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弱弱地喵了一聲,看著逐漸伸來的罪惡的、戴著亮晶晶甲片的白嫩小手,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比偷窺別人之后扔出來更可怕的是什么呢?
嗯,大抵就是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她的八卦吧……
更可怕的是,這個女人還是歡宴者都有些中意的兒媳,嗯,在人類世界應該是這么叫的對吧……
于是不能反抗的烏云貓咪在淡紫的慘絕貓寰癢癢攻擊中流下了痛苦的眼淚,然后在心底里第兩千三百六十次告誡自己,聊八卦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是否隔墻有耳喵!
房間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黑發(fā)的少年整理著袖口,自房間內走出,凌亂的劉海之下,那雙如同深潭一般的紫眸緩緩掃視門外等待的一眾仆人,以及玩鬧的一貓一人。底色純黑的禮裝以歡享宴會的主教制服為基礎的模板,加之以奧林特有的干練風格,順帶將干練的軍服風格也融入其中。禮服線條通體流暢,象征著歡宴者權能的深紫色在禮服的右胸之上加錯,形成一枚吞食之口的印記。無數(shù)細小花紋點綴在衣服的邊角之上,那都是一枚又一枚微小的印記,那些印記與歡宴者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關系。那是一種庇護,更是一種象征。禮服的袖口之上以一種類似錯金的工藝,繪制著一些淡紫色紋路,在光芒的變化之下,時明時暗,更顯尊貴。
此時的弗朗在那份獨有的陰郁氣質之中,帶上了一絲絲高貴,配合著那張平靜到讓人有些發(fā)毛的面容,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冷漠或者說漠視感。
淡紫玩弄烏云的手停了下來,有些失神地看著面前的男孩,但當她目光移到那張始終平靜如一的面容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烏云被她毫不在意地丟到地上,她伸出那雙手,撫摸著弗朗因為營養(yǎng)不養(yǎng)而有些蒼白的面頰,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么慷慨激昂亦或是悲天憫人之語,只是很平淡地叮囑道,“以后要按時吃飯,吃些有營養(yǎng)的?!?br/>
弗朗看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面龐,有些不是很適應如此親近的舉動,他略微后退半步,將自己的臉從淡紫的手中拯救下來。但看到淡紫仍然舉在半空中的手,以及那張明顯有些失落的面容。
他抿了抿嘴,“我記住了……”停頓了一小會,有些艱難的吐出一個稱呼,“姐姐……”
頓時,如同春暖花開一般,淡紫笑顏如花,拉起弗朗的手,就往另一個房間走去,高跟鞋踩在華貴的地毯之上,發(fā)出沉默的碰撞聲,伴隨著淡紫頗為雀躍的聲音,“走走走,我們去給你收拾頭發(fā),宴會馬上開始咯,姐姐今晚要讓你奪走奧林所有小姑娘的眼睛?!?br/>
烏云看著逐漸遠去的二人,有些不敢置信,那兩貨就這么把它扔到了這,然后自己跑了,也沒敢繼續(xù)不敢置信,畢竟那兩貨都已經(jīng)快要離開他的視線了。
“喵嗚~什么啊~這兩兄弟怎么恰好相反喵~”
烏云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是很開心喵,但只能邁著自己的小爪子,哼哧哼哧地跟了上去。
黃昏逐漸離去,夜晚來臨。奧林城的秋夜是蕭索的,這是對于下城區(qū)而言,但對于上層區(qū)而言,奧林城的秋夜,是繁華喧鬧的??上?,最適合奢靡的紅纓館今日不知道被哪個家伙包了場子,一種紳士們無處發(fā)泄內心的欲望,只能在次一等的場子里百無聊賴地看著不入流的舞女們搔首弄姿。
而其中,博哈伯爵最為憤怒,他的兒子,本來要在今晚迎娶一位侯爵之女,為了這場極有可能為他帶來極大名譽和利益的政治婚姻,他甚至不惜動用人脈,付出了巨額的代價,好不容易在熟人的介紹之下,包下了紅纓館專用作宴會招待的二樓。但是就在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個奇奇怪怪的子爵,用一封沒有任何內容只有兩個印記的信箋強行讓自己讓出紅纓館。這真的是豈有此理!
而當博哈伯爵找到紅纓館的負責人時,那個如同笑面虎一般的負責人卻只是笑瞇瞇地說,讓他們自己協(xié)商。要是能見到那個奇怪子爵的本人,博哈伯爵倒也不介意付出一定的代價,換取對方讓步??墒?!問題就在這里!不管博哈伯爵如何努力,那一方始終是一副倨傲的姿態(tài),根本不在乎他尊貴的伯爵身份。也就是說,從始至終,他根本就沒有見到那位子爵本人!甚至連那位子爵的封號和名字都毫不知曉!
于是此時,他趁著夜色,混進了戒備森嚴的紅纓館門口,就那么在角落中等待著這場宴會主人的到來。說到宴會,這確實是一場足夠稱道的宴會,無數(shù)繁華的裝飾被隨意點綴在各處。紅纓館最負有盛名的,昔日里只有盛大節(jié)日方才擺出的紅色絲綢碎鉆地毯被隨意地鋪在地上。過往的禮車無數(shù),卻罕有能被準許進入的車輛,似乎這場宴會對來賓的身份有著嚴格要求。曼哈伯爵的心中有些許不祥的預感,自這些顯然不同尋常的細節(jié)之上,他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這個所謂的子爵絕非普普通通之輩!
他惴惴不安,企圖逃離這里,可惜,已經(jīng)遲了,通體漆黑的禮車無聲地駛入紅纓館,在眾人迫切關注的目光中,禮車緩緩停下。恰好停在曼哈伯爵的身旁。
身穿做工考究禮服,管家模樣的蒼老男人自駕駛位之上而下,為后座的貴賓打開車門,那一名頗為年輕,神情淡漠、氣質冰冷的年輕人自后座之上鉆出,毫無貴族的禮儀,讓博哈伯爵不由得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這場華貴宴會的主角。但年輕人身上那身明顯出自名家之手的禮服卻無不在彰顯著這名年輕人的不俗身份??雌饋硭坪跏且粋€毫無歷史底蘊的暴發(fā)戶?博哈伯爵如此想到,而始終呆立在一旁的他也引起了弗朗的注意。充滿平淡漠視之意紫色的眸子掃過,便是與那個略有些微胖的伯爵對視。
博哈伯爵一震,眼神中流露出驚懼之色,紫眸!縱使他最近忙于兒子的婚事,他也對那雙紫眸之后所代表的是什么而略有耳聞!
那名管家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素來優(yōu)雅的老管家破天荒地有些怒氣,快步幾步,便用強壓怒氣的聲音問道,“您是?請問您站在這里有何用意?”
不由他不憤怒,此時的紅纓館不知有多少人注視著此事,而一個無名小卒突如其來的擋路,顯然是別有用意
“那個……”博哈伯爵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我是本來預定紅纓館的……”
老管家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曼哈伯爵的話語,絲毫沒有顧忌對方是一名貴族。事實上,不管是什么貴族,只要不是皇宮里坐著的最大的那位,在老管家瘋囂女士的眷屬這一身份面前,都要黯淡失色。幾顆破星星,何必和大日爭輝?
“博哈伯爵?我想我在給您的回信里,已經(jīng)盡可能地補償您了,如果您對補償不滿意,我想我們大可私底下談一談,而并不是在如此重要的時間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br/>
補償,回信。
這兩個單純的詞匯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在了博哈伯爵的心頭之中,他終于知道自己為何一直會有不祥的預感,聯(lián)想到此行出門前,自己的兒子與兒媳頗有用意的話語。在貴族名利場上廝混半輩子的他終于是明了發(fā)生了什么。
無非就是那些人慣用的手法,信息的不對等導致矛盾沖突加劇。
看著面色驟然難看的博哈,老管家在剎那間便是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他嘆息一聲,再也沒有對這個可憐的家伙說下去的想法了,隨意揮了揮手,自有藏匿在陰影中的伶人將這個可憐家伙帶走,至于后事如何便不是他所要操心的了。
弗朗皺眉,但是沒有多說什么。老管家快步向前幾步,為初到此地的弗朗帶路。身后自有伶人浮現(xiàn),將停留在門口的禮車開走。
因為秘儀禮儀的原因,泊森和沫林不能與弗朗同乘一車,甚至丹肆和淡紫也不能,這是宴會主人的位置。
老管家一邊低頭帶路,一邊毫不掩飾地詢問弗朗,“弗朗少爺,您是否因為吾等強行霸占他人舉行婚禮的行為有所不喜?”
弗朗搖頭,“管家先生,您忘了,我是下城區(qū)長大的孩子。在那個地方,無私可是活不久的。所以我向來自私。”
老管家露出一個贊許的笑容,“可是弗朗少爺,所謂不自私,只不過是從別人的角度欺騙自己,所以,誰都是自私的。況且弗朗少爺,我并不認為您是個自私的人,至少對那兩兄妹,您向來慷慨?!?br/>
弗朗沒有回答,只是點頭,踏上點綴著碎鉆的紅地毯,腦海中回想起在下城區(qū)苦苦掙扎的往日。弗朗便覺得,此情此景宛如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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