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毓猜測葉婉然一定是在老夫人面前說過什么大逆不道的話,才讓老夫人不得不開始做別的安排。
不過這對她自己而言,總歸是件好事。
玉珠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對將軍府的情況更是知根知底,想拿下裴瀾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到時有老太太做主給裴瀾之納妾,葉婉然心里就是有一百個不愿意,也只能乖乖認(rèn)下。
就這樣,在老太太的一力要求下,裴瀾之被人送到了壽喜堂養(yǎng)傷。
葉婉然還沒覺出問題,只想著只要他不和沈靈毓朝夕相對就好了。
哪里想到老太太是黃雀在后。
謝云州那邊動作也快。
當(dāng)天下午,宮里就傳出消息,皇上革了裴瀾之的爵位。
沈靈毓倒不覺得有什么,之前向他討要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也不過是為了在府里壓葉婉然一頭。
如今的她已經(jīng)不需要了,因為葉婉然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也是借著裴瀾之受傷的緣故,葉婉然最近消停不少,每日不是哄孩子就是去壽喜堂看裴瀾之。
但看的次數(shù)多了,老太太自然心生不喜,畢竟她還得給玉珠創(chuàng)造機會。
所以老太太便放出話,說裴瀾之得靜養(yǎng),每日探望時辰不可超過一炷香。
葉婉然縱使不悅,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她如今的身份是裴瀾之的二嫂。
這般消停了大半個月后,裴瀾之的傷勢漸好。
府外也傳來好消息,瘟疫解決了。
靠著莫大夫研制出來的方子,加之沈靈毓給的藥材,同時還有謝云州嚴(yán)謹(jǐn)?shù)姆酪咧?,這場荼毒盛京一個多月的瘟疫終于結(jié)束了。
消息傳至沈靈毓耳中時,她正懶洋洋躺在軟榻上喝參湯。
轉(zhuǎn)眼已是兩個月的身子,雖然還沒顯懷,但胃口卻大了不少,每日總覺得餓,一張嘴從早到晚停不下來,看見什么都想吃。
澤蘭笑道:“人家都說酸兒辣女,可夫人卻沒個忌口的,酸的辣的都想吃,也不知懷的到底是哥兒還是姐兒?!?br/>
“是男是女我都喜歡,反正都是我的孩子?!?br/>
沈靈毓邊說邊放下碗,順手又抄起一顆甜蜜餞放進(jìn)嘴里。
這時,陳術(shù)來了,手里拿著幾張銀票。
“謝尚書治瘟有功,皇上重賞了他,這銀票是他方才差人送到鋪子里去的,說不能讓夫人吃虧,畢竟那些藥材花了咱們不少錢?!?br/>
沈靈毓聞言失笑。
她可沒覺得吃虧,經(jīng)過這場瘟疫,她已經(jīng)把九霄的招牌打出去了,日后根本不愁沒生意。
再者,她之所以把那些藥材給謝云州,也并不全是為了讓他在關(guān)鍵時候保腹中孩子一命。
更為重要的目的,便是讓外人知道,她那鋪子是有朝廷撐腰的。
如今京中誰不知道城外治瘟所用之藥全是她給的,為商者,講究一個和氣生財。
但若是有人在背后使絆子,自己也總得有個憑靠才行。
有朝廷撐腰,便不怕外人算計了。
不過謝云州也算仗義,既然把錢送來了,那便收下,誰會嫌自己手里錢少呢?
“你把錢收著,這幾日再幫我尋摸兩家對外租售的鋪子,我有別的安排。”
陳術(shù)聞之點頭,面上卻心事重重的,似有什么難言之隱。
沈靈毓斂眸問:“怎么了,還有事?”
陳術(shù)皺著眉說:“坊間傳言,謝尚書府里住了一位美嬌娘,頗得謝尚書寵愛,雍安郡王府的夫人似乎與這美嬌娘還有些交情,意欲進(jìn)宮去皇上面前給她求個名分?!?br/>
給嚴(yán)湘湘求名分?
這郡王夫人怎么想的?
還有,她怎么從未聽說過她們兩個有交情?
還是說,郡王夫人此舉,另有他意?
沈靈毓皺起眉猶疑不定,心里莫名覺得有些不安。
自宜寧縣主奉旨去清心庵帶發(fā)修行后,郡王夫人便重病了一場,此后深居簡出,她再未見過。
此番謝云州剛解決了京中瘟疫,郡王夫人就上趕著攛掇他的婚事,到底有何目的?
最為關(guān)鍵的是,若她給謝云州撮合的是一良家女子也就罷了。
嚴(yán)湘湘可是嫁過人的參軍夫人,她就這般堂而皇之的進(jìn)宮給嚴(yán)湘湘討要名分,那不是讓謝云州面上無光嗎?
可看郡王夫人之前對謝云州的態(tài)度,分明是一心向著他的,怎么現(xiàn)在卻……
沈靈毓想不明白,甚至越想越心煩,胸口莫名憋悶得慌,遂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澤蘭,你陪我去街上走走吧?!?br/>
澤蘭見她臉色不好,忙上前攙扶。
“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沈靈毓搖搖頭,但具體的,她也說不上來,此刻就是很想出去透透氣。
澤蘭見她這般,也不好再說什么,對陳術(shù)使了個眼色后,便扶著沈靈毓先出去了。
不料方走出聽雨軒,迎面卻遇上了葉婉然。
她懷里抱著孩子,白白胖胖的,長得很可愛。
只是沈靈毓一想到前世這孩子是如何對她的,心里便喜歡不起來。
更何況這還是裴瀾之的兒子。
沈靈毓唇一抿,佯裝沒看到他們一般,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葉婉然卻擋身攔住,眼睛在她平坦的小腹掃一圈,繼而冷笑。
“弟妹,恭喜了,方才宮里傳出皇上旨意,將郡王夫人的侄女許給吏部尚書做側(cè)室,這孩子的爹要成親了?!?br/>
沈靈毓眉一挑,想不到葉婉然的消息倒是比她更靈通。
不過嚴(yán)湘湘什么時候成郡王夫人的侄女了?
葉婉然瞇眼笑笑,自顧自道:
“老實講,我挺同情你的,同樣是嫁過人的,怎么人家還能二嫁高官,而你卻只能屈居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當(dāng)閨中怨婦,老天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你說是不是?”
沈靈毓聞之輕嗤,“二嫂這話可莫讓娘聽見了,將軍府再不濟,祖上也是富貴過的,更何況公爹他配享太廟,怎么到你眼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一方小天地了?”
“沈靈毓,你少在我面前巧舌,我到底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懷了孽種又如何,結(jié)果還不是一個沒人要的棄婦!”葉婉然不屑一顧道。
沈靈毓目光驟冷,毫不客氣地甩手打了她一巴掌。
葉婉然登時愣住,“你、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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