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意思？”鳳九歌拿著紙條疑惑不解，摸下巴思考，這是她習(xí)慣的動作。

    慕紫淵卻是心中一沉，眸光微變，好一個公子洛！竟是沖著那個來的。

    “是讓你找一件趁手的兵器?！惫鶝r戳戳鳳九歌的腦袋，“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笨！

    鳳九歌深覺和這臭小子八字不合，他有一種特殊的本事，能毫不費力讓她瀕臨暴走邊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世上的刀，滿大街都是。

    她沒有理睬郭況，轉(zhuǎn)身對慕紫淵提議，“喂，先去你們慕家制造武器的大營，慢慢挑~”想起公子洛說的，慕家有不少好東西，她那顆心蠢蠢欲動啊。找一把好刀，斷不了的好刀，像郭圣通那火魅長鞭非常炫酷的好刀。

    慕紫淵嘴角抽了抽，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的臉皮到底多厚？”

    “也不算很厚，就比你厚一點點而已?！兵P九歌嬉笑道，將錦囊收好，臉上笑容斂去，“不然呢？你莫不是還記掛著慕家？還想著去當(dāng)你的慕家少主？”

    “你想說什么？”桃花眼變得冷厲。

    兩人視線相交，皆在彼此眼底看見殺意。

    鳳九歌移開目光，抓起旁邊的火鳥，給她順了順毛，“我雖然不知道你對晚楓……但，她在你心里一定很重要。慕家想將她活祭，你還能安心當(dāng)著你的慕家少主？”將火鳥遞給郭況，“對我來說，敵人的朋友，是敵人；朋友的敵人，亦是敵人。”

    桃花眼閃過暗芒，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嘴角牽起一絲弧度，似譏諷，似倨傲，如此詭譎，讓人置身迷霧，看不透。

    幼稚！心里這樣說道。

    鳳九歌沒注意到那人的眸光，許是看到，卻沒點出。反正，她的話，也沒有說完呢。

    幾人走至密道盡頭，向上一躍，爬出密道，是慕紫淵的宮殿。

    很亮堂，和那片黑霧以及密道完全不同，這里白得近似透明，好像傳說中的神殿，莊重威嚴(yán)。

    “還蠻豪華的~”鳳九歌東瞅瞅西瞧瞧，整個宮殿都是由乳白色的大理石堆砌雕刻而成，摸向一旁的石柱，“漬漬~這雕工，你們請的是米開朗基羅嗎？”

    哼~唬人的吧，絕對是偽造的。只是，這里的建筑風(fēng)格，感覺不對啊，這很像歐式建筑。盡管她沒去過什么教堂、歐洲古堡，可用膝蓋想一想，就知道這不是中國古代建筑。

    “是歷任少主獨有的宮殿?！蹦阶蠝Y實在受不了鳳九歌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里都是我的人，很安全?，F(xiàn)在這里呆著，至于你說的刀?！彼鄣装盗魑⑽⑵鸱?，卻很快轉(zhuǎn)為平靜無波，“看運氣了?！?br/>
    他都沒有資格占有那把刀，而且那刀，已經(jīng)被人偷走。

    鳳九歌沒有繼續(xù)折騰，累了一天，早點洗洗睡為上策。郭況和火鳥在旁邊屋子睡去。

    半夜，她再次從夢中驚醒，看不見其中的情景，只知道有好多血。

    滿目都是紅色，血泊。

    緩了緩心神，擦去額角的汗滴，她穿好衣服到外面逛悠。這么豪華的宮殿，夜晚無人，一片沉寂，如同森羅地獄。

    也許，這原本就是人間地獄。

    “迷路了嗎？”溫和關(guān)切的聲音從后面響起，鳳九歌轉(zhuǎn)身，一妙齡少女站在身后巧笑嫣然，一襲白色長裙，迎著窗戶照進的月華，空靈出塵。

    “女鬼？”她不受控制地低喃。

    少女一愣，然后“咯咯”笑了起來。

    鳳九歌鬧了個大臉紅，虧她還是現(xiàn)代來的呢，怎么會相信這世上有鬼呢？她說了聲抱歉，從陰影走入月光下，“因為，你是突然出現(xiàn)的。”她連她的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少女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臉色大變，眼中是無法看錯的錯愕，還有難以置信?！熬鸥瑁闶恰鸥?？”

    “唉？你認(rèn)識我？”

    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氨福J(rèn)錯人了?！辈皇且粋€人呢。

    “奧?！兵P九歌有些失望，還以為遇到現(xiàn)代的好盆友，“這里好奇怪?！边B個人影都沒有。

    少女笑了笑，“是我將他們調(diào)離，把你叫來的。我，想見見你?！?br/>
    “唉？”她對燈發(fā)誓，她真的不認(rèn)識這女孩。

    “我是玥的朋友，也是她的未婚妻?！?br/>
    “奧?！彼c頭，可聽到后面一句，下巴都要掉下來，“??？”

    女孩掩唇失笑，“跟我來，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她呆呆地跟上去。

    進了一間屋子，女該給她倒了一杯茶，她接過茶，“謝謝?！笨娠@然，她還不在頻道上。

    女孩輕綴一口清茶，“我叫雪妖，慕雪妖”

    “額。我是鳳九歌?！?br/>
    “你是來救玥的，對吧？”

    她如何得知？心中詫異，卻還是點頭。“嗯?！?br/>
    “玥，真是幸運，竟然在外面遇見了這樣的朋友。”

    “你，是晚楓，額，玥的未婚妻，怎么回事？”終是問出了這一點。

    女孩將茶盞放下，臉上笑意緩緩?fù)嗜?，“玥，在慕家，一直扮作男孩?！?br/>
    “唉？為什么？”為什么要扮成男孩？

    “這是玥母親的意思，為了讓她逃開宿命?！?br/>
    鳳九歌靜靜地聽著，她總覺得晚楓有著不可告人的過去，那絕非她目前所知道的。

    “在慕家，血統(tǒng)是第一位的?！彼罩璞K，眉間一片憂色，“慕家祖先發(fā)現(xiàn)，慕家血液里神賜予的能力正逐漸減弱，為了維持血統(tǒng)，便提出，兄妹成親，孕育子嗣。如此，慕家的力量便得以維持?！?br/>
    “兄，兄妹？！”鳳九歌目瞪口呆，這也太……

    “這個傳統(tǒng)便一直延續(xù)下來，普通人還好，可以不必娶自己的親妹妹。慕家家主，必須這么做。準(zhǔn)確的說，慕家家主的女兒，都是為下一任家主所留?！?br/>
    “我的天！”這信息量太大，她消化不了。此刻，她大腦完全抽風(fēng)罷工無法運轉(zhuǎn)了。

    等到反應(yīng)過來，她才明白，為什么晚楓和慕紫淵之間，總是怪怪的。

    “玥的母親，也是玥的姑姑?！彼劾镩W過濃濃的悲涼與嘲諷，“她不希望玥重復(fù)這樣的命運，嫁給自己的哥哥。這種事，在慕家大多數(shù)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只有少數(shù)人無聲反抗?！鄙倥⑽?zhàn)栗，“從玥出生起，玥的母親騙過身邊的人，將他當(dāng)做男孩。”

    “原來如此?！笨墒?，她依然覺得哪里不對。

    “我真的很感激玥，她在我將要墜入絕望深淵時拉了我一把，我從來不曾那樣感激一個人?！?br/>
    “父親，竟讓我和哥哥訂婚，我反抗無力，玥突然告訴父親，她要娶我?！毖┭亮瞬裂壑械臏I花，“玥是家主的兒子，即使不是繼承人，也同樣能讓父親妥協(xié)?！?br/>
    “后來，玥告訴我，她是女子，問我愿不愿與她合作。若是我不愿意，她會給我安排一條出路。那時，我和玥僅僅是點頭之交，她卻那么信任我?！?br/>
    “我們兩人就為彼此打掩護，她不能娶別人，我也不想嫁人。后來，玥被慕紫淵發(fā)現(xiàn)，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我便幫她逃走?！?br/>
    鳳九歌沉默著，久久不能回神，只是緊握的雙拳卻泄露了她的情緒。晚楓以前竟生長在這樣變態(tài)的環(huán)境！因為心中的堅持，竟是這樣苦苦隱藏！

    雪妖轉(zhuǎn)首望向窗外，眸光幽遠(yuǎn)縹緲，不再言語。

    房間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兩人劇烈洶涌的心聲。

    “兄妹成婚的后代，遺傳病的概率很大?！彼诂F(xiàn)代是學(xué)生物的，自然知道這一些。

    “遺傳?。俊毖┭幻魉?，“兄妹孕育的后代，有不少天生帶殘。女孩還比較幸運，男孩是要擔(dān)負(fù)慕家重任，特別是家主的兒子，下一任家主的候選者。所以，慕家對男孩的選擇淘汰，異常殘酷。”

    “淘汰？”

    “嗯。男孩子不滿一歲，就要進入那個修羅場，不斷進行訓(xùn)練，互相廝殺，淘汰，從這種滅絕人性的競爭中選出優(yōu)異的接班人，至于那些身帶殘疾或不夠強大的，都會沒命?！?br/>
    鳳九歌眸子不可抑制地睜大，“那晚楓豈不是……”也經(jīng)歷過那種慘絕人寰的競爭。

    雪妖緊緊地咬著唇瓣，可話中還是帶了絲絲哭泣，“玥，以前很苦，為了母親的承諾，很努力地存活下去。她是個女孩子啊，身體羸弱，飽受欺凌，在那個嗜血的修羅場，那些人最喜歡向她下手。”雪妖輕盈卻刻滿幽怨的聲音低低傳來，如泣如訴一般，縈繞在胸間，纏住鳳九歌的心肺，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她覺得周遭都化為虛無，眼前呈現(xiàn)的的是，慕晚楓遭受一群瘋子圍攻，她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逃脫的情景，她渾身是傷，血液幾乎就要流盡。這副景象那般真實，讓她覺得似乎被人生生挖出五臟。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明眸射出令人驚駭?shù)暮抟?，帶著開天裂地的威勢沖破蒼穹，呼嘯而來。

    慕家！她一定會徹底將它摧毀！

    “你會救出玥，對吧？”雪妖鄭重其事地問道，一向柔和的眼瞳，如今像在燃燒般熠熠生輝，閃爍著陣陣渺茫的希冀。

    “嗯?！兵P九歌如同賭誓，“一定會的。”

    “會一直保護她的，對嗎？”

    “當(dāng)然?！?br/>
    “那么，在救出她之后，你必須去殺掉一個人，是她揭發(fā)了玥的秘密，甚至還蠱惑那糊涂的祭祀將玥抓回。”

    如此空靈的少女竟會有這樣怨毒的話語，鳳九歌暗自心驚，至于那個人，她知道是誰，不用雪妖說，她也會去做的。陰識，她會讓他死得無比慘烈，也全了他“忠臣”的名聲。

    只聽雪妖說道：“陰麗華！”

    屋外便是一道驚雷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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