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匡時衡的一舉一動盡數(shù)落入暗處務川的眼中。這般愁腸百結,到底做給誰看?
隨后,匡時衡便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里屋。百官吊唁,他自然不能拖延怠慢。
“匡將軍,請節(jié)哀??!”
“生老病死,天災**,又有誰能夠逃脫呢?匡將軍,萬萬要節(jié)制哀痛啊?!?br/>
“將軍,請節(jié)哀順變吶!”
“……”
見匡時衡走了進來,眾人立即一遞一聲地分說道,情凄意切,悲天憫人。
見狀,匡時衡立即扯出一笑道“今日諸位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吊唁,我匡某感激不盡?!?br/>
“大家快快請坐!”
言罷,匡時衡立即吩咐下人看茶——君山銀針。
由于君山產(chǎn)茶嫩綠似蓮心,又形細如針,故名君山銀針。
“金鑲玉色塵心去,川迥洞庭好月來?!闭f的便正是這長短大小均勻,茶芽內(nèi)面呈金黃色的細葉,故而這君山銀針又雅稱“金鑲玉”。
用此茶招待百官,足見匡時衡的重視程度。
“將軍,這貴府上的茶真真是好茶??!哈哈哈?!焙纹角嗤兄璞K,輕輕呡了一口笑道。
雖說今日百官云集,但真正說話有份量的只有那幾位朝臣。
他們這些小官,也只敢看他們的臉色行事。丞相和廷尉未說話,他們哪里敢吭聲?
見何平青對這君山銀針贊不絕口,他們頓時也稱贊連連。
“這君山銀針香氣清高,味醇甘爽。而又條真勻齊,白毫如羽,真是頂好的貢尖之茶啊?!?br/>
“是啊是啊,不愧人稱白銀盤里一青螺啊。”
“有道是君山茶色味似龍井,葉微寬而綠過之。這說的呀,就是這香氣清鮮的君山銀針?!?br/>
“……”
眾人連連附和道,甚至引經(jīng)據(jù)典,只為一討匡時衡的歡心。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匡時衡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未說一句話。
明明他十分厭惡甚至痛恨凜若,自己卻還是在何平青稱贊這茶時千回百轉地想到了她。
當日,她也夸府上的茶葉色澤光鮮,清香撲鼻。
只是沒想到今日,他們之間已然劃分了巨大的鴻溝,鞭長莫及,再也無法跨越。
想到這里,匡時衡便捏了捏自己緊蹙的眉心。
只是這個念頭剛一閃而過,陸錦蘭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依禮法而言,官員的妻妾不能隨意面見其他官員。但喪儀之日,正房夫人可以前來答謝吊唁之人。
至于是否必須要見,昭南國沒有明文規(guī)定,全憑正房夫人個人。
“拙婦見過寧丞相、何廷尉,見過各位官員?!标戝\蘭微微附身,謙卑有禮地說道。
陸錦蘭雖是半老徐娘,卻也風韻猶存。她的出現(xiàn),確實驚艷眾座,令其瞠目結舌。
她體態(tài)優(yōu)美端莊,言語又輕柔干練,完全符合這些官員心中完美人妻的模樣。
對于陸錦蘭帶給他們一瞬間的驚喜之色,匡時衡自然沒錯過。
沒想到陸錦蘭竟在他們面前給自己狠狠掙了一回臉面,他還真是意想不到啊。
“蘭兒,有關喪儀的其他事情都辦好了嗎?”匡時衡斂下敦肅的神情,和顏悅色地問道。
“將軍放心,都辦好了?!?br/>
陸錦蘭雖是欣喜,卻仍不卑不亢地應道。她都記不清,匡時衡有多久沒有喚過她“蘭兒”了。
但現(xiàn)在,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陸錦蘭。
她想要的,絕不止于此。
“嗯,悉數(shù)辦好了就好。”匡時衡點了點頭,說道“退下吧?!?br/>
“是。”陸錦蘭立即應道。
她向在座的官員微微俯身,身體輕盈一動。隨后,陸錦蘭便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走了出去。
堅定、果決,既不失禮儀,又乾凈俐落,拿捏得恰到好處。
見陸錦蘭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一個頗為年輕的官員率先笑道“嫂夫人真是秀外慧中啊?!?br/>
說著,眾臣也輕輕笑了起來,連連附和道“是??!是??!”
聽著底下的溢美之詞,匡時衡雖是一笑,卻也知曉他們的深意。
跟著附和言笑的官員都是新出之輩,今日來到這里無非是混個眼熟,好讓自己日后提拔些許。
否則,他們也不會這般沾親帶故,敬一聲“嫂夫人”。
而在場只有寧現(xiàn)庭和何平青熟視無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他們與匡時衡在朝中的地位不相上下,誰也拉攏不了誰。
“哈哈哈,賤內(nèi)能得到各位的稱贊,實在是她之榮幸啊?!睂幀F(xiàn)庭立即托著手,環(huán)顧四周道。
雖然他心中再明白不過他們的來意,但該盡的禮儀還是要盡到。
“哪里哪里,嫂夫人蕙質(zhì)蘭心,實至名歸嘛?!?br/>
“匡將軍就不要再謙虛了!”
“就是就是!”
“……”
誰能得到朝廷命官的舉薦與提拔,誰將來就有可能做更大的官。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懂這個道理。哪怕他們爭破頭,也要讓匡時衡注意到自己。
所以對于匡時衡的搭話,沒人會不接,他們誰都不會錯過機會。
然而,正當大家談吐風生,笑對花月時,寧現(xiàn)庭卻突然站了起來,拱手說道“既已吊唁,寧某就先回去了?!?br/>
話音剛落,眾人便齊刷刷地看向了寧現(xiàn)庭。
虛若懷谷,曠達不羈,這是他們多少人羨慕的白衣公卿。
若他們有生之年身居要位,他們也可衣袖一揮,杳如黃鶴,去而之他。
他們何苦嵌坐在這里,聽著自己也聽著他人的奉承之詞。
“寧丞相現(xiàn)在就要走,怕是不給我匡某面子吧?!笨飼r衡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盞,冷冽地說道。
今日凜若沒來,已然讓他慍怒不已。他既然知道他是她爹,就沒有女兒對爹置若罔聞的道理!
況且才來了多久,寧現(xiàn)庭便要起身回府。
是他匡府的雕椅坐不得?還是他寧現(xiàn)庭看不慣他?這明擺著是給自己臉色看,他哪里能忍?
“匡將軍多慮了,寧某并無此意?!睂幀F(xiàn)庭威嚴正色地說道,眼底卻是平靜無波。
“想來是寧丞相的茶盞里空空如也,才讓丞相萌生了回府的想法。是我匡某思慮不周了。”匡時衡瞇著眼睛侃侃說道。
“來人,續(xù)茶!”
隨后,一旁的下人立即上前倒茶,不敢有一絲怠慢。
他們這些高官,一言不合便會拿她們下人出氣。
自己若是稍有耽擱,留不住寧現(xiàn)庭,怕是又一頓訓斥。
見那婢女小心翼翼抬眸看了自己一眼,眼底盛滿驚恐和畏懼,寧現(xiàn)庭知道,她是在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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