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街的一座老酒館中,清淑賢靜的女子低頭混合著酒曲,因為長年與釀酒打交道的緣故,女子臉上總有一抹醉人的酡紅,酒不醉人人自醉,那一緋如鴿血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酡紅更是醉人。
女子長的眉清目秀,性格更是與日益增多的潑婦刁民的潑辣無恥性格完全相反,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性格更是如其手中釀造的酒水一般,醇純溫婉。
這也是李洛龍為什么在得到說書先生“大學(xué)問”的受益后會跑來老酒館中施展的原因所在。拋去她那清淑溫婉的性格不談,光是那一副驚為天人的容顏就足以讓李洛龍這種登徒浪子一般的小王八犢子折拜傾倒。
雖然李洛龍還處在懵懂不知情為何物的年紀(jì),但愛美之心可是不分年齡的。對于這個李洛龍只是單純覺得好看的姑娘,無論是長年混跡積攢下來的痞子習(xí)性還是那股深埋在骨子里潛而不發(fā)的男人本能作祟,都足以讓李洛龍有事無事來撩撥她一下。
而這個名為黃玲瓏的女子,對于李洛龍這些年有意無意的撩撥始終不放在心上,從小就被那個煙槍不離手的老頭耳提命面的教導(dǎo),世上有三毒,蝎子尾,婦人心和男人的那張破嘴。對于涉世未深而又情愫懵懂的少女來說,最毒的當(dāng)是男人的那張破嘴。
雖然這些年來懵懂少女從來不知道這三物到底為何物,但對于煙槍老頭的敦敦教導(dǎo)還是銘記于心,不敢有絲毫的逾規(guī)。
但是自從上次李洛龍出現(xiàn)在酒館中以后,本來還是懵懂的少女似乎變得沒有以前那么懵懂了,自李洛龍那一句不知深淺的調(diào)侃后,似乎有一絲莫名的感覺在這個終日只會釀酒的心田中暗暗的萌動,一想到這種感覺,原本就是酡紅的臉頰似乎更顯的緋紅了,火辣辣的。
不知不覺間,正在釀酒的少女手腳放慢了許多,腦海中始終有一副揮之不去的畫面,縈縈繞繞。
沉浸在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馨氛圍中少的女突然噗嗤展顏一笑,猶自不覺的輕聲喃喃道:“很大嗎?”說完,又忍不住往自己出現(xiàn)端倪的尖尖角上看了一眼,面頰驟然滾燙火紅。
如果此時這一幕被李洛龍看到,肯定會很少年老成的調(diào)侃一句:“男人不壞,女人還真不愛啊。”
也許這個此時面頰滾燙的少女都不知道在其后背,有一只灰白蛾影輕輕展了一下翅,若隱若現(xiàn)。
酒館內(nèi),那個老頭仍是坐在六角井邊,井口斑駁嶙峋,有些古舊蒼老,老頭同樣是日薄西山的遲暮光景,一人一井,略顯慘淡。
這口井,陪伴了他一輩子,年輕時,這口井只是一個趁手的兵器,可是自從那一次事件后,這口井就成了老頭的命根子也成了他的逆鱗所在更是成了他的執(zhí)念。
老頭伸出干枯如腐竹的手輕輕撫摸著井口,就像撫摸一位深愛至極的女子一般,滿是皺紋的滄桑臉旁出現(xiàn)了一抹不可多見的懷舊情懷,緊接著就是雙眼泛混,老淚縱橫。
老頭擦干眼淚,看了一眼此時面色滾燙的少女,不由得會心一笑,這種場面,曾幾何時他也在那個女子臉上見過,只不過當(dāng)時兩人皆是緘默不語。
一如初識的緘默。
老頭屏氣凝神,生怕破壞了此時的氛圍。
許久之后,老頭才慢慢回過神來,往井中瞥了一眼,深深嘆息。
“玲瓏,你過來?!崩项^語氣低沉的道,似乎有一種不舍。
聽到老人叫她,少女面色更是羞赫了,隱隱間還夾雜著一絲羞愧,不過她卻不敢忤逆坐在井邊的老人,仍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爺爺?!鄙倥w快斂去臉上的緋紅,柔柔道。
“玲瓏啊,想什么呢?”老人笑呵呵的問道。
黃玲瓏面頰又飛快的出現(xiàn)一抹霞紅,嬌羞的道:“沒……沒想什么?!?br/>
“來這里也快有十五年了,快要離開了,真是有些不舍啊?!崩先擞殖槠鹆撕禑煟簧岬牡?。
“爺爺,我們是要離開這里了嗎?”黃玲瓏眼神陰暗,不知是不舍這個相依為伴十幾年的老酒館還是那個有些頑劣的少年身影。
老人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少女眼神晦暗,悵然若失,有股難以明說的愁滋味。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李府后院,說書先生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晃著。
而李洛龍就沒有這么安逸了,額頭上的汗珠像珍珠一般不停地滑落,李洛龍面色漲紅咬著牙堅持著。
“徒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為師從今天開始就住在李府了?!闭f書先生看著此時正在咬牙切齒扎馬步的李洛龍,慢悠悠的道。
“什么?”李洛龍大叫道。
“自作孽啊?!闭f書先生笑道。
“那個……我回頭就把老師的草屋給收拾好,保證比以前的要住著舒服,成不成?。俊崩盥妪埐活櫷饶_的酸麻,扯著臉道。
“哪有李府住著舒服???”說書先生愜意的道。
“老頭,別不知好歹,小心我放狗咬你。”李洛龍扯眉威脅道。
“哎呀,還有脾氣了,要不今天就扎一夜吧?!闭f書先生輕輕的道。
“老師,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當(dāng)我是在放屁。您老能來李府是李家的榮幸??!”李洛龍面色苦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是你的榮幸才對?!闭f書先生笑瞇瞇的道。
李洛龍欲哭無淚啊。
“能當(dāng)我的徒弟,可不是誰都有這份殊榮的,你小子就知足吧?!闭f書先生看著李洛龍面容,自傲的道。
“是啊,誤人子弟你最棒?!崩盥妪埩ⅠR擺出一副真摯的情態(tài)。
說書先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于這個有眼無珠的徒弟很無奈啊。
“小子,知道氣運嗎?”說書先生也懶的與他扯皮,于是就扯開話題問道。
“知道,那東西虛無縹緲,有跟沒有沒區(qū)別?!崩盥妪埢卮鸬?。
“你懂個屁,那東西可是修者視之如命的東西,你這種凡夫俗子當(dāng)然感應(yīng)不到?!闭f書先生笑罵道。
“難不成你能感應(yīng)到?”李洛龍十分好奇。
“我能一指敗荷,再指點燈,你說我能不能感應(yīng)到?”說書先生神情傲然。
“那我能感應(yīng)到嗎?”李洛龍直接問道。
“能!”說書先生肯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