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葬禮開始的兩個小時之前。
市委對麗都酒店公然開槍殺人一案,進(jìn)行了臨時會議。
老何也在場,他端著水杯,只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死的是我親戚。我不發(fā)表任何觀點,僅代表家人的身份,等待案件破獲,給我們這些親人一個說法。無論是何種結(jié)果,我都相信黨內(nèi)司法系統(tǒng)的公正。好,你們聊。。”
“老何同志。節(jié)哀?!?br/>
副書記站起身,輕聲說了一句。
“恩。謝謝?!?br/>
老何答應(yīng)了一聲,隨后快步離去。
“好,那下面我說一下我的觀點,拋去死者的身份不講,單論這件案子對社會的惡劣影響........?!?br/>
屋內(nèi)的政法委副書記,開始鳴槍放炮,基本思路,就是替老何把想說的話說清楚了。
......
唐唐葬禮的舉行地點,就在本市的第二火葬場。他生的時候很風(fēng)光,整日身邊跟著不少充當(dāng)朋友的狗腿子,但死后,礙于老何的身份,他葬禮的規(guī)模卻很低調(diào)。
家里人在圍著棺材瞻仰最后的遺容,但親朋好友看見他的這張臉,心都快碎了。劉茂山最后往他腦袋上補(bǔ)的那槍,直接將頭骨都打碎了,造成了半面臉的坍塌。
化妝師接過這個活以后,也被逼的超常發(fā)揮。他們往唐唐腦袋里填充了不少硅膠,表皮也用膠皮重新做了拉直。據(jù)后來一個抬尸體的哥們說,唐唐當(dāng)時的臉,其手感跟海天盛筵的大.奶.子們比,也他媽不差啥了。
哀樂奏起,屋內(nèi)一片慘嚎。
老何只到場駐足了不超過五分鐘,而且也沒鞠躬,也沒行禮。他看見唐唐被抬出去以后,臉上沒什么表情的評價道:“活著難受,死了烈士。......謝謝吧?!?br/>
老何的話,讓他媳婦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她扭過頭,壓低聲音,卻十分悲憤的說了一句:“給你當(dāng)牛做馬這么多年,人死了,你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br/>
“自己家人,就別挑好聽的說了。葬禮結(jié)束,早點回去吧。”
老何背著手沖媳婦說了一句,隨后轉(zhuǎn)身就走了。
唐唐死了,老何心里難不難過。
我猜肯定是難過的,畢竟養(yǎng)一個寵物,時間長了還有感情呢,唐唐替老何處理了這么多事兒,能沒有點你儂我儂的情誼嗎。
但我同時覺得,老何此刻的心里,肯定也有松了一口氣的喜悅,而且要大于悲傷,很矛盾,但又是很讓人放心的結(jié)果。
......
出門以后。
老何上車,秘書坐在副駕駛說道:“書記。張明礬和林恒發(fā)都打過電話來?!?br/>
“你怎么回的。”
老何隨口問道。
“害群之馬啊。唐唐遇難,他們脫不了干系?!?br/>
秘書毫不猶豫的說道。
“恩。把態(tài)度跟他們表達(dá)明確,國外挺好的,別回來了?!?br/>
老何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明白?!?br/>
秘書連連點頭。
唐唐已死,這意味著老何的一切故事,都隨著他那被打爛的半張臉,一塊扔進(jìn)煉尸爐,煉沒了。
所以,像張明礬,林恒發(fā)這種埋了吧汰的人物,老何根本沒有再搭理的必要。而且事實上,他也從來沒有搭理過這幫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唐唐在中間穿針引線,而他從來沒有露過面。
待市委專案組,省廳專案組,打掉太和,海洋以后,一切都將重新洗牌,所以,老何只要保持沉默,那就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坐在A8專用車上,老何突然有了一種,廉頗未老,再戰(zhàn)十年的澎湃感觸。
.......
另外一頭。
尹海峰將大皇子提到了省廳專案組。
“里面伙食咋樣?!?br/>
尹海峰給大皇子點了一根黃鶴樓,隨即笑呵呵的問道。
“你吃不到的,我都能吃到。。”
大皇子叼上黃鶴樓,隨即深深吸了一口。
“幾年前還是個小混子,現(xiàn)在混起來了,哈。”
尹海峰的后屁股靠在辦公桌上,一邊抽著煙,一邊隨口說道:“監(jiān)幣存了十多萬,跟我一年工資加補(bǔ)助差不多了?!?br/>
“呵呵,我都沒看過,”
大皇子坐在鐵椅子上,淡淡的回道。
“你也混不少年了,普通審訊,我也就不用你身上了,”
尹海峰用小拇指撓了撓頭發(fā),隨即直接說道:“我說,你聽著昂,”
“呵呵,”
大皇子看著尹海峰,再次一笑。
“打龍海濤的時候,是你和金貝貝挑起來的事兒,你動過槍,有過一次重傷,后來跟譚忠樹發(fā)生矛盾,你身上又掛兩起傷害,哈桑叛變,火拼李水水和沈殿龍他們,你開槍打了張奔,但他沒死,已經(jīng)消失了,為此,你得到了向南的信任.......你看,你的卷宗,還真不少,我要都讀完,估計得明天早上,”
尹海峰看著桌面上整理出來的資料,一邊抽著煙,一邊淡淡的說道。
大皇子坐在鐵椅子上,左拳緊握,余光掃向尹海峰的時候,眼中驚懼一閃而過。他心里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個尹海峰,已經(jīng)盯著海洋很長時間了。
“大皇子,能混到你這個層次,那得經(jīng)歷過多少事兒啊。,腦袋跟豬似的,肯定走不到今天,所以,跟聰明人,我也就不說假惺惺的了,這些案子摞一塊,你最少是個死緩,是吧?!?br/>
尹海峰開口問道。
“這些事兒,我自己都模糊了,呵呵,五連發(fā),我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把了,我咋不信,你能靠這點傳說,判了我呢?!?br/>
大皇子抽著煙回道。
“你看新聞嗎?!?br/>
尹海峰直接問道。
“不看不行啊,每天晚上六點半,管教準(zhǔn)時讓我們看國家大事,呵呵,”
大皇子笑了。
“唐唐死了,海洋的情況,你心里清楚,我是一直覺得,海洋剩的都是一些小蝦米,現(xiàn)在抓沒啥必要,你干的這些事兒,我想找證據(jù),就是順手的事兒,你說呢?!?br/>
尹海峰抬頭看向了大皇子。
“噗,”
大皇子長長的吐了口煙,隨即沒再吭聲。
“你給我撂點貨,我給你行使點能行使的權(quán)利,如果說,我能讓你判緩出獄,那絕對是我吹.牛.B,但十五年往下,十年往上,這個刑期內(nèi),我還是有點辦法的,”
尹海峰簡潔明了的問道。
“......,”
大皇子依舊沒吭聲,只悶頭抽煙。
“你現(xiàn)在還不到三十,十來年出獄以后,也才人到中年,這些年你攢的錢,完全可以夠你活的很好,大皇子,咱說點現(xiàn)實的,李浩在緬甸死了,向南基本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他回來就是奔著作死,但你為啥非得跟他一塊啊。,我覺得這么做,不是兄弟,是傻.B,”
尹海峰依舊笑呵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