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達圍墻邊,就看到幾個丑陋的軀體,正在圍墻后面焦慮地轉(zhuǎn)著圈,發(fā)出陣陣不似人聲的咆哮。
活著的魔頭,看來更加可怕。
在它們的體表,有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黑煙盤繞。它們已經(jīng)拋棄了人類的衣服,全身都是奇形怪狀的甲殼,還有一些孔竅。
黑煙,就是從這些孔竅內(nèi)飄出來的,仿佛這些惡魔體內(nèi),隨時都燃燒著一股業(yè)火。
黑煙的氣味很難聞,充滿惡臭。
但只要多聞一會兒,又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甚至會喜歡上這種味道。
馮開腳下一點,搶到了張瑯前面:“小心,這些惡魔身上的煙,被稱為魔瘴。只要聞多了這股味道,很容易被勾起心的欲念,最易被之蠱惑!一定要閉住呼吸,千萬不要吸進去!”
這幾個魔頭,看來是落單的。
最先沖出去的那些魔頭,已經(jīng)沖過了圍墻,正在向外突圍。
但這五個,卻被密集的彈幕堵在圍墻里,沖不過去。其一個魔頭身上,還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液,動作也不太靈活。
可以發(fā)現(xiàn),這些惡魔雖然已經(jīng)不是人類,但對于人類的高科技武器,還沒有達到全部免疫的地步。
它們看到張瑯他們追上來,似乎知道他們的威脅巨大。口低聲嗥叫了一聲,腳下一彈,身拔高,向墻外躍去。
這些魔頭的跳躍力十分驚人,這縱身一躍,竟然達到了五米的高度!跳得最高的一個,竟然達到了約有四層樓高。
可是此時,外面武警部隊的彈更加密集,似乎有新的士兵被調(diào)集過來,加入了阻擊戰(zhàn)線。
跳起的魔頭也知道保護自己,用雙手護住胸腹正面,小口徑步槍擊打在它們身上,發(fā)出一片叮當聲響,并沒有對它們構(gòu)成太大的傷害。
對它們傷害最大的,是十幾支狙擊步槍。
雖然由于目標太多,速度太快,狙擊手為了快速開火,精準度不足。但這幾個魔頭身上,卻綻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花。近乎黑色的血液,在空飄灑。
更可怖的是裝甲車,高平兩用機槍咚咚的射擊,形成一條連續(xù)的鎖鏈。
從彈的射擊線路看,至少有三挺機槍,把目標對準了一個魔頭。
只看到成百上千的彈,一瞬間將它包圍。彈和它身上甲殼撞擊,甚至濺射出星星點點的火花。隨后,它的丑陋身軀,突然在空炸開,不計其數(shù)的黑色血液,向四方噴濺。
士兵們發(fā)出一陣歡呼,射擊的頻率更快。
左右三個方向射出的密集彈幕,即便不能讓這些魔頭立即死去,但它們巨大的沖擊力,硬是將這幾名魔頭從空,給推回到墻里。
它們發(fā)出憤怒的嗥叫,卻無能為力。
張瑯一錯手,就要上前。
馮開擋在他的前面,說道:“小師祖,先讓我試一下它們的身手!”
鄧錦峰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飛在空,一雙大手猛然漲大。在張瑯看來,就仿佛空,突然出現(xiàn)一只漆黑的巨靈手掌,對準一個魔頭拍了下去。
同樣是使用鐵砂掌,他此刻用出來,張瑯只感到附近五米空間里,所有的空氣都被其震動。
鄧錦峰的手掌自然沒有變大,可他的內(nèi)勁,帶動了周邊的空氣,進入了同樣的頻率。在外人看起來,就好似他的手掌突然變大了十幾倍,猶如泰山壓頂,向魔頭拍擊下去。
摸透徒勞地伸出雙臂,想要擋住下落的手掌。
就聽砰地一聲響,它的雙臂齊肘彎,被掌力擊得粉碎。
這魔頭痛嚎一聲,從它身體的孔竅內(nèi),突然射出幾股黑色的血箭。
大多數(shù)血箭都被鄧錦峰的掌力所逼散,還有少部分,從掌風邊緣,落在他的身上。
鄧錦峰的掌影消失,他原地一個倒翻,退了回來。只見他抬起左手,衣袖之上,被黑血滴落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片黑色的泡沫,純棉的外套正在迅速腐蝕。
他當機立斷,抓住外套用力一扯,將其扯破扔在一旁。
“小心它們射出的血箭!這些血有腐蝕性!張開護身氣場,可以保護自己不被這些血射到身上!”他沉聲提醒道。
這時他們的弟也沖了上來,兩三個圍住一個魔頭。聽到鄧錦峰的警告,他們首先采用了自保的方式,小心地在魔頭周圍游斗。
鐵砂掌弟的功力比鄧錦峰就差遠了,他們擊出的鐵砂掌,雖然打得魔頭發(fā)出一陣陣的痛呼。但對方的反擊,也非常凌厲。一名弟躲閃不及,手臂就被對方的利爪,抓得鮮血淋漓。他剛退下來,就看到這片肌肉,變成了純黑之色。
鄧錦峰二話不說,在他大動脈上輕輕一按,就將其捏暈。隨后,手一探,從一名剛趕過來的特警隊員腰間,抽出一把多功能匕首,寒光一閃,就將那名弟變成黑色的腐肉,直接割去!
那名弟雖然已經(jīng)昏迷,但劇烈的疼痛,還是把他痛醒。
他大叫了一聲,又再次暈了過去。
“馬上幫他包扎!”他將弟交給隨后沖過來的一眾突擊隊員,“你們不要插手,以你們的實力,上去只是送死!你們可以做的,是用武器,封鎖它們的逃跑路線!”
那些特警、軍官們不服,他們看到這些魔頭身上都帶有傷,身手好的,拔出隨身的匕首,就沖上去。
可他們剛沖上去,就有一名軍官慘叫著從空摔了回來,在地上抖了兩下,便不動了。
只見他全身完好,看不到一點傷痕。可是他的身體,卻迅速變成黑色,并快速腐爛。
緊隨著,那幾個沖上去的特警、軍官,都踉蹌著退了回來。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身體就泛出一片漆黑,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倒在地上死去。
這一下,所有的突擊隊員都嚇得心膽俱裂,連連后退。
鄧錦風冷哼了一聲:“這些魔頭身上的惡念、死氣,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抗得了的。你們上去,除了白白為對方增添力量,并無任何效果!”
吳熙等人聞言一看,果然,從這些死去的突擊隊員身上,飄出一股黑色煙霧,向那些魔頭飄去。
那些魔頭鼻孔一吸,這些煙霧立即被對方吸入體內(nèi)。
頓時,他們原本已經(jīng)受創(chuàng)的傷口,也開始迅速合攏長好。
這種超越常知的恐怖景象,讓其他人都不由得渾身顫栗,連手里的槍,也握不住了。
如果不是鄧錦峰、馮開的弟擋住了這些魔頭,將它們困在間,脫身不得。很難說,這些已經(jīng)陷入極度恐慌的突擊隊員,是否會轉(zhuǎn)身逃走。
這里僅僅只有五只受創(chuàng)的魔頭,就已經(jīng)這樣難纏,外面還有更多的魔頭,靠一群手持現(xiàn)代化武器的凡人,能夠擋住它們嗎?
鄧錦峰的心頭一陣焦慮。
應(yīng)該說,鐵砂掌和太極宗的弟,干得并不賴。
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真刀實槍地和強敵交過手。在這瞬息萬變的快速反應(yīng),稍有差池,就會喪命于此的危險境地,所有的弟,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
剛開始交手,他們的動作還顯得有些教條,按照師傅教授的招式,一板一眼。
對于魔頭快如鬼魅的反擊,他們幾次陷入險地。全靠圍攻的人數(shù)眾多,靠別人的幫助,才逃脫一劫。
饒是如此,除了鄧錦峰的一名弟,還有兩名太極宗的弟,也不慎被魔頭抓傷,從而退出戰(zhàn)團。
十名弟,圍住了兩個魔頭,進退之間,漸趨熟練。
太極宗的弟,利用綿勁,形成震蕩的空氣,遲緩魔頭的動作。并隨時準備援救同伴。而鐵砂掌的弟,也漸漸沉下心來,和太極宗相互呼應(yīng),此進彼退,用剛猛的掌力,給予魔頭最大的威脅。
張瑯截住了一個魔頭,和對方硬碰硬,乒乒乓乓打成一團。
他沒有什么招數(shù),也不講套路,就是和對方比快、硬接硬打。魔頭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他,幾次想要逃走,或是對其他人下手,都被張瑯搶在前面,一個手錘,就把它砸回去。
魔頭的什么魔瘴、腐蝕性血箭,對他似乎都不起任何作用。雖然看他身上的外袍,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里面精赤的肌肉,張瑯卻毫不在意,拳頭腳不停,反而是越來越有力度,砸得對方不斷狂嗥,脫身不得。
看似兇悍的魔頭,在張瑯面前,仿佛變成了個練拳的沙包。只聽到一連串的沉悶聲響,張瑯的出拳更加有力,拳拳到肉。他的拳頭落下,魔頭身上的甲殼竟然出現(xiàn)開裂的痕跡。魔頭不斷大聲嗥叫,語氣帶有恐懼的意味,顯然已經(jīng)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
鄧錦峰看見馮開獨自擋住了兩個魔頭。其一個,是那個被他擊碎了手肘的魔頭,顯得有些吃力,便縱身而上,幫他擋下了一個。
他們兩人,都能獨自戰(zhàn)勝一名魔頭,加上其一個還受了重創(chuàng)。
他這一接手,馮開的壓力就大為減輕,進退之間,更加輕盈。只見他身形有如輕絮,似乎被對方壓著打。但他每次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躲過魔頭的攻擊,并趁機給對方以打擊。
吳熙等人看著戰(zhàn)團漸漸穩(wěn)固下來,他們也穩(wěn)住了心,不再剛開始那么恐懼。
可是聽著外面激烈的槍聲,他們卻更加擔心外面的戰(zhàn)友。
聽到火箭筒也開始不管不顧地發(fā)射,他們都緊緊地皺起了眉,憂慮更甚。
從這里的戰(zhàn)斗,他們可以看出,真正消滅魔頭的主力,還是得靠修仙者——哪怕是這些外圍的武斗家!
普通凡人,連魔頭的氣息都承受不了,談何除魔?
他們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就是靠現(xiàn)代化武器,進行遠程攻擊。一旦彈藥耗盡,或是被對方靠近,潰敗,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難道我們和修仙者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動用了數(shù)千人,能夠使用的武器,差不多都用上了,可還是無法拿下幾個魔頭。現(xiàn)場數(shù)千人,只能看著十幾個武斗家,能夠和魔頭有一拼之力。
吳熙的心,得出這個令他感到悲哀的結(jié)論。
張瑯此刻,沒有他這樣的感慨。
他現(xiàn)在越打,越是順手。
魔頭的力量確實很大,每一次攻擊,都給予他很大的壓力。
張瑯能夠感覺到,當他承受著極大壓力的時候,他小腹丹田之內(nèi),螺旋氣團開始快速地轉(zhuǎn)動起來。隨后,這股氣團,居然自動從丹田出來,按照一定的經(jīng)脈線路,運轉(zhuǎn)起來。
就和他試驗時一樣,螺旋氣團運行過的經(jīng)脈,寸寸斷裂,發(fā)出劇烈疼痛。
可是,當這些斷裂的經(jīng)脈重新長好,螺旋氣團再次經(jīng)過的時候,痛楚的感覺就少了許多。
張瑯心頭一動,他的速度忽然變得更快。
一瞬間,在魔頭的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三個張瑯,動作都是一模一樣,同時向魔頭出拳踢腿。
觀戰(zhàn)的一眾特警、白手套軍官都是啊地一聲,將目光對準了這里。
他們不懂真正的武道,對于武道派以氣勁殺人的道理并不甚了解。場上五團戰(zhàn)斗,鄧錦峰就是一掌接著一掌,看著聲勢驚人,但沒有花巧,就是拚功力。
馮開的動作是好看,可總是在對方攻擊下輕盈閃避,時而偷襲,顯得有些憋氣。
他們的十名弟,如穿花蝴蝶一般,來回進退,大聲呼喝,看著熱鬧。倒有不少人,看的是他們的戰(zhàn)斗。
還有更多的人,包括吳熙,都緊盯著張瑯。
張瑯的動作快,出拳狠,每一拳下去,都能聽到沉悶的聲響,以及魔頭發(fā)出的嗥叫。
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三個張瑯,同時對魔頭展開攻擊,這樣戲劇性的變化,讓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心搖旌馳。
好幾個軍官都脫口而出:“分身法!”
這是他們最樸素的見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會同時出現(xiàn)三個張瑯。
許多人都興奮起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出法術(shù)。特別是分身法這樣充滿玄奧的高深乏術(shù),更是只聞其名,未見其實,想不到在這里,開了眼界。
張瑯落拳的聲音突然響亮起來,和剛才每一拳,都沉悶的聲調(diào)不同?,F(xiàn)在拳頭落下,聽見邦邦的聲音,仿佛是有個打樁機,在連續(xù)筑打地基。
聲音很快密集起來,最后連成了一個長聲,不絕于耳。
但觀戰(zhàn)的人,稍懂拳理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都知道,聲音越響亮,說明拳頭沒有用上全力。雖然聽起來響亮,但殺傷力,卻遠不及剛才沉悶的聲音。
他們不明白,張瑯采用這樣華而不實的攻擊,是為了什么。
就在他們揣測之,張瑯忽然高高地舉起了右手,手掌筆直,猶如刀刃。
“看他的手!那彩色的光芒,是什么?”一個特警隊員猛然驚呼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焦點,都集在他的掌緣。
只見他手刀掌緣,出現(xiàn)了一道彩色的光芒。光芒很淺,只有薄薄的一層,上面有大量的電光閃爍,猶如附著了一層閃電。
在夜色之,這道七彩的閃電,看來格外引人注目。
鄧錦峰和馮凱也同時看到了這一幕,他們心頭巨震,都放緩了動作,全神貫注張瑯。
張瑯手上的七彩閃電,別人不知道,他們當然認識。這就是張瑯所修煉的奇特內(nèi)勁,只不過,此時不是一團黃豆大的氣團,而是被張瑯逼成了薄薄的一層,附在掌緣,充當?shù)度校?br/>
如此恐怖的刀刃,天下間不知道隨人可以抵擋!
他們都凝神閉氣,只抽出一小部分精力,擋住魔頭的攻擊。他們大部分精力,都灌注在張瑯這一方,想看他這一手刀,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力。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一閃即收。
張瑯的三個身影,驟然合而為一,靜靜站立在魔頭的對面。
他附著七彩閃電的手刀,橫放胸前,蓄勢待發(fā)。
在他對面,魔頭還作出抵擋的動作,可是它的身體,已經(jīng)被從頂門到胯下,分作了兩半。
眾人驚呼聲,凝神細看,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它被手刀劈作了兩半。而是它從頭頂開始,那一部分肌體,就完全消失不見了,只在間,留下了一個手掌寬的間隙。
沒有其他電光聲響,那個魔頭的軀體,猛然分解,化作一團飛灰,消失在空氣。地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似乎,這里從來就不曾有過什么魔頭。
神魂俱滅!
鄧錦峰和馮開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好犀利的武器,直接將魔頭,化作了灰灰!
天空之,突然電光大作,雷聲隆隆。
強烈的閃電,發(fā)出一道道連環(huán)霹靂,將黑暗的夜空,變作白晝。
虛空之,一個老道士收回目光,嘆息了一聲,不知道在對誰說話:“他強行抹去了這個生靈的精神烙印?!?br/>
“是!由于這個生靈的精神烙印消失,并不在天機的控制之內(nèi),由此引發(fā)的牽連,足以改變許多人的未來?!碧摽眨瑐鱽砹硗庖粋€和煦的女聲音。
“本來這個生靈的前世今生因果,將和十二萬零四百一十五生靈發(fā)生聯(lián)系?,F(xiàn)在,烙印被強行抹去,這些人的因果也將隨之調(diào)整。由他們引發(fā)的因果改變,又將影響到五百多億生靈?!庇幸粋€聲音插了進來。
“如果再不想出辦法,他會讓整個天機,混亂不堪!”一個殺氣騰騰的聲音說道。
“我們是應(yīng)該作出應(yīng)對,可又該如何應(yīng)對?”一個聲音嘆息著,語調(diào)凄苦,“他有異界規(guī)則護身,我們也拿他沒有辦法啊。上次你們已經(jīng)試過了,無法靈肉分離,又如何清除隱患?”
一個笑呵呵的聲音說道:“能不能把他送出我們這個宇宙?”
“不可!”所有的聲音都齊聲說道。
一個仿佛來自宇宙洪荒的蒼涼聲音道:“要他劃破虛空,離開這個宇宙,就先要讓他參悟大道。且不說,我也不知道如何讓他參悟天道,就算可以,他會不會離開,我也不知道,唉,劫難,劫難啊……”
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來,良久,那個充滿殺伐的聲音才緩緩說道:“既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