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099第一次從凜綺的聲音中聽出這么飽滿的情緒。
震驚,疑惑,不可置信。
但是……
系統(tǒng)099:[等等……]
系統(tǒng)099:[什么?。。。。?!]
系統(tǒng)099:[誰是男的?男的是誰?你剛剛說什么?……哈哈……哈哈,是我聽錯了嗎,我聽錯了吧……]
它看了一眼正站在凜綺對面,面色蒼白又滿目驚惶的公主。
是它剛剛離開的方法不對,是凜綺在開玩笑吧,白雪公主怎么可能是男的啊,這種事情不可能發(fā)生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凜綺的疑惑只持續(xù)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系統(tǒng)099在她的意識里嗷嗷大叫,比她這個任務者還驚慌失措,有這么一個吵鬧的家伙在身邊,想不冷靜也難。
“好了別吵了,還沒有確定?!眲C綺在意識里對系統(tǒng)099說,又微微皺起了眉頭,怎么說呢,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她的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七八分把握。
但到底還沒有確定。
她于是轉(zhuǎn)頭問斯諾:“你在身上帶武器了?”
這還是比較含蓄的問法,她原本想問的更直接一點。
斯諾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緊緊捏住裙擺,原本昂貴的絲質(zhì)白色布料在沾上血又沾上泥土,還被撕扯過邊緣后,本就狼狽,被他揉來揉去,現(xiàn)在簡直就像是一團垃圾。
對上凜綺的目光,斯諾的眼中含淚,小幅度搖頭。他的嘴唇顫抖,一副想要說什么,卻半天說不出來,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模樣。
凜綺卻沒有什么憐惜之情,她現(xiàn)在心里只有她那倒霉任務。
“你到底藏沒藏?”凜綺抓住斯諾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要檢查一下?!?br/>
“不……等等……”
凜綺太直接,斯諾一時驚訝到反應不過來,準備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凜綺就已經(jīng)抓住他,斯諾渾身發(fā)顫,他趕緊抓住凜綺的手腕,竭力把她往外推。
掙扎之間,他迅速掙脫,像兔子一樣飛快躥到大樹后。
凜綺微微皺起眉。
她看了眼被樹干遮擋住大半身影的斯諾,他迅敏的身影似乎還留在眼底,她又回憶了一下斯諾剛才如何楚楚可憐的說他沒法走,又眼淚汪汪的表示站都站不起來。
凜綺:“……你過來?!?br/>
斯諾不停搖頭。
凜綺等了兩秒,就直接上前,斯諾緊張地屏住呼吸,凜綺一伸手,立刻一瘸一拐地躲,兩個人開始繞著樹干打圈。
繞著樹干轉(zhuǎn)到第二圈的時候,凜綺一把揪住斯諾的衣服,斯諾竭力掙扎,也躲避不開她的手,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哽咽著搖頭。
凜綺毫無觸動,冷漠地扣住他的肩膀。
眼見她似乎真的要扒自己的衣服,眼淚和示弱都沒有用,斯諾在最后關(guān)頭,提高了聲音,急切地的求饒。
“我是男的!我承認了,求你松手吧,別這樣!”
說完他就嗚嗚的地哭了,這回哭的得和原先楚楚可憐的樣子不一樣,他哭得額頭冒汗,一邊哭,還一邊吸鼻子,柔順的黑發(fā)濡濕貼在臉頰邊,格外狼狽的一張哭臉。
凜綺迅速收回手,與斯諾保持距離,順道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她在心中對系統(tǒng)099說:“系統(tǒng),你聽見了嗎?這回真的可以確認了。”
斯諾嗚嗚咽咽哭了好一會,凜綺都沒有動靜,他的心情平復下來了,又偷偷抬眼瞥向凜綺,凜綺睫毛低垂,臉上的神色很淡。
知道了這樣的秘密,她看起來卻和最開始第一面見到時,沒有任何區(qū)別。
沒有驚訝,也沒有感嘆,或者疑惑。
斯諾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用衣袖把臉上的淚水擦了擦,哽咽著開口,“你聽我說……其實我這樣,是有原因的……”
“你等下?!?br/>
這樣的開場白給人的感覺很熟悉。
凜綺對之后的訴說苦痛身世,或者什么王室秘密的環(huán)節(jié)根本不感興趣,她轉(zhuǎn)頭去問系統(tǒng)099:“你說,現(xiàn)在怎么辦?!?br/>
系統(tǒng)099:[……]
“任務對象的‘公主’竟然是個男人,劇情出了這樣的紕漏,后續(xù)的任務怎么完成?”
系統(tǒng)099:[……]
系統(tǒng)099毫無回音。
從剛才開始,斯諾親口說出自己是男的,不,或許在更之前,在她開始拉扯斯諾的衣服開始,系統(tǒng)099就已經(jīng)徹底宕機了。
它那小小的智腦存儲水平,帶不動這么超過的劇情發(fā)展,已經(jīng)徹底燒壞了。
系統(tǒng)099完全指望不上,沒用的系統(tǒng)。還好她從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習慣了無論什么事,都只靠自己。
不過,遇上這樣的狀況,還是第一次。
“白雪公主”成了男人,那劇情怎么辦?原本故事的最后,是公主和王子結(jié)婚,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現(xiàn)在公主性別變了……
凜綺摸了摸下巴。
她本來就不擅長需要走劇情的任務,現(xiàn)在更是摸不著頭腦,公主變成男人了,還能和王子獲得he嗎?原本她只打算按照故事走向來著。
如果不和王子結(jié)婚,怎樣才能達到幸福呢?
想不出來。
讓凜綺去想如何讓一個人獲得幸福,還不如讓她想怎么干脆把斯諾變成徹底的女的更簡單。
系統(tǒng)099:[等等……你想干什么?]
原本一直半死不活的系統(tǒng)099忽然察覺到危險,猛然復活。
凜綺:“在想怎么把他變成女的啊?!?br/>
原著里是女的,現(xiàn)在變成男的。只有讓他重新變回女的,她才能繼續(xù)按著劇情來。
系統(tǒng)099:[?你準備怎么做??]
凜綺沒說話,目光卻飄向了自己腰間的劍。
系統(tǒng)099:[?。。??!]
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開玩笑的?!眲C綺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看你沒有什么精神,逗逗你?!?br/>
“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凜綺的目光落在斯諾的臉上,“我好歹是吃國家飯的,嗯,我怎么會做這種事呢?!?br/>
她所在的公司,是隸屬國家的機構(gòu),她都能算是半個公務員了,她不會對沒有任何危害的普通人出手。
系統(tǒng)099沉默了。
是不想做,還是不能做?。克稽c都不懷疑07會不會真的這么做,因為07就是這么惡劣!
“而且,怎么說呢,這張臉?!?br/>
凜綺捏住斯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斯諾驚慌地注視著她,眼淚成串滾落,瑟瑟發(fā)抖如同某種小動物。
“不扒他的衣服,也沒人看得出,他是男的吧?!?br/>
凜綺審視過后,松開了手。
“算了,就先這樣吧?!?br/>
她扭頭徑直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向依舊呆呆站在原地的斯諾,“怎么了?還想要我背你?”
斯諾眨眨眼,趕緊一瘸一拐的跳了過來,耳根微微發(fā)紅,囁嚅著,“不……那個,我還是……”
不是吧,還真好意思讓她讓她背?
凜綺也微微頓了一頓。目光往斯諾的身上一掃,在他的裙子上停頓了一秒,又迅速轉(zhuǎn)移開。斯諾現(xiàn)在應該鎮(zhèn)定下來,但是能夠這樣若無其事,他的臉皮出乎她的意料。
她也若無其事,“我開玩笑的?!?br/>
“怎么可能背你,你自己走?!?br/>
斯諾一頓,手指不自覺地抓緊裙邊,不留痕跡地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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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綺的小木屋森林深處。
森林內(nèi)下著雨,道路泥濘,視線又有些模糊,路很不好走,要到達森林深處確實有些困難,但還好在這十年間,她無事可做,所以隨手自己蓋了許多房子。
之前烤魚的小河邊,就是她暫時駐扎的一個據(jù)點。
順著河流走,小木屋的輪廓很快就影影綽綽地出現(xiàn)在視野內(nèi)。
斯諾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邊,那個用斗篷包著的野豬肺葉也丟到了他的懷里,他兩手抱著包裹,行走的有些艱難。
斗篷是黑色的,所以還看不出來,但斯諾的裙裝是白色,包裹內(nèi)的血液滲透,將他的胸口染紅一大塊,濕噠噠的。
斯諾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他現(xiàn)在光是忍痛就已經(jīng)夠勉強,走到后來還是不免去抓凜綺的胳膊。
凜綺本來不想讓他扶,她有點嫌棄斯諾身上的血跡,搞得臟兮兮的,但是斯諾的狀態(tài)似乎真的很勉強了,萬一真的倒下了還得她來背,兩者一比較,干脆讓他攙著也就算了。
于是連她的手腕都沾上血污了。
凜綺看見手腕上一圈血指印的痕跡時,眉梢微微動了動,但聽見身邊的斯諾的呼吸都因為痛苦而變得沉重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什么都沒說。
一路沉默不語,很快到了她的小木屋。
小屋建設(shè)在河流十米開外的地方,走近木屋后,地面一下平坦開闊起來,畢竟是她精心挑選過的地方,濕潤的綠色天然草地上,還生長著點點小白花,空氣中流動著清新的氣味。
凜綺加快速度,走到河流邊。
斯諾一路咬著下唇忍耐著,悶頭忍痛往前走,正走得眼前都冒金星,被凜綺這忽然的一下帶動得差點沒摔倒,茫然抬起眼,兩秒后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已經(jīng)到了。
凜綺已經(jīng)蹲在河流邊,正在悶頭洗手。
斯諾在原地頓了頓,也勉強支撐著走到河邊。
河水很干凈,清清涼涼,凜綺將手插在清澈的水里,正專心致志,身邊忽然落下一片陰影,她微微側(cè)眼,余光瞥見斯諾在她的身邊也蹲了下來,凜綺沒說話。
斯諾也學著她的樣子捧起水。
他先打濕了手,仔細梳理漆黑發(fā)絲,又洗了洗臉,將沾上污泥和血跡的臉仔細洗干凈,重新露出雪白的臉。
凜綺原本是瞥著看,最后變成了扭過頭盯著他看。
斯諾察覺到她的目光,對她抿嘴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又避開她的目光,低垂著眼睫,整理自己的衣服。
系統(tǒng)099問凜綺,[你看什么呢?]
它不相信凜綺這個大魔頭會被美色給打動。
“沒什么?!眲C綺又看了兩眼,直把斯諾看的耳根微紅,“我只是覺得……他也太臭美了?!?br/>
都痛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情打理自己的儀容。
此子忍耐力之強,不可小覷。