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百里子欽就得到消息:柳妃娘娘在冷宮自戕了。
聽到這個消息,百里子欽沒有絲毫的驚訝,柳妃娘娘不愧是在皇宮過了半生的人,這些話還是能聽得懂的。
其實在百里子欽剛回宮的時候得知柳妃還活著就很驚訝,他本以為柳妃會毫不猶豫選擇自盡保全自己的孩子。
畢竟這樣一個有污點的母妃存在,五皇子是不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甚至罪名都洗不脫。
既然柳妃娘娘沒想到這一層,那么百里子欽只好推她一把了。
想必此刻五皇子和八公主定然傷心欲絕,也體會到母妃離世,在皇宮無依無靠的感覺了吧。
想到這里,百里子欽就忍不住想笑,他與妹妹這么多年來的痛楚,終于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了,心中那一份揚眉吐氣的愉悅感想要與人分享。
這時候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寧瀟然。
也不知道寧瀟然最近怎么樣了,那煩人的表哥走了沒有。
四周空無一人,讓這種對寧瀟然的想念更加猖狂起來,敲打著他的心。
原來思念是一把磨人的鈍刀……
輕嘆口氣,百里子欽抬頭望月,舉起一杯茶,目光落寞地說:“仙兒,如果你此刻還在皇宮中,是會拍手叫好,還是會可憐他們也失去了母妃?”
皇宮里死了一位皇子的母妃,由于是不光彩的自戕,皇上選擇密而不發(fā),也不許柳妃葬入妃陵。
同時決定對五皇子的罪名不予處罰,念其失去生母,特許在宮中多待七日,七日之后立刻出發(fā)前往軍營,無詔不得回皇城。
面對這樣的結(jié)果,百里子欽是滿意的,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二皇子就不滿意了,他沒想到柳妃居然為了保全兒子自己去死,一場鬧劇下來,五皇子居然毫發(fā)無損地回軍營。
“子銘,莫要著急?!濒斿锬镆贿吘氉?,一邊安慰二皇子說,“他母妃都死了,而且死得如此不光不彩,將是他一生的污點。再說了,軍營里,戰(zhàn)場上,難免刀劍無眼……”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意味深長地看著二皇子。
原本還氣憤的二皇子聽了之后,眉頭的陰云頓時散開了,說:“是啊,刀劍無眼,人生無常……”
魯妃娘娘低頭欣賞著自己寫的字,說:“過兩天你舅舅也要去軍營了,有他在,你還不放心嗎?”
……
沒幾天,宮里死了一位娘娘的消息就傳到了宮外。
萬花酒樓人來人往,自然是消息散播的好地方。
大黑繪聲繪色地把從客人那里聽來的消息講給寧瀟然聽。
寧瀟然微微皺著眉頭思索著,這結(jié)局與百里子欽所料一般無二,也不知道百里子欽的傷怎么樣了。
“說什么呢?”陰魂不散的羅峰走了過來。
寧瀟然給了大黑一個眼色讓他下去,轉(zhuǎn)頭笑嘻嘻地對羅峰說:“沒說什么,表哥,皇城已經(jīng)玩了個遍了,要不要去別的地方再轉(zhuǎn)轉(zhuǎn)?”
羅峰嫌棄地看著寧瀟然說:“你整日除了吃喝玩樂,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嗎?”
他來這里已經(jīng)月余,被寧瀟然拉著不是去這里玩,就是去那里逛,一點正事都沒有的樣子,更別說跟什么風滿樓暗中有聯(lián)系了。
“有啊。”寧瀟然聳聳肩膀不以為然地說,“我除了吃喝玩樂,這不還開店做生意嘛?!?br/>
兩個人正說著話,不知道此刻一個人背著包袱走進酒樓,坐在包間里把好酒好菜都點了個遍,悠悠閑閑地吃著。
店小二瞧著這客人粗布麻衣,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心里不放心,便過去賠笑臉說:“這位客官,菜已經(jīng)上齊了,麻煩結(jié)一下賬?”
那人瞟了一眼小二,放下筷子,十分坦然地說:“沒錢?!?br/>
“沒錢?”店小二看著這人把“沒錢”兩個字說得理直氣壯的模樣,氣不打一出來,擼了擼袖子說,“小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清楚,這里可是皇城中央的萬花酒樓,可不是你能吃白食的地方!給錢!”
那人不慌不忙,始終就兩個字:“沒錢。”
“嗨呀!”店小二急了,環(huán)顧四周尋找著什么,看到大黑的身影后,指了指那人說,“你給我等著!大隊長!隊長!”
大黑正在大堂巡視,聽見如此叫嚷,端起架子說:“吵吵什么!讓客人瞧著算怎么回事!”
店長二指著吃白食那人所在的包間說:“有人吃白食!點了一桌好酒好菜,說沒錢!”
“誰?!”大黑聽了立刻大喝一聲,把周圍的客人都嚇得不輕。
他氣沖沖地走過去,店小二一副有人撐腰的模樣趕忙跟上。
來到包間里,店小二指著那人說:“就是他!吃飯不給錢!”
大黑低頭看著坐在桌旁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叉著腰說:“就是你吃飯不給錢?”
聽見這話,那人不緊不慢抬頭看向大黑說:“就是我,吃飯不給錢?!?br/>
“你!你……”大黑看清楚來人的臉,立刻瞪大眼睛,驚訝到后退幾步,便慌忙去尋找寧瀟然的身影,推了一把店小二說,“好生伺候著!”
然后大黑跑著去找寧瀟然。
不明所以的店小二不知道這人何方神圣,撓了撓后腦勺不敢說話。
大黑到處尋找著,終于在大門口找到了寧瀟然,跑過去說:“公子!公子!”
此刻寧瀟然正要拉著羅峰去聽說書去,見大黑慌張的模樣呵斥說:“干什么!讓客人瞧著算怎么回事!”
大黑趴到寧瀟然耳邊小聲說了句什么。
寧瀟然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指著大堂問:“在里面?”
“是??!”大黑重重點頭說,“在包間里面吃著呢!”
一旁的羅峰不明所以地問:“誰啊?”
寧瀟然沒聽見一般,松開羅峰就往大堂里走去,后者皺起眉頭依舊陰沉著臉跟了上去。
來到吃白食的包間,寧瀟然看到這背影就笑起來了,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說:“老葛!你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吃白食的不是旁人,正是葛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