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計劃呢?”張青山皺眉問道。
這樣一個擔(dān)子攤到誰身上都不會輕松,這一點毫無疑問。
“我們正在努力和地產(chǎn)集團達(dá)成協(xié)商,看有沒有辦法將安置區(qū)的建造成本降到最低。”趙信佳回道。
張青山微微搖頭。
普通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更何況是利益為先的商人。
在沒什么利益的情況下,地產(chǎn)集團根本不可能浪費人力物力在上面。
退一步講,就算安置區(qū)真的建好了,又有多少人能留在這里。
產(chǎn)業(yè)往往才是最重要的,沒有產(chǎn)業(yè)意味著沒有工作需求,大量普通人沒有工作將會導(dǎo)致不穩(wěn)定因素急劇上升。
“這件事你給可心說了嗎?”張青山不由問道。
趙信佳搖頭,有些無奈道:“就算給可心說了也沒什么用處,反而會把她扯進這個泥潭里?!?br/>
關(guān)乎到上百萬人的就業(yè)安居問題,即便是明光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遇到也是一個大麻煩。
兩人正說著,前方三人已經(jīng)站起身來。
路過時,兩位中年人不由用異樣的神色打量著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裝比!”跟在他們身后的年輕男人的臉上則是一臉不屑。
因為距離太近,張青山和趙信佳的談話他自然聽在耳中。
現(xiàn)在像他們這樣喜歡高談闊論的小年輕實在太多了,一個個裝大人物指點江山,事實上也不過普通人罷了。
這根本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誰愿意和底層站在一起?
張青山皺眉,趙信佳笑著攔住了他。
張青山輕輕搖頭,趙信佳誤會他了,他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習(xí)慣就好了?!彼p聲說道。
不論是什么時候,這個世界上都會存在各種各樣的聲音,人和人本就不同,根本不可能強求。
“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盡力就好。”張青山笑著說道。
如同趙信佳所說,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事實上,如果僅僅是眼前的這八十萬人,對長寧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長寧一個省會城市承擔(dān)這點人口還是可以的。
更大的問題是緊隨而來的其他人,如果兩年后長寧人口比現(xiàn)在多出三四百萬,那必須擁有提供給這群人工作的龐大產(chǎn)業(yè)才行。
這幾乎是相當(dāng)于重建半個城市了,談何容易?
趙信佳輕輕點頭,她也知道這種事憑借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可她還是忍不住憂慮。
上百萬的無業(yè)人員充斥在這座城市中,那將會是什么樣的一幅景象?
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張青山在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計劃。
這時,兩人點好的菜已經(jīng)端了上來。
“先吃飯吧。”張青山笑著說道。
因為剛才一席話,兩人吃的并不輕松。
趙信佳是一個能力極為出眾的女人,她年紀(jì)輕輕能坐在這個位置并且沒人說什么已經(jīng)足以證明這一點。
可她也有很多無法辦到的事情,比如上次的鼠患。
她不是一個會輕易求人的人,上次她實在是沒招了,她才找到了張青山,好在這件事并沒有損害到張青山的利益。
眼下這件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張青山參合進來,誠然,以張青山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可以幫助不少外來人口就業(yè),可一兩萬已然是極限,這還是對他產(chǎn)業(yè)利益有損害的情況下。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告訴張青山這一切,擔(dān)心他主動提出來要幫忙,好在,這一切直到晚飯結(jié)束并沒有發(fā)生。
回去的路上,趙信佳依舊憂心忡忡。
這件事能解決自然是一件好事,解決不好,對她而言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扔給任何人,這也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美解決的難題。
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劃分新區(qū),想盡一辦法拉動資本入駐,至于之后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車停在小區(qū)停車場許久,她才回過神來。
看著駕駛位上已經(jīng)等了一會的張青山,她不由苦笑道:“人力終有盡啊?!?br/>
“或許會有什么轉(zhuǎn)機呢?!睆埱嗌降χf道。
趙信佳報以苦笑,沒說什么。
她清楚張青山只是在安慰她罷了,這種事怎么可能有轉(zhuǎn)機。
“罷了,回到家后誰都不許再提起這件事?!边@時,她的臉上突然露出灑脫的笑容說道。
不將工作的情緒帶回到家里,這是她很早以前就做到的自我要求。
張青山點頭,跟她一起并肩向樓上走去。
站在家門口,張青山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趙信佳剛推開門,一個身影立即纏在了她身上。
趙信佳先是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神色才鎮(zhèn)定下來。
她打開燈,立即看到了上半身穿著寬大毛衣,而下半身光著兩條大長腿的林可心。
在張青山的角度看過去,當(dāng)真是誘惑無比。
“想死你了!”林可心很是興奮的在趙信佳側(cè)臉上親了一下。
趙信佳見她的穿著,趕忙將門閉上,擔(dān)心外面的冷風(fēng)吹進來把她吹感冒。
長寧的冬天,因為有供暖,室內(nèi)一點都不冷。
“剛回來嗎?”趙信佳看到林可心,心情自然不錯,笑著問道。
“嗯?!绷挚尚拈_心的點頭道,她今天把頭發(fā)束了起來,再加上那純白色的寬大毛衣,竟然有種淑女的感覺,只是那修長的勻稱的腿實在太晃眼了。
看到一旁的張青山,她得意的抱住了趙信佳,仿佛在向張青山宣誓主權(quán)。
“吃過飯了沒?”趙信佳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她估計很難改變這個習(xí)慣了。
“原本打算等你回來一起去吃的?!绷挚尚臍鈶嵉目戳艘谎蹚埱嗌轿馈?br/>
兩人現(xiàn)在才一起回來,肯定已經(jīng)吃過了。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趙信佳笑著問道。
“蛋炒飯吧?!绷挚尚拈_心道。
以前兩人在長寧交大上學(xué)的時候,她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等趙信佳把飯做好端過來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真好啊。
“你下來我好去做飯啊。”趙信佳看林可心還爬在自己身上,不由苦笑道。
“信佳,你真好?!绷挚尚挠钟H了一下趙信佳,這才從她身上跳了下來。
“我去吧,你今天太累了?!睆埱嗌降吐暤?。
“可心吃不慣其他人做的蛋炒飯,再說,我好歹也是修煉者,這不算什么?!壁w信佳輕松道。
說完,便不由分說走進了廚房。
張青山看著她的背影,轉(zhuǎn)過身神色有些冰冷的看向林可心。
她哪里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做事太不合時宜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今天的疲憊,現(xiàn)在都晚上九點多了,林可心卻還叫她給自己做飯。
“信佳,我先回臥室休息會,飯熟了叫我哦?!绷挚尚牡靡獾目戳艘谎蹚埱嗌?,毫不在乎的說道。
她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趙信佳對她的愛。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張青山冷著臉跟了上去。
推開臥室的門,林可心已經(jīng)盤膝坐在了臥室的椅子上。
一對修長白皙的長腿之上,是寬大的白色毛衣,因為看不清毛衣下的風(fēng)景,更引得人浮想聯(lián)翩。
只不過,張青山此刻并沒有心情欣賞這幅美景。
他正準(zhǔn)備開口,卻見林可心一臉愁容的向他看了過來。
“信佳的事,你那有沒有什么辦法?”林可心嘆息著的問道。
張青山詫異的看著林可心,誰能想到她這么做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你覺得我是個傻子嗎?”林可心不屑一笑,似乎清楚張青山跟她進來是想訓(xùn)斥她任性的行為。
“漂亮的女人往往比普通人更聰明?!绷挚尚念H為得意的說道,至少今天,她就成功的騙過了張青山的眼睛。
“她這段時間確實累的夠嗆。”張青山明白了林可心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這個時候,應(yīng)該讓她多休息才對。
“信佳當(dāng)然累,可她累的不是身體,是心累!如果連信佳這樣的修煉者都累得受不了了,那其他人豈不是要完蛋了?這個世界上,沒人比我了解信佳,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是一個會把其他人疾苦放在心上的人,這件事處理不好,以后都會成為她的心結(jié)?!绷挚尚恼酒鹕韥?,直直的盯著張青山說道。
張青山從沒有在她臉上見過這么嚴(yán)肅的神色,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如同林可心所說,趙信佳和他們兩人都不同。
本質(zhì)上,他和林可心都是有些自私的人,而趙信佳則更像是他們的相反面。
在其位,謀其政。趙信佳對自己負(fù)責(zé)的事情極為負(fù)責(zé),這一點,她在湖灣鎮(zhèn)工作的時候便是如此。
面對一般工作尚且如此,更何況此次事關(guān)上百萬人的未來生活,要是處理不好,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輕松面對。
可想要處理好這件事,實在是太難了。
“我目前只是有一個想法?!睆埱嗌降吐暤?。
這件事就算壓在他身上也是一個大難題,想要解決,絕不會輕松。
“說來聽聽?!绷挚尚念D時來了興致,期待的看著他。
……
趙信佳做好飯,正準(zhǔn)備去叫兩人,卻見林可心和張青山兩人從臥室走了出來。
“已經(jīng)做好了啊。”林可心面露笑容,大步向著餐桌走去。
坐下后,看著眼前的蛋炒飯,她不禁狠狠吸了口氣,感慨道:“不愧是信佳的手藝,好香啊?!?br/>
“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壁w信佳頗為無奈的看著她說道。
“你們兩不嘗嘗嗎?”林可心看著兩人不禁問道。
“我們吃過了。”趙信佳和張青山兩人同時回道。
“切,就知道你們不會等我,鄙視你們。”林可心故作氣憤道。
趙信佳面露微笑,眼中卻盡是疲憊。
最好的朋友和戀人在同一天回來,這本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可現(xiàn)在,她只感覺一塊巨石壓在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將這種情緒傳遞給兩人,所以從進門后便閉口不言安置新區(qū)的事情,可她仍然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