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個孩子,卻是一派老氣橫秋的姿態(tài),倘若有外人在,一定會目瞪口呆。
蘇清月的重點,全都放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他原形上面,這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司徒星對她也同樣好奇,不過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注意力很快便轉到大王身上。
感受到他的友意后,一狐一狗便熟絡起來。
他跟大王鉆到花園里抓蟲子,挖蚯蚓,玩的不亦樂乎。
直到厲辰風回來,方才慌張鉆出來。
而此時,那身白西服,已經(jīng)臟得不成樣子。
“少、少帥好……姐姐,我走啦!”司徒星跑的飛快。
“他怎么會在這兒?”厲辰風問。
“小孩子好奇心重,看到狗就想過來玩玩?!碧K清月淡淡道。
他走過來,雙臂攬住她的腰。
“今天下午有戲,聽說唱的不錯,你跟我一起看吧!”厲辰風道。
“好啊。”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可以出門的機會,蘇清月沒有拒絕。
戲臺子已經(jīng)搭好了,夫人刻意吩咐,府上傭人忙完手頭的事,都可以過去看熱鬧。
厲辰風帶著蘇清月前往時,大帥和夫人已經(jīng)在那里了。
這是蘇清月第一次見到大帥,那男人身材高大魁梧,有種喜怒不形于色的威嚴。
雖說已經(jīng)有些年紀,但他依然英俊逼人!
從他身上,幾乎可以看到厲辰風二十年后的模樣。
大帥視線掃過來,看到了厲辰風和蘇清月,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坐到旁邊。
厲辰風挨著夫人,蘇清月就貼著他的位置坐,那里日后,應該是少帥夫人的位置。
當日少帥抱著人回府時,大帥已經(jīng)見過蘇清月了。
只是那時她昏迷著,只能看個五官,辨不出神態(tài)氣韻。
這會兒再看,赫然是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美艷不失端莊,妖嬈卻不輕浮,看上去跟日常見到那些名門閨秀,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
“人長得不錯,就是出身差了些?!贝髱浀驼Z道。
“是啊,連個家都沒有,無父無母的……”夫人輕聲回答。
現(xiàn)場鑼鼓聲響起來,他們不擔心會被外人聽見。
今日排的是《牡丹亭》,講官家小姐杜麗娘和書生柳夢梅的愛情,千金小姐傾心相愛,卻是情傷而死,幸得判官查明情由,準許她魂魄重返人間。
杜麗娘和柳夢梅經(jīng)過這段人鬼戀情,最終起死回生,兩人最終結為夫婦。
唱杜麗娘的是個女旦,扮相嬌美動人,唱腔中把春情少女那份柔腸百結、多愁善感和癡情,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現(xiàn)場觀眾都被她感染了,聽到動情處,蘇清月也落了幾滴眼淚。
厲辰風對聽戲沒什么興趣,對他來說,唱得再好也只是不錯而已。
他的注意,全在蘇清月身上。
要不是礙著旁邊父母,他早動手把人攬到懷中了!
這女人,什么時候愿為自己流幾滴淚,他一定會歡喜死的!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曉來望斷梅關,宿妝殘……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
那唱臺上梳著抓髻大頭,打著網(wǎng)子花的憂怨少女,好似有勾魂魔力,緊緊抓住聽者五臟,直接牽動他們的七情六欲!
夫人同樣出神,直到看見杜麗娘還魂,眼皮卻突然一陣猛跳。
她下意識看向旁邊,只見大帥正直直盯著臺上女旦。
他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傷感和震驚!
大帥仿佛徹底融入戲中,已經(jīng)看癡了……
他一定想起了三年前的事,夫人幾乎敢斷定!
“大帥……”她輕聲喚。
“噓!別吵!”男人并沒有理會她。
夫人心煩意亂,接下來怎么也聽不進去了。
謝幕之后,大帥還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著空戲臺,一語不發(fā)。
夫人唯恐他會發(fā)脾氣遷怒兒子,連忙使眼色,讓厲辰風帶著蘇清月先行離開。
然后她又吩咐管家招呼戲班子卸妝吃飯,座位上空蕩蕩的,只剩下她和大帥兩個人。
“大帥,戲散了,該回去了?!彼俅蝿竦馈?br/>
大帥起身,神情古怪地瞥了她一眼,沉默著離開。
夫人有點后悔,當初不應該聽從班主建議,點這出《牡丹亭》的。
雖說結局也是喜慶美滿的,但是過程實在太傷感了!
大帥以前就是個戲癡,今日看的這般認真專注,再聯(lián)想舊事,心情唯恐一時難以好轉!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嘆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想到那個美艷動人的女旦。
她心里好奇,便讓人把對方請了過來。
看到本人后,夫人覺得有點失落。
女旦臉上的妝已經(jīng)卸掉了,骨相不錯,但皮相卻差了點。素著一張臉,眉眼還有點下垂,怎么也看不出方才戲臺子上,那股傾國傾城之色的魅力。
她要是走上大街,絕不會有人回頭去看的。
“你唱得很好,我很喜歡?!狈蛉丝洫劦溃€讓傭人拿了十個大洋賞給她。
“多謝夫人肯定!”女子很高興。
戲班人多,三教九流的,不能住在府上,于是被管家安置在客棧里。
這晚半夜,夫人在睡夢中,忽然感覺臉前吹過來一股冷風。
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旁邊被窩里是涼的,大帥不見了!
夫人坐起來,披了外衣到外面找人。
發(fā)現(xiàn)大帥獨自坐在客廳里,腰身筆直,但是頭卻低著,仿佛睡著了。
“大帥,大帥!”
夫人輕喚幾聲,都不見他回應,于是便過去拍他肩膀。
然而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大帥突然抬起頭來!
明亮的電燈下,他眼睛卻黑漆漆,好像兩個窟窿,連一點眼白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太入戲,熟睡的蘇清月,竟再次聽到了悠揚婉轉的戲聲。
唱的不是白天看的《牡丹亭》,而是《貴妃醉酒》。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免,玉兔又早東升……”
不對,這不是夢!
她驀然清醒,幾乎是同時間,厲辰風也坐了起來。
“有人在唱戲!”蘇清月說。
“我聽到了,你在這里呆著,我去看看!”厲辰風嚴肅道。
這是大帥府,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半夜三更在這里擾人清夢?
他不放心,臨走之前喚來了女傭和守衛(wèi),還準許那條狼狗進屋守著。
當他安置好一切后,方才匆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