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氏匆匆趕到凝香居，還沒喘上一口氣，就聽見這讓她血氣上涌的一句。
“你們在干什么？”
衛(wèi)依依臉色煞白，似是被嚇到了，她拼命要掙開顧墨軒，情急道：“二少爺，你放開我，快放開”
“不放”顧墨軒將她擁得更緊，“依依，你知道嗎？其實你一來侯府，我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這些年來，你在我心中更是越扎越深，我不要再放開你”
“可是，老夫人在看著……不合禮數(shù)……”衛(wèi)依依身體都在瑟瑟抖著，像是被連氏嚇得不輕。
顧墨軒瞥了連氏一眼，她一雙眼睛都快要凸出來了，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心里梗著一口氣，非但沒有放開衛(wèi)依依，反而將她樓得更緊了，聲音也更大了些：“去他的禮數(shù)，只要你點頭答應嫁給我就好”
“不要”衛(wèi)依依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推開顧墨軒，他的懷里一空，喃喃道：“依依”
衛(wèi)依依退后一步，眼里含淚，隱忍道：“我知道你快要成親了，這個時候我若是點頭應了你，豈不是讓你背上忤逆之名，還有你未過門的妻子，她何其無辜？為何要來承受這種委屈，我與她雖未見過，但同為女人，我衛(wèi)依依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要做這種讓人唾棄之事，再說我曾在兄長面前發(fā)過誓，永不為妾，否則，我將自刎告慰衛(wèi)氏列祖列宗”
她說得無比堅決，顧墨軒動容地看著她，好似她就像是一只繃緊了線的風箏，隨時都要遠去。
他脫口道：“依依，我不會讓你做妾的”
他轉(zhuǎn)過身，撲通一聲跪在連氏面前：“娘，兒子求你，讓我娶依依為平妻”
連氏氣得心口疼，“你說什么？你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不成？你娶她為平妻，我怎么跟鼎王府交代？”
顧墨軒像是豁出去了，怎么都不肯低頭。他迎視著連氏的眼睛，背挺得筆直：“否則，我誰也不娶”
“如果我不答應呢？”
顧墨軒堅持道：“若是娘不答應，我立刻上鼎王府去退親”
“逆子孽障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孝子？”連氏氣得快要暈倒了，靠在田嬤嬤身上，直喘著粗氣。
連氏瞪了衛(wèi)依依一眼，都是這個女人害的，她怎么在身邊養(yǎng)了一頭狼？以前以為可以把她當做棋子制衡顧墨杭，要是早知道火會燒到自己身上，她衛(wèi)依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恭喜老夫人了，二弟娶了妻，你很快就要抱孫子了，真是可喜可賀啊”清雅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
連氏立刻站直了身子，警戒地盯著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剛才她太著急，竟然沒有注意到，凝香居被圍得水泄不通，估計府里所有的人都來了吧。
“夫人這是怎么說呢？沒看到老夫人氣得不輕嗎？”田嬤嬤看到連氏動怒，也憋著火。
“啪啪”她這話剛一出口，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十個手指印。
“你你竟敢打我？”田嬤嬤不敢置信地指著杜鵑，沒想到自己一個積年的老嬤嬤，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耳摑，本來就被打紅的臉，立刻像是能滴下血來。
“打的就是你”杜鵑眉毛都要豎起來了，瞪著她，“你這老殲奴，二少爺早已到適婚的年紀，身邊連一個貼身時候的都沒有，我還納悶了呢，原來都是你這殲奴使的壞”
田嬤嬤搞不懂她在說什么，本能地反駁：“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大家都聽見了，老夫人也在場，二少爺和衛(wèi)姑娘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向老夫人請婚，這是皆大歡喜的事，你這個刁奴在旁邊使壞，是何居心？”
“老夫人并沒有答應”田嬤嬤還在爭辯。
“胡說衛(wèi)姑娘名門之后，兄長在外建功立業(yè)，不日將凱旋還朝，二少爺這時候娶了她，該是何等風光？更難得的是，他們互相有情，老夫人能得此佳媳，怎么可能拒絕？還說不是你在使壞？”杜鵑一張嘴不饒人，說得田嬤嬤啞口無言，她怎么不知道，衛(wèi)依依的兄長要回來了。
連氏的眼中放出精光，喃喃道：“衛(wèi)緒要回來了？”
清雅勾了勾唇角，道：“是啊，我就是得到消息，趕來告訴衛(wèi)姑娘的，沒想到你們都在呢?！?br/>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顧墨軒一眼：“二弟你是先得了消息來的么？我倒是多此一舉了?！?br/>
衛(wèi)依依聽到兄長的消息，心里也有些激動，期待地看著顧墨軒：“二少爺，我哥哥真的要回來了？”
顧墨軒看了眼連氏，眼神微閃，“大嫂特意來報信，應該是真的吧?！?br/>
他的表現(xiàn)有些不自然，衛(wèi)依依看在眼里，心里涼了幾分，他今天突然跑過來說這些，她說不動容是假的，女人嘛，誰不希望自己被男人捧在掌心里？
她想，嫁不了自己喜歡的，嫁一個喜歡自己的也不錯，可是，他的這份喜歡，并不純粹。
“依依，我不是因為你大哥才想娶你的”顧墨軒也感受到她的變化，辯解道。
衛(wèi)依依擠出一個微笑，神色淡了幾分：“我有些累了，二少爺先回去吧。”
“不行”這次說話的是連氏，她剛開口，顧墨軒立即皺起了眉頭，話語就溫和了許多，“我是說，剛才的事，府里上上下下都看見了，老身也不是不講理之人，既然軒兒喜歡，我也不棒打鴛鴦，只是有個要求，娶平妻之事，等蓉郡主進門之后再定。”
這個要求并不過分，顧墨軒也不能說什么。他激動地看著衛(wèi)依依：“依依，你聽到了沒有，娘答應我們的事了?！?br/>
衛(wèi)依依有些驚愕地盯著連氏，沒想到她的態(tài)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看來，兄長的事，是真的了。
“好，就依老夫人所言，這件事以后再說”
她沒有一口回絕，說起來，顧墨軒也算是不錯的選擇，最重要的事，他對自己有幾分真心，還是留幾分余地的好。
若是大哥回來，她立即搬出侯府，這件事就當沒發(fā)生過。若是大哥沒有回來……她不想再想下去。
這樣的結(jié)果也算是皆大歡喜了。連氏怒氣沖沖而來，高高興興而去，蓉郡主門檻是高，但畢竟是沒落了，衛(wèi)家若能發(fā)跡，她也不虧啊。再說，衛(wèi)依依長得漂亮，帶出去可比那蓉郡主體面許多。
凝香居里，衛(wèi)依依深深地看著清雅，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有禮有節(jié)，又保持著淡淡的疏離。
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平坦的小腹，她的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自己的一往深情，算什么？
她不是來給自己報信，而是來看笑話的吧。
“夫人若是看夠了笑話，請回吧?！彼氡Ａ糇詈笠稽c尊嚴，她覺得在清雅面前，這都是奢望。
“衛(wèi)姑娘果真是七竅玲瓏心，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br/>
衛(wèi)依依臉上表情有點僵硬，清雅臉上自信的笑容是讓她最難堪的。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而自己，何其渺小，連看笑話都不屑吧。
清雅淡淡地笑笑，“我這個人有兩個特點，說話直白，不記仇。雖然以前我們有些相處不算愉快，但是，衛(wèi)姑娘是個聰明人，說起來我們也沒什么實質(zhì)上的沖突，現(xiàn)在我們沒有矛盾，我又為何要來看你的笑話？”
“那你來凝香居做什么？”衛(wèi)依依不信她會好心地專門跑這一趟來給自己報信，她是有目的的吧。
清雅淡淡地笑笑：“我以為衛(wèi)姑娘會有我?guī)偷蒙厦Φ牡胤??！?br/>
衛(wèi)依依咬了咬唇瓣，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感覺自己還是低了清雅一頭。
不可否認的，她今天幫了自己一把，若不是她突然說出自己兄長的事，連氏不會這么快松口。
“我大哥什么時候會回來？”她期冀地看著清雅。權衡之下，她還是需要她幫忙的，自己太過卑微，而清雅的一句話，就可以解除她的危機，她不得不服。
“只是有捷報傳來，具體的歸期還沒定。說實話，沒有你大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樣?！边@是顧墨杭好不容易打探到的，估計這時候消息才剛到宮中。
衛(wèi)依依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也就是說，她剛才是故意說給連氏聽的。
她站起身來，第一次真誠地看著清雅道：“依依謝過夫人若將來有出頭之日，定會記得夫人的?！?br/>
“二弟這個人不錯?！鼻逖乓馕渡铋L地看著她。
衛(wèi)依依咬緊了唇，她當然知道顧墨軒不錯，否則剛才她就直接拒絕了。
本來想著大哥回來她就離開，可是現(xiàn)在看來并不容易，難道，真的要嫁給顧墨軒，平妻也是妾啊。
本章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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