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珍海味琳瑯滿目,心月勉強嘗了兩口,好似吃糠咽菜,索然無味。這幾日里未好好進食,食欲不振精神欠佳。
“奴婢陪少夫人去逛逛園子,可好?”站立一旁的紫青,見她愁悶煩心色,提了建議道。
心月怏怏不樂,放下手中的竹筷,望著窗外輕聲道,“秋天的景色,再怎么賞,也是惆悵。花己謝,葉己落…”
“少夫人整日悶在屋子里,只會越加的不舒心。出門轉(zhuǎn)轉(zhuǎn)看看的,心情也許能好些?!弊锨噱浂簧?,又一番說詞道。
這時候,一小丫頭進門來,手捧著小小麝香爐,弓身行安道,“少夫人,您要的安神香爐,奴婢給送來了。”
這些日子食寢難安,被些個事煩心著。別說吃不好,連睡眠也不足。整夜里念想南生,身子拖垮不成樣,伴著起了頭痛的毛病。有了這安神的香爐,必然行氣止痛緩解不少。
銅鑄的麝香爐,壁紋滿刻平口小,擺放桌上非常養(yǎng)眼。絲絲煙色盈盈飄渺,屋子里彌漫著特別香氛。
靜靜的盯著黛煙,眼中現(xiàn)迷惘一片。心月站立在麝香前許久,心氣頓時似順暢了些許。
“好了,出去散散心吧?!毙脑略捴@句,人己飄著步子出了門。紫青愣然秒數(shù),又追隨她的腳步而去。
南王府的秋色,因楓晚葉紅而美。隨風飄落一地的黃葉,如鋪了金色毛氈子般??此莆?,卻是凄殘…
彼時想起了百家鎮(zhèn),自家門前不遠的柳樹,想來秋至己光禿禿了。心月心境上落寂,暗自感嘆懷想著。
驀然前路來一女子,她手端著精美瓷盤,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漸漸朝這方行來。
心月忽然駐足觀她,眼里露出一絲訝色。怎這陌生女子樣貌,與那晚尾隨辱言的女子神似?…她越瞧心里越發(fā)毛,有一種莫名不安感。
“少夫人,這來的女子,并是新來的廚娘閔雯。”紫青見心月觀的仔細,又一眼認出了閔雯,小聲告之心月道,“她并是梅小姐親招進府的。”
閔雯抬眼望見了心月,深沉的眼里閃了一下,又如潮水卷浪退卻,恢復成一汪平靜水。
“少夫人午安!奴婢閔雯請安啦?!遍h雯笑著上前來,溫婉的樣子行禮。軟糯好聽的音色,給人可親好印象。
心月近前觀閔雯半晌,雖是那夜未細觀那個女子,但身材樣貌己刻入腦中,眼前的閔雯,正是尾隨過自已的女子。心月沉思后拋一語,“你可有一夜,遇見跟隨過我?”
“夜中遇見少夫人?”閔雯詫異的瞪眼,張大著嘴吃驚道,“少夫人怕是認錯了人…奴婢可不識少夫人,更不談遇見跟隨過。”
她狡猾否認,然鎮(zhèn)定自若。心月一絲生氣,反問道,“那你怎知我身份?還喚的如此自然?”
紫青在一旁,見心月生氣。又不明其所以然,只迷然左瞧右看。不知這閔雯怎招惹了心月,夜中遇見一說像在聽天書。
“少夫人多慮了。奴婢進府那日,正好瞧見了少夫人。府里的丫頭們告之的。少夫人許是沒注意到奴婢?!遍h雯笑眼回應(yīng),將瓷盤抵在胸口,單手撩了下額眼的發(fā)絲,大風大浪之前絲毫不亂。
她回解的無可挑剔,心月默默放了她行。眼望閔雯走遠的背影,紫青忍不住低聲問,“少夫人夜中在哪遇見過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回事?心月也想知道啊。這女子奇奇怪怪的,竟然進入了南王府。聽紫青說是梅安親招,那這女子與梅安之間,會不會有什么瓜葛呢?…
“少夫人,看樣子,她好像去的是梅香軒。一個廚娘,呆在廚房里就好啦。沒事端著湯品去主子那干啥?…好是怪異。“紫青沖那方張望著,嘴里嘟嘟著揣摩。
秋風中呆立的倆個人,被風吹亂了應(yīng)有思維。似霧境中朦朧不清,看不透這女子真容。
梅香軒。屋中閔雯恭順樣,將瓷盤輕放上桌面,溫聲細語笑對梅安,“小姐身子也柔弱,奴婢精心研究多日,親制了養(yǎng)顏補血湯給送了來?!?br/>
“姐姐客氣。這里無外人,就當自家一樣。稱呼上別疏遠,姐妹相稱即可?!泵钒埠ψ谧狼埃焓种噶酥缸?,“姐姐請坐?!?br/>
待閔雯落坐后,化中上了茶水,立在梅安一側(cè)。閔雯瞟一眼化中,欲言又止的樣子。
梅安精明眼眸,知她忌諱化中,不由笑著坦言,“姐姐盡管暢所欲言?;惺敲钒驳馁N身丫頭,任何事都能聽得,姐姐只管放心好了?!?br/>
“這一晃,好些年了…”梅安給一顆定心丸,閔雯打開了話匣子,感慨萬千的神色,“若不是妹妹入了南王府,姐姐也不可能隨入享福,有可能街頭繼續(xù)流浪…想當年,你我街頭賣唱,苦楚相依。這苦,算是熬盡了…”
“姐姐別提過往,過去己流遠不再…現(xiàn)今,妹妹有啥,姐姐皆有。跟隨著梅安,不會再吃苦了?!泵钒草p抹茶蓋,吹熱氣噙一口,笑著的眼色一絲的不爽,過往的事似已不愿再提。
曾經(jīng)小時及少時,倆人街頭遇見,又同為賣唱女,相似的背景,一樣的窮酸,情同姐妹依靠。閔雯學過一段時間醫(yī),嫌醫(yī)學這業(yè)苦累乏味,后又棄之跟人混吃喝,而梅安被南夫人表親收留,幾經(jīng)轉(zhuǎn)折幸運入了南王府。
命運發(fā)生千變?nèi)f化,如今的梅安閔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閔雯心中羨慕嫉妒,又慶幸有了梅安這靠山,日后再也不用流離失所。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梅安給足了她一切,自然是要為之所用,閔雯心甘情愿孝勞。梅安有了閔雯,如虎添翼。閔雯化中倆人在梅安身邊,如她的左右護手般牢固。
閔雯察覺她神情,識趣不再談往昔,只甜瓜蜜棗捧著,“我倆雖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聽說,妹妹馬上升格少夫人…姐姐我先恭喜啦。往后的日子,如步云端上。妹妹福氣好運,一生幸福美滿!”
“那心月少夫人,如今水深火熱中。妹妹上位輕易而舉,等著看好戲了…”化中停頓一下,陰笑又道一言。倆人會意而笑,笑意彼此自知。
這不費力的捧踩,深得梅安歡心。她開心之色,朝化中手一搖,“我那上好的綢緞,給閔雯姐姐幾匹?!?br/>
閔雯見了光閃閃的綢緞,樂得合不攏嘴笑謝道,“多謝妹妹賞賜!妹妹有何吩咐,姐姐我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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