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季掌柜便給了吳磊一疊單子。
“這是今天要送的貨,你去辦一下。如果來不及,可是請店里人幫忙。不過。。。”
就六張單子,吳磊想起有段時間,自己兼送外賣。晚上七點到十一點,能送三十多份。六張單子,還來不及,玩呢?
“請問,不過什么?”
“這個是按單子算錢的,你要是送不及,那單子上的錢就給別人了!”
“嗯,知道了,這個很合理,那我先去準(zhǔn)備了!”
說完便去看第一張單子。
“清河街中路二十三號。腌蘿卜三十五斤,大頭菜四十斤,雪菜二十五斤?!?br/>
二十三號并不遠(yuǎn),離這大約二里路,可是這加起來整整一百斤,這家人口味是有多重?
原本想按從遠(yuǎn)到近來排好次序的,可是這一次一百斤,再看看后面的單子,一個比一個重。
這,如果要是有輛電動三輪車,那么一上午也就送完了。如果。。。那么。?!,F(xiàn)成的名子呀,小朋友們,還不來抄了去。
最遠(yuǎn)的一單子距離三里半左右,好在只有五十斤。
但是吳磊看到‘運(yùn)輸工具’時,便把‘只有’兩個字去掉了。
一根扁擔(dān),兩只籮筐。沒了!
見吳磊半天沒動靜,季掌柜經(jīng)驗老道地說:“能不能做?不能做早點說,可別做到一半撂挑子!”
看來這萬家的人一慣作風(fēng)呀,可惜我不姓萬!
“能做,我先看看,有沒有能順路的!”
季掌柜聽他這么一說,便不再多話,心里卻有幾分欣慰了??偸怯羞@些亂七八糟的人來,雖然東家沒有讓他難做人,可是總得罪人,誰高興呀。
整條清河中路長三里,可是自己要送的區(qū)域是一個三里見方的一塊,所以最遠(yuǎn)可能有六里路。
這城市布局也是哪個有強(qiáng)迫癥的人弄出來的,很規(guī)則,這就省了到處找路的麻煩。
而西南角那亂糟糟的一塊,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按住那設(shè)計師的棺材板的。
本著先易后難的原則,吳磊挑起一百斤,如果算上包裝的工具的話,應(yīng)該有一百五十多斤。那包裝,不是別的,是三個粗窯瓦壇了!
好在這副身體,不是文弱書生。話說本朝的書生,也沒有文弱的,擊劍,射擊,摔跤,都有專門的課業(yè)。官員任職,身體也是主要考量標(biāo)準(zhǔn),那種動不動借生病收禮的,官便做到頭了。
吳磊試了試,能夠挑動。問題就是雖然力氣夠,肩膀卻不怎么適應(yīng)。挑了有半里地,便放下來歇一會。
這籮筐也是送貨專用的,類似于貨郎那種,下面有三條腿,隨便找個地方都能放,貨品不會沾上泥。
換了一邊肩膀,接著挑,到了離目地的有五六十步的地方。停下來換氣,順便攢足臉。不得不承認(rèn),快到目的地,要向?qū)Ψ匠姓J(rèn)自己是送咸菜的,那實在有些丟人。隨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現(xiàn)在這身短打工作服,別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份呀。
本來以為是個大戶人家,沒想到這里是一家餐館。
這街道的排號,路南單號,路北雙號,從東往西,最東面是一號。府衙所在地。
所以這二十三號比較靠東,而咸食鋪則是清河街最后一號四百號。為了整齊,有一間門面便算一號,所以400,398,396,394都是咸食鋪的地方。
吳磊剛準(zhǔn)備一腳踏進(jìn)門去,就被一個伙計攔住了。
“哪來的貨郎!要聽飯東西放外面?!?br/>
這伙計穿著一身大半新的青布短褂,兩只袖子卷了兩圈露出粗壯的手臂。頭戴青布帽,腳下一雙闊口鞋,肩上搭著一條毛巾。
語氣雖然生硬,可是至少沒說哪來窮鬼,這便也算是一種修養(yǎng)了。再說這兩只籮筐進(jìn)去肯定占地兒。
“二小哥,我是萬家咸食鋪的,今天幫人頂個班。不知道這后堂怎么走!”
吳磊也明白過來,送貨肯定是要走后堂。但是不能承認(rèn)自己是新來的,不然少不得一頓奚落。
“從這往西走,過五間鋪面,再打巷子往南,再往東拐,往回走五間便是了!”
這倒也挺合氣的了,道了謝便挑起擔(dān)子往前走。
問題來了,好多店面在正街,但是送貨要打后堂進(jìn),有的地方,幾百步才有一個巷子。但是店家絕對不會讓你走正堂的。
賺點錢真難呀!
因為規(guī)劃簡單,所以也沒有遇到什么波折,送到后堂。遞上單子,由后廚主管敲了章,然后撕下了一關(guān)。
這單子是一張上謄了兩份,左邊一半撕下給收貨方入賬,右半部分敲了收方印信后帶回自家賬房留存。
為了好撕,這種專門印制的貨單中間都打了郵票孔,看來在這個時代,想做些別人沒做到的事情好難呀。
臨走時,后廚主管給了五文錢。
“那,這一趟辛苦了,喝碗茶吧!”
“這,您太客氣了!”
“不,不,以后有需要,還勞煩小哥先派?!蹦侵鞴苷f。
“一定,一定!”
本來還以為這賞錢每次都有,看來是今天自己來的早,所以特意打賞了。
送了貨出來,本來應(yīng)該一身輕松的,可是吳磊卻不淡定了。
這走回去還有時間呀!
如此,一天至少要走二十里路!
光是走路并不難,可是要挑著擔(dān)子走路,好在這都是平地,一路上的橋也不算陡。
本來想一次送幾家的,還好沒有這么做。
因為回去還得把上次的空壇子帶回去!
而每次有多少空壇子,并不是定數(shù)。有可能這次你只送了三壇,但是卻要帶十個空壇子回頭。因為上次送的,上上次,上上上次送的,可能這次剛好都用完了。
后面幾家,除了最遠(yuǎn)的清河中街四號之外,并沒有什么周折。
清河中街四號,是一家車馬行,說是車馬行,其實車居多,馬實在是少。
車馬行的老板姓王,所以便叫‘王記車馬行了’。好在中國的姓氏夠多,如果在美國,叫湯姆車馬行,怕是不太好找。
王家三小姐,王璧蓮,這名字就感覺怪怪的。
拉著吳磊說了好些話,然后又問住哪。本來不想說的,可是人家打后廚一問,總能知道。便說了。。。
“我今年十四,你呢?”
十四你還不老實去上學(xué)!哦,女子學(xué)堂也有,可是一般人家是不會送女子去的。
“我忘了!”吳磊頭也不回地走了,再說下去一準(zhǔn)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