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等我回答,劉大洋已經(jīng)微微地閉上了雙眼,被我捧在手里的人頭瞬間開始腐爛,恢復(fù)到了腐爛幾天的模樣。
我和劉大洋并不是朋友,甚至只有幾面之緣。但看到這一畫面,我的心里一陣翻騰……
“云海!他為你做了這么多。為什么你不救他?”
我朝著正操控走尸對付葉雨曦的云海說。
“他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這是他最好的歸宿……張醫(yī)生,他早就已經(jīng)死了,死人就該去到死人該待的地方,那樣他才能得到解脫……”
說話間,葉雨曦化身的那團黑煙忽然從云海布下的走尸封鎖中逃了出來,又擋開了巴頌的攻擊,兇猛地撲向了云?!?br/>
云海卻沒有閃躲,而是嘴角含笑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著葉雨曦,更像是在迎接著死亡……
“我,也是時候上路了……”
“你去死吧!”
葉雨曦怒吼著撲到云海的身上,雙手抬起,狠狠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逼到墻角……
“云海,你還是死在我的手里了……嘿嘿……”
詭笑之余。葉雨曦兇猛地狠狠掐住云海的喉嚨,像是要直接把他掐死一樣。但云海的表情中卻看不到一絲地痛苦與不甘,依舊嘴角帶笑,仿佛是在享受著逐漸逼近的死亡。
而就在這時,葉雨曦的身體忽然一晃,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松開手往后倒退了幾步……
看到這一情景,我愣了住,葉雨曦自己也愣了住……
“為,為什么……”
她再度開口,但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軟弱無力……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是我創(chuàng)造的你……”
云海微微一笑,說話時,一口血從嘴里翻了出來……
“這不可能,就算是你創(chuàng)造了我。我也能夠殺掉你才對,可是,可是為什么我想要你的命時,我自己也開始變得虛弱……不對。不應(yīng)該這樣的……”
“呵呵,你開始明白了嗎?”
云海冷冷一笑,又說:“葉雨曦,你真的以為自己只是由無數(shù)尸體的怨念集合成型、而沒有實體的怪物嗎?你錯了,熊木生也錯了,當(dāng)年我把你創(chuàng)造出來之后的確是對熊木生這么說的,但那只不過是為了蒙騙他、讓他對我心生畏懼的一種說法而已,你怎么可能真的沒有實體呢?世界上最好的術(shù)士都做不到這一點……”
“難,難道……”
葉雨曦睜大眼睛,緊緊盯著云海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云海則鎮(zhèn)定自若地點了下頭。
“我就是你的實體。”
云海話一出口,我心里再度為之一振。
這時云海又說:“當(dāng)初創(chuàng)造你時,我的確收集了很多橫死之人身上的怨氣,但要把那些怨氣凝聚在一起,終歸需要一個容器,而我本身,就是那個容器,你是用我的血培育出來的,所以你同樣是我身體的一部分,而我,正是你的實體……”
“這,這也就是說……”討節(jié)估號。
“也就是說,你殺了我,自己也會死?!?br/>
云海一陣詭笑,說話間從長衫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來,緩緩抬手,將鋒利地刀刃頂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你,你這是要干嘛?”
“呵呵,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只為了能找熊木生報仇,后來,終于因為一個女人的出現(xiàn),我放棄了報仇的打算,本以為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能放下仇恨,開開心心的跟她永遠生活在一起,可我想錯了,到最后我連她都保護不了……”
說話時,云海的表情時而激動興奮、而是沒落難過,我猜,他所提及的那個女人,應(yīng)該就是阿杙吧……
這時云海又說:“我背負著自己、和心愛的那個女人的仇恨而活著,但我也明白,我根本就不是熊木生的對手,尤其他手里有一張最強的王牌,那是我曾經(jīng)創(chuàng)造出來的所有怪物中最強大的一個,只要那張王牌還在熊木生的手里,我就根本不能下手,但如果我要除掉那張王牌,就必須犧牲自己的性命,因為我們是同命相連的……”
“那,那張王牌……就是我?”葉雨曦驚問。
云海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就是你。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創(chuàng)造出來,恨我讓你成為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所以你才一直守護在熊木生的身邊,想保護他,也想利用他引我現(xiàn)身、找我報仇,而我呢,我的目標(biāo)只有熊木生一個,但如果不干掉你,我根本就接近不了他……”
說話間,云海忽然緊緊攥了攥那把抵住胸口的匕首,忽然猛地往自己的心臟里一按,“噗嗤”一聲,小半截鋒利的刀鋒瞬間沒入了自己的身體里……
“啊……”
刀鋒沒入云海心口的一剎那,葉雨曦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似乎站都站不住了,“噗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地慘白……
而她臉上、身上之前被走尸和巴頌傷到的那些地方,傷口也不在緩慢愈合,而是逐漸向外裂開,疼得葉雨曦一聲聲慘叫……
“現(xiàn)在,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真可惜,我還是沒能親手找熊木生報仇,但我相信,我未能完成的這件事,有一個人會替我完成……”
話說到這里,云海轉(zhuǎn)頭朝我望了一眼……
“云海,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地驚呼了起來,云海勉強對我咧出一絲微笑,說:“張醫(yī)生,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葉雨曦確實是一只怪物,一只滿身憎恨、怨氣驚人的怪物,我們都不是她的對手,所,所以,我現(xiàn)在只能帶著她一起下地獄……”
他說話時,葉雨曦依舊還跪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她的臉又一次開始扭曲,變化,變幻了無數(shù)張不同的臉孔,但每張臉的表情都是痛苦的、嘶吼著的……
“張醫(yī)生,最初我利用鬼降術(shù)指揮巴頌殺你,確實是不想你阻礙了我復(fù)仇的計劃,但幾次之后我也發(fā)現(xiàn)了巴頌的變化,他開始變得不受我控制……后來我利用安插在警隊里的假劉仲秋調(diào)出了你畢業(yè)后的全部資料,從而發(fā)現(xiàn)了你早在幾年前就和巴頌的母親-桑雅接觸過的事情,桑雅同樣是個強大的降頭師,當(dāng)時她懷有身孕,自己的想法、認(rèn)知以及一舉一動都如同通靈一般傳輸?shù)搅税晚灥纳眢w里,這也正是你和巴頌之間奇妙關(guān)系的唯一解釋……所以,所以我改變了主意,我不想殺你了,我也沒去干涉巴頌的思想、或是重新對他施展新的鬼降術(shù),因為我想利用你,利用你來控制巴頌、利、利用你來在我和葉雨曦同歸于盡之后,替我……和阿杙……報仇……”
說到這里,他也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云海的話讓我又一次震撼了,原來,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我陷入了一盤很大的棋局之中,從曾啟華、到熊木生、到云海,一次次地被人擺布,而我卻毫不知情……
“云海,可我為什么要幫你?”
我冷冰冰地說:“即便你說阿杙不是你殺死的,但你還是殺死了劉仲秋和劉大洋,作為一名術(shù)士,你的雙手上更沾滿了血,我憑什么聽你的話,幫你的忙?”
“就,就當(dāng)是為了……阿杙吧……”
“為了阿杙?我不明白?!?br/>
“呵,呵呵,你終究會明白的……”
說著話,云海從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兩張符紙來,一張黃色,一張紅色,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云海手臂一晃,就把兩張符紙扔到了我的腳邊,又說:“黃,黃色的放在身上,那是道家的趕尸符,只要符咒在你的身上,我三年來煉制出的這些走尸都會聽命于你;紅色的,找到機會就貼到熊木生的身上,那是一張降頭符,它,它可以要了熊木生的命……”
“可,可是……”
“張醫(yī)生,不要再可是了,無論如何,今晚你都要除掉熊木生……為了我也好,為了阿杙也好,為了世界上所有毫不知情卻被他害死的人也好……他是一個魔鬼,他……他必須死……”
云海說著身子一晃,似乎已經(jīng)連跪都跪不住了,血順著心口淌下來,已經(jīng)在地面上流了一大灘……
我趕緊走過去扶住了他,急聲問道:“可是阿杙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還沒有告訴我真相!”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嗎?”云海倒在我懷里,微微一笑……
“當(dāng)然,即便再可怕,即便再難以接受,但真相永遠都是真相,誰都不能妄想將它掩蓋……”
“呵,呵呵,如果你,你真的想知道真相的話,就去,就去問……曾啟華吧……”
“曾啟華?可是他明明已經(jīng)……”
“他們沒有死……”
云海笑了一下說:“劉大洋生前和那個騙子猴兒哥是很好的朋友,昨天晚上那小子想潛入熊家別墅救你們,被我發(fā)現(xiàn)攔住了,算是,算是救了他一條命,后來我們兩個和劉大洋里應(yīng)外合救出了曾啟華和白鳶,已經(jīng)被那小子帶走了,不過,不過我相信他們一定沒有走得太遠……張醫(yī)生,他們都在,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