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暮因為腳傷加上鹿禹稱突然不對勁的狀態(tài), 悄悄地搬回了公寓里, 一面是這樣能讓她自在一點, 畢竟抱來抱去什么的, 她真的是消受不起啊……另一面就是這里畢竟市區(qū),她可以稍微借助工具去劇組,也方便多去t大蹭蹭課。
就是這交通工具可不是一點小費用哦, 陸之暮摸摸日漸消瘦的錢包,心疼得眼淚汪汪。
陸之暮入組的劇組是一個小成本校園驚悚網(wǎng)劇,取景的很多地方都是t大附近和里面, 她可以二合一, 省了不少成本。用陸之暮自己的話說,這閃嘩嘩流走的交通費,她一定要以知識的形式穩(wěn)賺回來?。?br/>
上次跟著鹿禹稱參與了沈杰一案, 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對心理學(xué)的熱愛和向往。之前的歲月因為自身原因沒能夠完整讀個大學(xué),上個不錯的專業(yè), 交一群同齡的朋友,于她而言實在是遺憾。
天氣越發(fā)轉(zhuǎn)涼下來, 陸之暮襯衣外裹了稍厚的針織衫, 看起來真是個青春靚麗的女同學(xué)。除了……她兩個腋下夾著拐杖, 艱難地一蹦一跳往教學(xué)樓挪。
——好一副身殘志堅的模樣。
那頭有人在門口喊她的名字,陸之暮抬眸,看到那天好心帶她去辦公室解惑并借她資料的助教。
陸之暮趕忙用一只不太酸脹的手腕揮了揮打招呼:“陳老師?!?br/>
“你可真是努力啊, 比我好多學(xué)生都強?!标愱粚λ硎举澷p, 他是知道陸之暮的情況的, 因此才借自己的教案給這個真正感興趣卻缺乏機會的女孩子。
寒暄了兩句,陸之暮照著課表蹦跶進大一基礎(chǔ)心理學(xué)課程的教室。
她學(xué)期初曾從打飯的學(xué)生那里借到了一份心理學(xué)專業(yè)的課程表,一有空就會照著上面的過來旁聽。
后排早已被成群結(jié)隊的學(xué)生按片區(qū)占領(lǐng),陸之暮走到第一排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前排格外扎眼。
身后立刻傳來了議論紛紛的聲音,她充耳不聞。
五分鐘后,教授自前門進來,陸之暮低頭預(yù)習(xí)課本沒有注意,身后的噪音倒是漸次消失。她由衷地舒了一口氣。
教授在講臺上開了麥,輕輕敲了敲桌子試音,陸之暮寫完最后一個字趕緊坐好,抬頭看到講臺上的身影時卻徑直愣在了當下。
鹿禹稱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眼眸順著教室里逡巡了一圈,然后淺淺落在她的身上,莞爾一笑。
身后一瞬間炸開了來,傳來窸窸窣窣議論的話語。
更夸張的是陸之暮右手邊后方的女生在桌子后面打起了電話:“西西,你快起來上課了,別化妝了,今天有鹿教授的課……哎呀還能是哪個鹿教授!”
陸之暮低下頭去,抬手摸頭發(fā),恨不能把臉都遮在手掌臂彎里。
鹿禹稱……他怎么在這里?
陸之暮有些難以置信地瞟了瞟身后,確認大家都是拿著基礎(chǔ)心理學(xué)的書,更加納悶了,上次上這門課的還是那位地中海發(fā)型說話帶著濃重唐山口音的老教授啊?
一堂課的兵荒馬亂。陸之暮聽到課間鈴的聲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鹿禹稱大概會被投訴的吧。陸之暮不無憂愁的想,是這個人太高估大家的接受水平了還是他真的完全不懂普通人的智商承受能力,一堂基礎(chǔ)課他當專業(yè)講座似的講得飛快。鹿禹稱甚至不看課本,言談間結(jié)合了很多目前國內(nèi)課本上根本不會有的案例,讓原本枯燥的理論一下子變得生動鮮活起來。
這讓陸之暮隱隱有些欣喜,至少在心理學(xué)的領(lǐng)域,鹿禹稱真的無可挑剔,遙不可及。她真的從他這里學(xué)到了很多。
課間是很多學(xué)生在點名過后逃后半節(jié)的時間,但今天的反常不得不再次讓人咋舌。
課間沒人翹課不說,還烏泱烏泱擠進來不少人,原先空著好幾個的座位不僅一瞬間被坐得滿滿當當,陸之暮放眼望去,竟然有不少是大二大三聞訊趕來的老學(xué)長學(xué)姐……嘖,可真是,了不得的鹿禹稱效應(yīng)啊。
不出四十分鐘,全t大都知道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鹿教授居然見鬼地開了一堂大一的基礎(chǔ)心理學(xué)課。眾人下巴驚掉一地,也不知道這屆大一的里面是有什么上輩子拯救銀河系的大人物。
陸之暮身側(cè)站了個人,似乎在等她讓座,她愣了一下,趕忙把架在隔壁空座上的拐杖收到座位里側(cè)來,抬頭想要道歉,卻看到一張張揚著熟悉笑容的臉。
“嗨,暮暮姐,好巧。”那男孩笑得一臉欠揍,不再喊她包子姐姐食堂姐姐,反而真的喊了她名字。
陸之暮抿了抿嘴,埋頭繼續(xù)看自己的書。
講桌上休息的鹿禹稱瞇縫著眼看著第一排的位置,笑得冰冷徹骨,讓人瘆得慌。
一堂課在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進行,期間陸之暮同座的男生幾度被點名,而他光顧著對著陸之暮自說自話根本沒有聽課,理所當然地回答不出。
男生許是覺得在她面前有些丟人了,微紅著臉不再騷擾她,陸之暮卻沒覺得放輕松,因為鹿禹稱的目光依舊盤踞在他們第一排這里,看得她冷汗幾乎滴下來。
這堂課終于在無盡的折磨中結(jié)束,陸之暮甚至覺得脫力。說沒有走神那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眼講臺上宛若無事發(fā)生坐著喝了一早上閑茶,仍舊氣定神閑的鹿禹稱,簡而靠之,這個不公的世界啊,天才連在體力方面都是異于常人的么!
教室里看戲的逐漸散去,碩大的房間安靜下來,鹿禹稱在講臺上整理著沒有幾頁的教案,紙張翻著嘩嘩作響,而陸之暮身側(cè)的男生聒噪不停。
后座有幾個女生留著沒有走,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些什么,片刻后,被圍在中間的一個耳根通紅的女孩子被起哄著推了出來。她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伙伴,最后還是緩緩走到了鹿禹稱身邊。
“鹿教授……”
鹿禹稱抬眸,終于有些滿意地將教案夾在文件夾里:“有事?”
女生羞澀地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想告訴您……我……我喜歡您……很久了……”
陸之暮一下子屏蔽了身邊男生聒噪不停的聲音,捕捉到了少女這句話,嘖嘖,少女啊不要被美好的表象迷惑了雙眼啊。陸之暮由不得感嘆,他家里可還藏著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呢,哪有機會出來光顧小姑娘??粗褂矸Q面無表情,她內(nèi)心甚至同情起了小少女。
鹿禹稱的反應(yīng)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平靜地問:“你喜歡我什么?”
少女:……
少女的伙伴:……
陸之暮:……
陸之暮隔壁男孩笑嘻嘻地對口型:暮暮姐,我也喜歡你。
少女臉更加紅了,看著鹿禹稱一臉認真的模樣,開始給他細數(shù)他的優(yōu)點:“您外表非常帥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br/>
鹿禹稱面色如常:“繼續(xù)。”
少女攪著手指:“頭腦非常聰明,傳說中是個天才?!?br/>
鹿禹稱點頭:“還有呢?”
少女抬眸飛快地瞟了他一眼,聲音因為緊張輕顫起來:“您……身材也不錯……”天她在說些什么啊,少女頭腦發(fā)蒙,甚至有些想哭了。
鹿禹稱卻不覺有異,微微側(cè)了側(cè)頭,這不自知的撩人動作讓后排的女生幾乎要驚呼出聲:“沒了?”
低沉的聲音入耳,百年難得一聽的好聽聲音,此刻卻讓少女覺得如同受刑,她漲紅著臉,欲哭無淚,主動承認錯誤:“鹿教授,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喜歡您了……不過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優(yōu)點,求求您了千萬不要改掉?!眴鑶鑶杪菇淌诠皇且话闳苏坏降母邘X之花,她為什么要一時色字當頭起了歹心。
陸之暮身側(cè)的男生沒有忍住,突然笑出了聲,她抬眸瞪了男孩一眼,男孩馬上裝乖閉了嘴。
哎,大概是鹿禹稱的反應(yīng)讓女孩誤會了他有“你喜歡我什么我改還不行嗎”的可怕想法,這才委屈答答地承認莫須有的錯誤。
哎,造孽喲。鹿大天才他只是腦回路奇特最近又剛好發(fā)瘋而已。
鹿禹稱思索了半晌女孩的話,嚴肅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br/>
女孩在眾人的同情目送中走下了歷史的舞臺……啊呸,講臺,然后飛撲到好友懷里難過不停,又被好友帶出了教室。
陸之暮全程同情地目送,回過頭來的時候,鹿禹稱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
她嚇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不敢吱聲。
鹿禹稱卻沒將過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而是對著男孩:“你剛剛對她說了什么?”
男孩也沒料到鹿禹稱這突如其來的一茬,笑得苦哈哈的:“鹿教授……我在追這個姐姐,剛剛表白呢……”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絕對不是在課堂上搗亂哦……我們馬上約出去。以后也是?!彼蟾乓詾槁褂矸Q是在追究他課上不聽講的事。
鹿禹稱聞言點了點頭,目光一轉(zhuǎn):“你要跟他約出去?”
陸之暮顫了顫,像個被抓包的小學(xué)生,無限委屈:“沒有!絕對沒有!”
“哎,暮暮姐你別怕,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自由戀愛教授管不著的?!蹦泻⒉粷M她的立即否定,自我挽尊。
陸之暮氣到想錘人:小崽子你給老娘閉嘴好么,快要被你害死了tat
鹿禹稱聽到她的回答倒是放緩了臉色,唇角微微掛起笑意。他摘下金絲邊眼鏡,隨意地轉(zhuǎn)在手里把玩著,沒有了隔閡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幽幽飄到男生身上:“自由戀愛是沒問題。不過,很不巧的是,我也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