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門,掌劍峰。
無法劍尊正靜心盤坐,并無異樣,可如果有一高階修士在此,一定會看到無法劍尊周身正蕩漾著一層層的空間波紋,細密而節(jié)奏分明。
忽然,卻見無法劍尊眉稍一抖,其周身的空間波紋就開始變得明顯而激烈,如一圈圈反向的漣漪一般,自中心處開始,由慢到快,一層層的向外推去,甚至最后,竟引得草屋的禁制光芒大放,嘎吱作響,頃刻即覆。
可是,就在這緊要關頭,無法劍尊卻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突破再一次失?。?br/>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每次明明可以沖過去的,卻總是在最后莫名的就失敗了呢?”
無法劍尊睜開已然昏黃的老眼,滿心的疑惑,陷入了沉思中。
說起來,無法劍尊也是一代傳奇人物,僅以煉虛之境的修為就獲得了尊者之稱,并號稱是尊者之境中戰(zhàn)力第一人,而這一切卻要從他剛進入元嬰期那會兒開始說起。
話說,無法劍尊本是萬仙門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天才,在他那一代的師兄弟子里,他是第三個突破到元嬰期的,所以那時的他意氣風發(fā),自負好勝,像所有少年一樣。
有一次,在與同門師兄的交談中說起地陷劍淵時,無法劍尊就對劍淵的傳說起了興趣,于是,臨時起意,就硬生生的拉著那位師兄要去地陷劍淵來一次探險。
本來,那位師兄是不同意的,畢竟地陷劍淵在那里無數(shù)年了,有不知道多少幻想著奇遇的修士去里面探尋過,要有秘密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可正春風得意的無法劍尊哪里會在意這些,于他想來就是那些奇遇在等待著有緣人,這也是他對那位師兄說的,所以,最后那位師兄還是無奈的答應了。
其實,無法劍尊在此之前是去過幾次地陷劍淵的,因為它就在萬仙門家門口,所以年少的他自然是抵擋不住這種神秘誘惑,可那時修為太淺,未能盡興,因此,與其說是臨時起意,不如說是彌補心中的遺憾。
而這次,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和那位師兄居然在地陷劍淵整整待了一個月,沒人知道他們在里面經(jīng)歷了什么,可結果卻是出人意料。
無法劍尊居然在里面得了一絕世劍意神通,名為無法,這也是他道號的來由,但另外一件事也同樣讓人意想不到——那位師兄竟隕落其中,尸骨無存。
這件事,在當時的萬仙門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后來事情就不了了之,為何?
因為,萬仙門的弟子都是發(fā)過神魂誓約的,禁止同們相殘,所以,無法劍尊就洗脫了因搶奪無法劍意而謀害那位師兄的嫌疑,而其中的細節(jié),除了萬仙門的三位老祖,便無人知曉。
“虞師兄……”
一時疑惑,一時回憶,一時恍然,在此一刻,無法劍尊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生的過往,也許是生命要走到了盡頭,也許是突破失落的困惑,一個被他埋葬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的心海。
是誰?
就那個當初陪他下地陷劍淵的虞師兄,從此命運轉變,他獲得了無法劍意崛起為尊,而虞師兄卻身死道消。
曾經(jīng),無法劍尊一度認為虞師兄會成為他的心魔,可在順利的度過化神與煉虛之境后,虞師兄的身影就漸漸地被他刻意地隱藏,慢慢地遺忘。
直到今日,在無法劍尊被困在煉虛之境數(shù)萬年,壽元將盡時,他才忽然明白……
“原來,你一直都是我的心魔!”
“對不起,虞師兄,是我害了你。”
無言以致,只有心中懺悔!
“嗯?”
“袁方嗎?進來吧?!?br/>
無法劍尊恍然回神,卻發(fā)現(xiàn)屋外靜候的袁方,于是,在收斂了心思,整理好自己的狼狽后,便喚了袁方進來。
“袁方拜見師尊?!?br/>
“嗯!快些請起,你有事嗎?”
“這里有師尊的一封飛劍傳書?!?br/>
“哦?外面來的?”
“是的?!?br/>
袁方進來后,也不啰嗦,直接道明了因果,可無法劍尊在接過袁方拿出來的一柄普通的傳書飛劍后,眉頭卻皺了起來。
剛才,無法劍尊明知故問,卻是因為萬仙門現(xiàn)在處于高度警戒之中,沒有直接到他手里的自然是外面飛劍傳書。
而這就是奇怪之處,因為他在外面其實并沒有幾個朋友,而且常有聯(lián)系的就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才會明知故問,可讓他皺眉的是,這飛劍之上并不是他熟悉的氣息。
但,疑惑歸疑惑,自然是看了之后才能解惑,可當無法劍尊將神識探入飛劍中時,他的身軀卻是猛地一震,隨后,眼睛就瞇了起來,也不知是什么消息讓他震驚到失神的狀態(tài)。
一旁,袁方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而出于禮貌,他并沒有打擾,可在無法劍尊整整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后,袁方卻是忍不住關心道:
“師尊,師尊!”
“嗯?”
“師尊,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已經(jīng)走神很久了?!?br/>
“是嗎?”
“嗯,飛劍里寫了什么?”
“這,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或許,以后我會告訴你,現(xiàn)在你還是快點回去鞏固修為吧,在大戰(zhàn)之前將修為再提升一些,說句實話,以你元嬰期的修為,在這種大規(guī)模的門派混戰(zhàn)中還是太危險了?!?br/>
“師尊教訓的是,只是我,我……”
說到這,袁方突然停了下來,吞吞吐吐的面露難色,而這,卻是讓無法劍尊很是疑惑,因為袁方從來都沒有如此過。
“何事?”
“我……”
“說吧,你是知道師父的,那怕是上天為你摘月,師父也絕對不會猶豫半點的?!?br/>
“多謝師尊,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可我這回怕是要不孝了?!?br/>
“怎么了?”
“我要出宗?!?br/>
“……為何?”
“為了尋找閉月師叔,也為了幫你去尋找玄黃仙草,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就這樣壽元耗盡而隕?!?br/>
“唉!癡兒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是我們修仙之人也避免不了的?!?br/>
“可我……”
“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br/>
“那……”
“你對閉月師妹有意?”
“我,這……”
“呵呵!這男歡女愛的,沒什不好意思的,只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br/>
“什么?”
“天冰老祖是有意撮合任絕飛和閉月師妹的,在你還沒有破冰而出的時候,天冰老祖就讓任絕飛陪閉月師妹去下山游歷了,所以……”
“我,知道了,可我還是要去,就算不為了她,也要為你。”
水x交融的師徒情已無須言表,無法劍尊靜靜地看著袁方,袁方眼中的那種執(zhí)著和堅定,讓他不禁回想起年輕時的自己,卻是有種缺失的情愫!
“罷了,你去吧,的確,你也該出去闖蕩闖蕩,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邊也是缺少一些磨礪,是我太自私,現(xiàn)在是時候要放你飛翔了。”
“師尊……”
“不說了,不要逼我改主意,你放心去吧,掌門那里我會替你招呼的,只是有一點要答應我,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回來讓我看你最后一眼。”
“……”
“好了,好了,這么大的人了,一個大修士居然在這鼻涕,你不怕丟人,我還怕丟臉呢!來,這里有一張?zhí)焐褡o甲符和一枚大挪移符,你拿著,有危機時不要舍不得,都是可以反復使用多次的,記得出門在外,保命第一?!?br/>
“師尊,我……”
“大好男兒,別婆婆媽媽的,快走吧,也不知何時,外面的情況會變,你再耽誤下去,說不定就沒機會了?!?br/>
“……”
就這樣,無法劍尊連催帶趕的把含淚的袁方攆走了,待他望著袁方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視線里時,才將自己擔憂無比的心思騙得安靜了下來。
“這對你,也的確是多了一些活下去的機會?!?br/>
無法劍尊喃喃自語道,這也是他未對袁方說起的心思,因為,如果袁方一直在宗門待命的話,到大混戰(zhàn)時一定會被派往前線的,而現(xiàn)在,雖然袁方離開了無法劍尊的保護,可相對來說,袁方離開萬仙門活下去的機會要更大一些。
而后,無法劍尊就親自去找了一次連鋒,在他那里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架起遁光,直奔宗門而去。
“成也無法,敗也無法,欲要突破,速來清溪枯木坡,虞野?!?br/>
急切的身影,心中卻是恍然遲疑……
上面,就是飛劍里所留的信息,讓無法劍尊從震驚到驚恐,可在遲疑的心思下,卻讓其遁速全開……
清溪山脈,原五合宗附近一處非常有特色的地方——枯木坡。
此處,本來長年向陽,應該算得上一處生機盎然的地方,似乎,也的確如此,可讓人想不通,也查不明的是,此坡上的樹木一旦到了一定的年頭時,就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枯木,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生機一般。
對于此種詭異,萬仙門自然不會放過,曾派多位修士來此查看過,甚至最后連天冰老祖也來過,卻沒有發(fā)現(xiàn)半點蹊蹺,于是,也只能無奈作罷,而后來,所有經(jīng)過枯木坡的修士,基本上都會繞道而行。
可今日,卻有一遁光悠然落下,待看清人臉時,卻發(fā)現(xiàn)居然是一位美貌無比的,男子,而這個像女人一樣漂亮的男子,先是眉頭一凝的看向了不遠處的被妖氣彌漫的大片禁地,隨即又看了看身后的枯木坡,若有所思。
“奇怪了,為什么這片妖氣迷霧里會有那么一點似曾相識的氣息?而這個奇怪的枯木坡,為什么剛才會有一股驚人的魔氣一閃而逝呢?這是在萬仙門的地界,應該不會有什么魔物敢來此吧?!難道是錯覺,那這妖氣迷霧中的熟悉之感又是因何而來呢?”
男子一開口,卻是驚煞旁人,居然不柔軟的書生音,而是英氣逼人之感。
“是誰?那里來的鼠輩?”
心中疑惑,卻在猛然轉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男子一身法力澎湃,居然有著合體中期的駭人修為,只是……
措不及防,連表情都沒有來得及改變,便已經(jīng)定格在了一顆拋飛的人頭上。
可人死,身軀卻依然站立,看著極其詭異,但所幸的是沒有血液噴濺的恐怖場面,只有那一身白色的華服在山風中無語搖曳,而在某一個特定的角度里,被風吹起的袖擺處居然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圍棋棋盤,正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么,這男子的身份,以棋盤為徽記,便是天元圣地的人了。
忽然,就在此時,天邊一道遁光,極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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