēng)還在那魚池里掙扎,她的心就猶如刀絞。
花瑞笑著看著花婼不停的靠近,抬手擋住了她打出的拳頭,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正得意著,卻見花婼借著被他擋住的力道,飛起了一腳,狠狠的再次踢向他的下身。
這回花瑞沒那么笨了,一眼就看穿了花婼的動作,伸手抬起她的腳,一用力,花婼整個人再次飛了出去。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掉落到冰冷的雪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花婼奄奄一息的看著眼前喘著粗氣的男人,眼中一片晶瑩,還來不及說話,只見他從懷里拿出了一把折扇,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那折扇就已經(jīng)對這花瑞飛快的打了出去。
花瑞瞇起眼睛,見情況不妙,就欲逃走?;琶Χ汩_了那折扇,還來不及動,那人影就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跟前。
“嗯……”花瑞悶哼一聲,身體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嘴角很快溢出了鮮血。他甚至,連對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沒看見,就已經(jīng)被打倒了。
花瑞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一把利劍指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抬頭,看著不遠處一臉冰冷,紫眸微微發(fā)紅,正狠狠瞪著自己的夏紫寒,以及他懷里奄奄一息,有氣無力的花婼,花瑞眼底涌出了濃濃的恨。
該死,差一點就可以成功,只差一點了。為什么這個夏紫寒會來得這么快,可惡。
“夏藍,廢了他的武功?!毕淖虾[起眼睛,冷冷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花瑞,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是……”夏藍點頭,手中的劍只差一點就能刺穿他的脖子,但他臉上沒有一絲的猶豫。
“寒,去救夏風(fēng),快去救他……”花婼終于緩和過來,一把抓住夏紫寒的衣服,用盡全身力氣的哀求著。
“夏風(fēng)?”夏紫寒瞇起眼睛,眼里的寒光一閃而過。
“快去,他會死,他會死的……”花婼咬著嘴唇,大聲的哭著,不停的哀求著。
夏紫寒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這已經(jīng)是夏風(fēng)能留在花婼身邊的最后一次機會,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有閃失。一定是花瑞找人支開了夏風(fēng),再獨自來抓花婼的吧。
夏紫寒抱著花婼一個閃身就來到了方才花婼落水的魚池。只是,此刻的魚池靜悄悄的,已經(jīng)沒有了夏風(fēng)掙扎的身影,而那些張牙舞爪的怪魚也已經(jīng)沒有了蹤影。池水還泛著紅色,渾濁的翻滾著。看一眼就叫人覺得惡心不已。
花婼呆呆的看著那渾濁的魚池,淚水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她緊緊的抱著夏紫寒的脖子,咬著嘴唇,放聲大哭了起來。
不,不,不會的,夏風(fēng)他不會的……
“別哭,他不會有事的?!毕淖虾皖^,心疼的看著懷中脆弱的像個孩子的花婼。輕輕的將她放在亭子里,夏紫寒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道,“乖,在這里等我?!?br/>
語畢,他脫下身上的長袍蓋在了花婼的身上,轉(zhuǎn)身“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水里。
“寒……”花婼雙手抓緊夏紫寒的衣服,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夏風(fēng)他一定會沒事的,寒也不會有事的,他們都會好好的……
抱著雙腿蜷縮在亭子里,而雪還在紛紛揚揚的下著,沒完沒了的,但是雪再美,都已經(jīng)成了花婼心中的陰影,今后許許多多的歲月里,每每下雪,她都會想起這一天,心里又怨恨,又感激。
“夫人,夫人,你怎么樣了……”漫長的等待,等來的不是從池子里出來的夏紫寒和夏風(fēng),而是慌忙的初心。
她跑到花婼跟前,心疼的抱住她,不停的流著眼淚,噓寒問暖起來。
而花婼卻像是傻了似的,呆呆的看著那魚池,雙眼已經(jīng)變得紅腫。但她卻舍不得眨一下,就這樣一直看著,一直等著。
雪越下越大,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它們肆意的鋪滿了地板,很快就將整個地面都染成了白色。它們紛紛揚揚的灑進了魚池,不停的侵襲著池子,似乎恨不得將這浴池給封住。
花婼呆呆,一動不動的看著那水池,像是傻掉了似的。池子有任何的一點反應(yīng),她就會緊張的看著那個地方,然后發(fā)現(xiàn)不過是一條小金魚在出來冒泡,又失望的低下了頭,然后繼續(xù)盯著水池出神。
好一會,花婼才一把推開初心,從地上站了起來,驚恐的看著魚池。
魚,那是魚,是金魚……是長長的,不是圓圓扁扁的……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她之前看到的明明是很可怕的,長著利齒的怪魚,怎么會變成這樣了……
花婼上前,死死的盯著水面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魚,沒錯,那是正常的魚,是普通的金魚。難道,難道她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覺?一切都是假的么?那夏風(fēng)他……
正胡亂的想著,突然見水里一陣翻滾,然后很快就傳來了水面被突破的聲音,接著兩個濕透了的人就從水里露了出來。
“寒……”花婼慌忙的往前幾步,激動的看著水里抱著渾身是傷的夏風(fēng),不停向她游來的夏紫寒,一激動,眼中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夏紫寒費力的將夏風(fēng)丟到了岸上,自己也費力的從下面怕了上來,看著花婼渾身顫抖的送上了他的長袍,眼底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寒,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花婼上前,緊緊的拉著夏紫寒冰冷的手,焦急的問。
夏紫寒伸出冰冷的手摸了摸她的長發(fā),道,“我沒事,倒是夏風(fēng)傷得比較嚴(yán)重?!?br/>
夏紫寒低頭,看著地上了無生息的夏風(fēng),眼底閃過一絲擔(dān)憂。
“夏風(fēng)……”花婼心中一痛,蹲下身子,眼中滿是淚水的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夏風(fēng),伸出自己的手,輕輕的撥開夏風(fēng)蓋在臉上的發(fā)絲,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發(fā)白的嘴唇,心狠狠的抽痛了起來。
“對不起,夏風(fēng),對不起……是我來晚了,都是我的錯……”花婼不停道歉,涼涼的手撫摸著他冰冷的臉頰,淚水一滴滴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阿花……”夏紫寒蹲下身子,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寒,他怎么樣,他怎么樣了?”花婼轉(zhuǎn)身激動的抓夏紫寒的手,聲淚俱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毕淖虾念^的看著花婼,柔聲安慰。此刻的他全身已經(jīng)濕透,長長的頭發(fā)濕濕的,垂在地上,臉色蒼白著,卻堅持沒有在花婼面前表現(xiàn)出一點的難受和不適。
“咳咳,咳……”地上的夏風(fēng)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身體輕輕的動了起來。
“夏風(fēng)……”花婼轉(zhuǎn)身,激動的看著地上的夏風(fēng),雙眼發(fā)出了明亮的光芒。
“花婼……”夏風(fēng)睜開了眼睛,溫柔的看著身邊的花婼,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道,“我沒事,別擔(dān)心了。我說過會等你回來,就一定不會放棄……”
“嗚嗚……”花婼點頭,緊緊的抓著夏紫寒的手,大聲的哭了出來。
太好了,他沒事,夏風(fēng)沒有事……
“乖……”夏紫寒輕輕的抱住了花婼,紫眸略帶哀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夏風(fēng)。
夏風(fēng)對上夏紫寒的視線,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然后就閉上眼睛。罷了,還能看到她為自己哭,這就夠了,至少她還是在乎自己的。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風(fēng)嘴角帶著微笑,意識慢慢的模糊了過去……
好累,堅持了這么久,他終于等到她了,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