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回決不能和楚熙這么沒心沒肺的人一起吃飯,飯桌子上講一堆醫(yī)學(xué)院的笑話,擺明了就是惡心你,我左右看看,眾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就我和楚熙嘴在動,楚熙看著我說:“那個學(xué)生拿起剛剛切下來的大腿……”我面無表情的回視他,嘴里的雞腿嚼的有滋有味。
遇上流氓,你要比他更流氓,遇上變態(tài),你要比他更變態(tài)。
楚熙自討沒趣,也不理我,回頭和一干快上梁山的兄弟們喝酒,我猶豫了下,伸伸手,再伸伸手,眼看著就快碰到那香噴噴的杏仁粥,楚熙回身一把抓住我,敢情這哥哥長了后眼,“干嘛?”
“男女授受不親,拿開你的爪子?!?br/>
楚熙一愣,真的就松了手,我美滋滋的端起他的粥,喝上一口,那叫一香。
“瞅你那點出息,真沒起子。見過老民工進麥當(dāng)勞什么樣么?”
“別歧視民工叔叔,沒有他們的兢兢業(yè)業(yè),你也就配住豆腐渣工程。”
“行,恭喜你,你的又一偉大志愿誕生了。女人食量猛增,要么是情場失意,要么就是身懷六甲,說吧,你是哪個?!?br/>
我咽下最后一口,滿足的打了個嗝,“您看我像哪個?。俊?br/>
“這問題太難,著實考驗我。不過,我好像還不知道咱們學(xué)校有那么生猛的男生?!?br/>
我朝他飛個媚眼,笑的甜美異常,“呵呵,哥哥你不就是么。”
“咳咳……咳咳……”
“你放心,咱倆要是在一塊,除了生孩子,你什么都不用管?!?br/>
“我倒想呢,生理條件不容許啊?!?br/>
“這就不是你擔(dān)心的事了,科技如此發(fā)達,公牛都能生出小豬來,男人怎就不能生孩子?恭喜恭喜,你們男同志終于翻身把歌唱,現(xiàn)代社會就是好,傳宗接代都能節(jié)省資源?!?br/>
楚熙讓我說的一臉郁悶,“算了,你還是吃飯吧,不說話的時候還能騙騙眾人,以為你是個乖寶寶?!?br/>
我露出千年老妖似的笑容,“小伙子,記住,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br/>
有時候常想,女人的存在為何如此悲慘,封建社會被視為生兒育女的機器,現(xiàn)在被男人當(dāng)成炫耀魅力的工具,為何受傷的總是女人?女兒當(dāng)自強,好不容易學(xué)出個門道來了,又要遭人非議,要不那專為女博士設(shè)立的第三性是怎么出來的?我從不叫囂女權(quán)主義,只是想謀求男女最基本的平等,這個話題自民國以來一直是個熱點,可歷經(jīng)新中國成立,歷經(jīng)改革開放,到了今天,依然還只是個空課題,從未真正實現(xiàn)過,也就是女人穿的衣服可以多漏點肉,可以出來賺錢養(yǎng)家,但在大多數(shù)人的心里,相夫教子、持家理事才是女人的最終歸宿。
比如我姥姥。
她老人家一直希望我媽辭了工作,做個持家有道的家庭主婦,從我上初中開始,那兩人沒少為這事吵架,吵著吵著,矛頭就指向我和我爸了,說我媽太辛苦,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又攤上我跟我爸這么兩個不會疼人的主兒,受了多少委屈。我聽了很是郁悶,人都說隔輩親隔輩親,我姥姥到特殊,除了我媽誰也不疼。
我不死心的直起腦袋,往盤子里看了看,真真是傳說中的殘羹冷炙,饒是我也沒胃口,我都吃不下去,下面也就只能喂豬了。
楚熙碰碰我,“想什么呢你?這么出神?”
我一聲嘆息,“楚熙,下輩子,我一定做男人?!?br/>
“這輩子也差不多了,我看你就是染色體出問題了?!?br/>
我懶得理他,再一聲嘆息。
楚熙無辜的看著我,“妹子,你這是怎么了?”
“沒怎么,多謝哥哥關(guān)心,你要是真疼我,就再給我要個金玉滿堂吧?!?br/>
“……”
金玉滿堂,這名字起的多惡俗,吃起來其實跟八寶粥沒差。
楚熙屁顛屁顛的回來了,“飯后別吃那么多甜食,給你改了一個紅豆粥。”
“……其實,我是想打包回去的?!?br/>
“……你還真是吃不完兜著走。”
結(jié)賬的時候我特意看了看,眼珠險些脫框,我們這么幾個人,竟然造了這么錢。我頓時覺得很過意不去,雖說不全是我吃的,但畢竟讓楚熙破費了不是。
我腆著臉說:“楚熙,那什么,花這么多錢,不好意思啊,下回我們請你?!?br/>
“行,北京飯店啊?!?br/>
媽的,我就知道,這孫子不能疼。
我們回到宿舍已經(jīng)六點多了,一推門,正瞅見一幫人圍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八卦。
立刻加入陣營,粗略一問,才知所為何事。
婁心扔下我們?nèi)ゼs會了。
咚咚滿面愁容,“完了……宿舍長一頭扎進愛河,救生圈也忘了帶,我們宿舍的衛(wèi)生可怎么辦啊……”
“聽說那人是她老鄉(xiāng),來北京專為看她的?!?br/>
“?。坷相l(xiāng)都出來啦,怕是定了娃娃親了吧?!?br/>
“娃娃親還好,就怕把婁心抓回去做童養(yǎng)媳啊?!?br/>
“童養(yǎng)媳還好,就怕回去難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個半入棺材的老頭子?!?br/>
“應(yīng)該不會應(yīng)該不會,老頭子怎么會巴巴的跑來北京,這會子出去約會,怎么著也應(yīng)該是個小伙子?!?br/>
此話一出,我們集體看窗外,基本上天已經(jīng)黑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什么男盜女娼的事做不出來啊。婁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是全副武裝應(yīng)邀的?
熄燈了以后婁心才回來,躡手躡腳的生怕我們聽見,我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婁心婁心~~聽說你去會男人了,有沒有帶吃的回來?”
婁心難為情的笑笑,“哪有,是我一老鄉(xiāng)。”
歐曉曉接茬:“老鄉(xiāng)?是老相好吧!”
“真沒吃的?”
“真沒有,不信你翻。”
這兒摸摸,那兒聞聞,終于確定我們家婁心是完好回來的,沒被那老相好輕薄了去,放心了。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看看手機,整十一點,想了想,這時候,應(yīng)該禍害誰呢?
正琢磨著,手機響,短信到,我美了,誰跟我這么心有靈犀啊。
一看,竟是曲狐貍。
“睡了么?”
呵,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缺德,大晚上的發(fā)短信問我睡了么,我猜我就是睡了,他也會把我吵起來。
“睡了。”
“哦,那行。”
哎?這就完了?我拿著手機傻眼。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醒了么?”
“沒有。”
“哦,那行?!?br/>
“大哥,您有啥事???”
“沒事啊,就是看看你睡了沒?!?br/>
我一陣郁悶,這哥哥是不是發(fā)錯號了,把我認成第幾號情婦了?這么一想,頓時來了興致,反正我也無聊,陪你玩玩,還沒見過狐貍發(fā)情什么樣呢。
“哥~~想我了沒?!?br/>
那邊閑了好一陣也沒動靜,半天才含糊回道:“恩……想了?!?br/>
我心想你丫還裝什么純情寶寶啊,我就不信你和你媳婦見面也這么含蓄,忽然想起了那句經(jīng)典臺詞,立刻就發(fā)了過去,“哥~~~我想你想的想睡覺~~”
這回又是半天沒動靜,我有些后悔,莫不是這玩笑開的太過了?
等了會,他說:“洛冉,別鬧了。”
“敢情您知道是我啊,我以為您半夜孤枕難眠,發(fā)錯號了呢。”
曲狐貍老實了,再不廢話,又搬出領(lǐng)導(dǎo)架子,“我是想告訴你去孤兒院的時間,這周六,上午八點,有問題么?”
“有……我起不來怎么辦?!?br/>
“我去你家找你?!?br/>
“別!不用了,我能起來?!蔽覌寣σ磺腥肭治壹业男坌陨锒籍惓C舾?,她總說我年紀(jì)小,不懂事,光招惹一些亂七八糟的朋友,除了老杜,沒幾個能稱她的心,就算曲狐貍有副好皮囊,要是真去了,少不了得讓我媽問掉一層皮。
“恩行,你去的時候帶一些舊衣服吧,應(yīng)該能用上?!?br/>
“舊衣服……?
“那里……經(jīng)濟條件應(yīng)該不好吧,能幫助就多幫助吧?!?br/>
我忽然很聽不慣他高人一等的口吻,你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爺,不識人間疾苦愁滋味,便認為一切施舍都是理所當(dāng)然?滿足的是什么?是他們的需要,還是你惡劣的虛榮心?
跟這人說話,真累!
“很晚了,我去睡了,會長早點休息吧。”
大晚上的還鬧不痛快,我這不識自找的么。
關(guān)機,睡覺。
去孤兒院,是一件教育意義很強的事,這么誘人自省的課程,怎能少了我們家老杜?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圖書館蹲點,怎么著我也得說動他和我一起去。巴巴的等了半個小時,終于看見杜凡同學(xué)線桿子似的小身板,我張著血盆大口,正欲過去調(diào)戲,忽見他身旁站著一大美人,靠,難道還有人比我早出手?
從我這角度,只能看見她半個側(cè)臉,卻已然銷魂。
玉為骨,冰作影,發(fā)如水,膚似雪,好個冰清玉潤的大美人。老杜幾世修來的艷福,能博得此女嫣然回眸,莞爾笑。
那兩人在書架前聊得熱鬧,我靠在角落流口水,這美人絕對能譽為男人心中的蘇菲瑪索,對她不動心的,不是女人,就是太監(jiān)??纯?,同樣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人家怎么就能長成那樣,人貴有自知之明,和她比起來,洛冉簡直就是一掉了毛的鳳凰。
我看看表,老杜,我給你記著時間,看你能堅持多長時間才流鼻血,別讓我失望啊。
那美人似乎還有事,沒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回頭率半分百,這給我遺憾的,我還沒上去打個招呼呢。
也難為老杜了,此等美人在前,仍能固守原則,將柳氏精神透徹沿襲,坐懷不亂。
我笑瞇瞇的上前,拍拍他肩膀,率先發(fā)問:“老杜,剛才那美人叫什么?。俊?br/>
老杜笑,“你那么感興趣干嘛?。俊?br/>
“美人自然要共賞,要知道,往往女人比男人更關(guān)注美女?!?br/>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那姑娘可出名了?!?br/>
“我向毛爺爺保證,真不知道?!?br/>
“她是中文系的程丹?!?br/>
程丹……程丹……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