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公主嚇得跳了起來,驚恐的望著我。
我真想她知難而退。
可她突然笑得花枝招展,興奮得有點神經(jīng):“天山好??!我可是早就想去天山了!”
我立時閉嘴。
好像在她面前,我只覺我怎么說都是我的錯。
這一日,在我們駐地休息的時候,已是暮色蒼茫,白衣又匆促出行。
臨走,她對我千叮萬囑,方才去了。
我本來想要跟上去看個究竟,只是我知道以我的本事無論如何是跟不上她的。
去了也是枉然。
何況我相信易蘭殊一定在附近,他肯定會跟去。
想到易蘭殊的三人行,我又有些忐忑不安。
也不知爹留下的這第三個人又會是誰呢?
丑公主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留在你身邊嗎?”
我望著她一愣!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樣說。
難道她留下來,不是為了要我做駙馬?
正在我疑惑和渴盼之時,丑公主并不回答,卻忽然拉著我掠出馬車之外。
然后,我被她帶著騰空而起。
眼前的一切都在忽閃間被帶往遠(yuǎn)去。
等到我停下來之時,便已身處一片昏暗的密林之中。
她朝我噓的一聲,又往林中指去。
我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林中一尊碩石凌懸,碩石周圍環(huán)繞七方磷火,各自輝映。
而凌懸的碩石頂端,白衣十指蓮結(jié),盤腿而座。
在白衣頭頂上空,又見一黑衣影子懸空倒掛,以食指般的觸須連著白衣頭頂百會。
這情形看起來極為詭異和無端。
我甚為詫愕。
若非丑公主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我都會忍不住呼出聲來。
就在這時,忽然一人破空而出,大喝一聲:“何方妖孽,竟敢現(xiàn)世害人?”
這人正是少年天師京末云。
他喝聲之時,手中青鋒邪劍早已擲射而出。
黑衣影子拂袖揮灑,便將京末云的青鋒邪劍蕩了開去。
但他倒掛的黑影子兀自不動,就是白衣也都一動不動。
借著磷火之光,我隱約可見白衣的臉上透出一絲淡綠之色。
我怵然驚色。
雖然我不懂武功,亦不會法術(shù),但此時也看得出來,這黑影子是在汲取白衣的修煉源泉。
這源泉便是自身靈氣,若被吸取,便會元氣大傷。
重則喪命!
我再也顧不得什么,已然搶身而出。
此時京末云以指驅(qū)劍,化劍為風(fēng),為雷,為雨,為電,待四方泯滅,便聽轟的一聲,一團(tuán)劍火直往黑影撞了過去。
黑影一聲尖叫,終于移行換位,猛然朝京末云攻了過來。
京末云急忙指劍畫符,以為封印。
豈料黑影全然無懼,夾雜著一股凜冽煞氣,頓時將京末云卷入其中。
白衣頹廢的癱軟在地。
我終于明白過來。
難怪她每次外出回來,都是一身虛弱之態(tài),原來是被這個黑影汲取了自身源泉。
可是我不明白,自與白衣相識相知,終日形影不離,卻從不曾聽她說過有這么個黑影的東西。
而這黑影又是什么,我更是不得而知。
場中激戰(zhàn)如火如荼,不時傳來京末云一聲叱咤。
黑影卻始終不停地糅合,以各種各樣的形狀將京末云的攻勢化解。
我連忙上前將白衣抱起,喊了一聲:“白衣……”
白衣微弱的睜開雙眼,待看到是我,顯得極其恐慌。
我說:“這……這到底怎么回事?”
白衣嘴角蠕動,聲音極其微弱:“幺哥,快走!”
可此時此刻,我能走么?
當(dāng)日,你能舍身為我擋劍,今日我又豈能見之不聞?
我輕輕放下白衣,趨步上前,朝著激斗不休的京末云和黑影大呼:“住手!”
京末云雖然斗得吃緊,但看到我時,仍不脫那一抹嗤笑:“小色鬼?”
我懶得理他,望著黑影不禁一陣心驚肉跳。
這黑影到底是什么東西居然沒有面目,只是一團(tuán)黑影糅合。
我心虛的退了兩步,但只不過片刻,便無懼色:“你是什么東面?對他做了什么?”
京末云詫愕的扭過頭來望我:“小色鬼?你還不知道?”
我仍是不理,只是直視著黑影:“你說,到底想干什么?”
黑影突然發(fā)出一陣尖嘯,跟著煙消云散,陡然又糅合成一個虛幻的黑袍巫女。
我心知不妙。
京末云早已橫劍在前:“死妖婆,你又是從哪座墓里跑出來的?”
我心頭砰砰直跳。
聽京末云話中意思,難不成這黑影還是因為我盜墓釋放出來的?
我忽然想起怨靈文種。
如果是,那這又是什么?
黑袍巫女朝我走了過來。
白衣忽然一躍而起,擋在我身前,朝著黑影喝了一聲:“不是說了不傷害幺哥嗎?”
我又是一愣。
京末云呸了一聲:“果然是你這狐貍精勾結(jié)這老妖婆!”
我詫愕的望著白衣。
我這才明白,定然是京末云早已對黑影的出世已有警覺,于是一路追蹤。
他救我,而并非巧合。
只不過是為了白衣身后的黑影。
可這黑影到底又是什么?
黑影從黑袍巫女又糅合成一個白發(fā)厲鬼,咆哮著說:“說好了你又招來這么多人干什么?今日我要吃了你的幺哥!”
她猛然張開血盆大口,一排森森白牙恐怖奪目。
我嚇得臉都白了。
白衣奮力拉著我疾然而退。
京末云指劍中宮。
黑影一口咬來,京末云的青鋒邪劍便一半沒入她口中。
但劍并沒被咬斷,而咬著的那一半瞬即便變成虛幻。
也就是說那一半截劍可以看見形狀,卻無實質(zhì)。
這是如何一個詭異的情形,我跟尖頭阿三這么多么年,卻從沒見過。
也從沒聽說過。
黑影又咬。
京末云拔劍而出,又再刺入。
可一半虛靈的劍身透過黑影,就像透過空氣一樣。
京末云擲劍急射。
黑影又一口咬來,青鋒邪劍透射黑影的大嘴而出,瞬即變成一柄虛靈邪劍。
丑公主嚇得叫了一聲:“這是什么鬼東西?”
京末云說:“女鬼!”
他的青鋒邪劍變成虛靈劍,無法可用,只得又施以天師法器。
這是一枚五雷天師令,天師最具威力的法器!
他神色緊促,一聲斷喝。
天火雷神,地火雷神,五雷降靈,斬鬼滅邪,急急如律令!
天師令出,一霎那間風(fēng)起云涌,電閃雷鳴!
白衣拉著我急忙往后再退。
丑公主說:“看來京末云是遇到勁敵了!”
非勁敵,他向來極少用五雷天師令。
可面對這天師最厲害之一的五雷轟頂,黑影依然毫無懼色,仍是以大嘴咬。
然后,四下里忽然一片死寂!
雖然雷聲依舊,但沒有聲音,哪怕閃電炸裂,也沒有電光。
一切五雷吞吐都成了虛靈,就好像一切實質(zhì)的東西經(jīng)她大嘴一咬,都會變得虛空,成為一種虛靈之境。
京末云呆了一呆!
黑影的大嘴已然咬到!
丑公主眼疾手快,縱身掠出,一把將京末云拉出。
京末云驚出一聲冷汗,望著黑影,臉色一片灰敗。
他相信自出師以來,還不曾遇到這么詭異而強勁的對手。
關(guān)鍵是這妖孽從何而來,他并不知道。
雖然某一日,夜觀天象,知道有一只惡靈出世。
于是,他跟著天象異變,這才追蹤到了白衣時,知道定然與我有關(guān),這才一直在暗中尾隨探查。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好不容易等到這只惡鬼時,居然連天師五雷轟頂都用上了,卻還是敗得一塌糊涂。
他覺得太丟人了!
不光在我面前,而且更在公主面前。
這讓他傷心又憤怒,無奈又痛苦。
雖然丑公主將他拉了開去,但他一驚回神,便又施以法咒。
可黑影一如既往的都是大嘴亂咬,瞬間一切成為虛靈之境。
這一次丑公主也嚇壞了,還沒來得及躲開,大嘴已然咬到。
二人立時變成虛靈之境。
我惶然驚色!
黑影已飄到近前,往我咬了過來。
所幸就在這時,易蘭殊突然出現(xiàn)。
只見他揮手一把飛刀旋射而出。
這飛刀帶著一道弧線,又被透過云層的月光映射,反射出一片水白光芒。
大嘴遇光微頓,但就這一瞬轉(zhuǎn)移,白衣奮力拉著我便已脫身大嘴之外!
易蘭殊已收回飛刀,說:“還不快走?”
白衣氣色虛弱,但還是拉著我掠行而去。
待跑了也不知多遠(yuǎn),不見黑影追來,我們才停了下來。
我驚魂未定,想著京末云和丑公主落入虛靈之境,不由有些擔(dān)心。
易蘭殊問我說:“你可沒事吧?”
我心有余悸,說:“還好!只是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這話后一句倒是問了白衣。
白衣也不敢面對我,垂著頭只是不說。
我上前抓著她的手,聲音也動之以情,說:“你我情如兄弟,有什么事情該共同面對,你如實告訴我,我們想辦法解決,可好?”
易蘭殊聽到歪著頭望了過來,神色里帶著一絲疑惑不解。
我知道他是疑惑什么,爹留了三人行,想必他是知道了我的底細(xì)。
白衣沉思片刻,才抬頭望著我,嘆了口氣,說:“我不想她傷害你,我也沒有辦法!”
我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衣這才說了出來。
原來這黑影是從秦始皇陵中出來的。
當(dāng)初白衣進(jìn)入秦陵捉取展翅金雁時,黑影不知不覺附在竹筒中,才被白衣帶出了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