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奈點點頭,繼續(xù)說道:“他自信而又狂妄,卻實則自卑而又不甘,這一點,在見到王天堯的時候,表現(xiàn)的尤為明顯?!?br/>
沈燁涼點頭,接著說道:“假設,所有造成他現(xiàn)在一切心理的愿意,均是來自于幼年時期母親的虐待,那就說的通了?!?br/>
蕭奈無比贊同。一個人,其童年生長環(huán)境對自己的一生尤為重要。童年時候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對后期性格發(fā)展,人格成因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如果王天一一直遭受著長時間的不尊重、不平等,甚至禁錮,辱罵,虐打,都足以導致他現(xiàn)在這樣。
“我有一個辦法。”
沈燁涼看著面前的蕭奈,無疑,這是比幾個月前,她毫無生氣躺在漁村小床上的時候,更生動,更光彩,仿佛全身上下散發(fā)著光芒。
在這場暗中角逐里,他沈燁涼第一戰(zhàn),是輸了的。關于審訊,關于推理,他不如她。即使,他對人性的把握,對她真實性格的把握,如此到位。
“阿奈,你真棒?!鄙驘顩稣嬲\的夸贊道,目光灼灼。
蕭奈被沈燁涼盯的全身不自在,動了動身子,卻聽見沈燁涼繼續(xù)說道。
“你的才能,我只在話本里見過,觀看對方表情,探知對方真假,根據(jù)對方表現(xiàn)的行為和做過的事情,來推測對方會是什么樣的人。還有,在周圍有那么多人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很好的隱藏自己。大推理,大謀略,要不是阿奈是女兒身的話,我都不禁將阿奈想象成話本里的英雄了。豪俠,將軍之類的……”
蕭奈心頭被重重一擊,抬頭看向沈燁涼的眼光里,帶著抹探究,和懷疑。
沈燁涼坦然的接受著她的目光,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崇拜。
“阿奈,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低沉的聲音從夜色里傳來,問的隨意,又問的用心,有種莫名的壓迫,令蕭奈心頭重重一驚。
“我……”蕭奈直覺想開口辯解,卻不知該怎么說。她編的故事,早就不足以支撐她一次又一次表現(xiàn)出的才能。
忽然,他起身直往蕭奈面前走去。
一個四肢頎長,身形高大,一個婉約修長,玲瓏有致,因為坐著,而小小一團,此刻盡數(shù)被罩在面前男子投下的陰影里面。
蕭奈放在桌上的手,陡然握緊杯緣。
如果他動手,她可以瞬間做出應變。
誰知,沈燁涼只是在她面前定定站住,距她的距離不足一寸,定住。然后俯身伸手抱住她。
蕭奈身形僵硬。
“真好。阿奈,真好?!鄙驘顩雠f著,胸腔里滿是激動,“真好,你有這樣多的本事,你聰慧,機敏,可以保護自己。阿奈,真好,我很高興。”
沈燁涼說的語無倫次,蕭奈握著杯子的手卻漸漸松開,身體也漸漸放松,抬手拍了拍沈燁涼的背,以示安慰。
對不起,阿涼,我騙了你,我本來就是將軍。
了不起的將軍!
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沈燁涼似是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盡數(shù)壓在了蕭奈身上,直到燈芯跳了好幾次之后,蕭奈都開始懷疑沈燁涼是不是趴在她身上睡著之后,身上的人才動了動。
蕭奈略微推開他,卻見其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慢慢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掃過她的額頭,眉眼,鼻梁,兩頰,最后灼灼停在她的嘴唇上,一點紅色上還沾著剛剛喝水的濕潤,飽滿而又動人。沈燁涼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喉頭一動,便是咕嚕一聲。
最后,目光定住在蕭奈的眼睛上。
視線交逐在一起,彼此都不曾移動。
那眼清澈而明亮,沈燁涼可以想象到開心時雙眼微彎的美好。此刻,卻在熏黃燈光里,染上一抹羞赧。
沈燁涼不可自抑,傾身落吻在雙眼之間。
好歹,在全都城人面前,扮演著醉心風月,沉迷山水的皇子形象,在看過那么多風花雪月紙醉燈謎之后,沈燁涼對這些是信手拈來。
“嗷——”沈燁涼抱著腳,看著面前的女子微帶薄怒的看著他,委屈的撇著嘴,“阿奈——”音尾拉長,聽得蕭奈心底一陣顫悠。
“出去?!闭f著,便起身推著沈燁涼,沈燁涼抓著蕭奈的手往后退去,臉上滿是不情不愿。
梁霖說了,良好的身體碰觸,有利于感情迅速升溫,嗯……
“砰——”蕭奈一把關上門,忽略不自制的心跳,只將其理解為憤怒。轉身抓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卻在放下杯子的時候,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這是剛剛沈燁涼碰過的,當即一陣心塞。
轉身坐下,眼角瞟到房間角落的一面鏡子。那是她剛剛住進來的時候,隨手拿起扔在一旁的,之后便再沒有碰過。
鬼使神差般的走過去,拿起,擦拭干凈后,放在面前。
鏡子模模糊糊的照出她的人影,兩頰微紅,雙眼含羞。
這跟她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大!這跟她對自己的認知相差太大!
蕭奈一把按下鏡子,深呼吸一口氣,胸悶的爬上床,抱著被子輾轉反側。
良久,傳來一句,王八蛋。
次日,蕭奈一早便醒來,在床上滾了好幾圈之后,任命的爬下床,在屋子里踱步來踱步去。這樣婉轉、曖昧、模糊的表達,實在太不符合她的身份了!作為一個大氣凜然的將軍,即使是愛情,也該跟打仗是一樣的,應該自己占主導地位,誘導敵方,層層遞進,最終,一舉拿下!
簡直,豈有此理!
蕭奈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喚小二送進清水,洗漱完畢之后,理了理身上衣服,推開門,一臉凝重的走出去。
“早,阿奈?!?br/>
蕭奈步行微一趔趄,轉頭便看到沈燁涼閑閑倚著門,朝她笑著招呼。
蕭奈挺了挺身形,面上不動,只淡淡回應:“這么巧?!陛斎瞬惠攧?,她是一個合格的戰(zhàn)士。
“不巧,我一直在這里等你?!鄙驘顩稣局鄙碜?,往前走了兩步,“從你醒來開始?!?br/>
意思是,我不僅聽到了你打滾時候床吱呀響的聲音,也聽到了你踱步時的焦躁。
“哦?!笔捘蚊鏌o表情的點點頭,轉身下樓,身形保持的非常穩(wěn)妥。
作為一名將軍,她必須時刻保持軍人的形象!
“這……”蕭奈看著常坐的那張桌上,清一色擺著的是各式精致糕點,紫薯糕,玉米團,水晶餃,五谷粥……均是她平日里愛吃的。
“阿奈,喜歡嗎?”梁霖說,天底下沒有任何女子,抵得住溫柔攻勢,即使是只漢子。
蕭奈再三確認了下沈燁涼面上的表情,確定是他準備的沒錯,她沒有走錯桌子之后,淡定的坐下:“阿涼,你哪里來的銀子?”
“我……”他剛想說這點哪算銀子,本公子多的是,卻忽而想到此刻身份,轉口說道,“都是縣令看我們辛苦,而賞的銀兩。”
蕭奈點點頭,有道理,繼而毫無心理負擔的拿起筷子吃著。
沈燁涼仔細看著蕭奈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表情。
作為一個合格的戰(zhàn)士,不讓敵方看穿自己,是最基本的技能!
沈燁涼忽然有點點煩躁。
“對了阿奈,你昨晚說,你有辦法了,是什么辦法?”
“咳——”蕭奈聽到沈燁涼話語里特意加重的“昨晚”,不小心咽了一下。
沈燁涼眸子里溢滿笑意。
在沈燁涼的注視里,蕭奈迅速的吃完早餐,放下筷子。
“好了?”沈燁涼陡然提高音調,驚訝的張大眸子,梁霖不是說,這時候的女子,都會因為不好意思多吃,然后一口一口,滿臉幸福的吃完的嗎!
可是,她……
如果梁霖在,一定會痛心疾首的捂住眼睛說,我的公子呀,我忘了提醒您面帶笑容,溫柔布菜,全程呵護了,可是您……這表情……
哪家姑娘吃還的下去呀!
蕭奈點點頭,忽而莞爾一笑,雙眸微微彎起,笑容燦爛:“我們走吧?!?br/>
兵法有云,避無所避,只能迎戰(zhàn)。
“去哪里?”
“破案吶?!闭f完,便起身往外走去,沈燁涼趕緊起身走去,這時候,肚子“咕——”一聲。
沈燁涼趕緊按住,抬頭卻見女子沒有回頭的出門了。
沒有回頭的……出門了……沈燁涼苦著臉跟上。
“阿奈,你說的辦法就是?”沈燁涼看著面前諾大的招牌,“布莊”
蕭奈點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沈燁涼雖心頭滿是疑惑,卻還是選擇相信蕭奈的跟了進去。
也許,再來一次,會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呢。
還是上次那個管家,一見到他們,便滿臉笑意的上前一步:“兩位,是看料子還是?”
“你好,我們想要見你們少爺?!?br/>
那管家眼神閃了閃,轉身一個手勢,引著他們往里走去。
“少爺?!惫芗椅⒁还?,隨即退在一旁。
王天堯跟上次一樣,坐在背光的陰影里,“坐。”
蕭奈先一步坐下,端起呈上的熱茶。
“王公子,又見面了?!?br/>
王天堯點點頭,面上并無多余表情,連絲意外也無,“我以為,我已經說的足夠清楚了?!?br/>
聲音無波里面,透著某種陰森。蕭奈看著面前的王天堯,莫名感覺不太對勁。思索間,沒有注意到,對面男子眼睛里一閃而光的光。
興奮而又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